黎玖漪嚼着鲜甜的鱼肉，听迟愿说起当年被班主任罚站在走廊，还趁教导主任不注意，偷偷从窗户缝给她传纸条，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写着“别替我担心，我在这儿看云呢”的糗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

王阿姨远远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年轻真好，这恩爱秀的，甜到心坎里了。”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漫过露天餐桌，远处浪涛拍岸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大自然的背景音。大海蓝得像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海浪层层叠叠，温柔地拍打着沙滩。

吃完饭，迟愿拎起带来的小竹篮，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披在黎玖漪肩上。

“去海边走走？刚才问过王阿姨，今天退潮早，应该能捡到不少好看的贝壳。”

黎玖漪立刻点头，起身就往水边跑，米白色的裙摆被风掀起。

迟愿纵容地笑了笑，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稳稳的，让人安心。

沙滩被阳光晒得温热，踩上去松软又舒服，每一步都陷下浅浅的脚印。

海水漫过脚踝，黎玖漪忍不住弯腰掬起一捧水，趁迟愿低头整理竹篮的空隙，轻轻泼在他身上。

“偷袭我？”

迟愿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反手也掬起一捧水回敬她。

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黎玖漪咯咯地笑着躲闪，转身就往海水更深的地方跑。

迟愿怕她摔着，连忙跟上，两人在浅滩里闹作一团，飞溅的水花沾湿了衣摆，笑声被海浪吞没，又随着海风飘向远方，久久不散。

玩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便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低头搜寻着贝壳。

迟愿眼尖，总能在一堆碎石和沙粒中精准找出形状别致的贝壳。

他弯腰拾起一枚扇形的白贝，壳面上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海浪精心雕刻过。

他仔细擦掉上面的泥沙，递到黎玖漪面前：“这个像你上次在工艺品店看中的那个小扇子，你肯定喜欢。”

黎玖漪接过，指尖摩挲着贝壳光滑的表面，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

她也不甘示弱，蹲在沙滩上仔细翻找，忽然眼前一亮。

她在一块礁石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枚小巧的贝壳，壳上带着淡粉色的纹路，像晕开的胭脂，边缘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抠出来，攥在手里跑到迟愿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这个送给你，你看这个颜色像不像你给我买的草莓味的糖？粉粉嫩嫩的。”

迟愿愣了愣，随即失笑：“像，跟你一样，都甜。”

他接过贝壳，洗净后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竹篮里，仿佛握住了一段温柔的旧时光。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捡，竹篮里渐渐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贝壳，有纯白的、浅蓝的、带着褐色斑点的，还有螺旋状的小海螺。

黎玖漪捡累了，便拉着迟愿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

她把竹篮放在腿上，一个个翻看捡来的“战利品”，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可以串成手链，这个能摆在书桌当装饰，还有这个小海螺，不知道能不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她说着，把小海螺凑到耳边，闭上眼睛仔细听着，神情认真。

迟愿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喜欢看她悠闲的样子，恰似春日的梨花，向阳而生，纯洁温柔，也庆幸自己能一直陪在她身边，见证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海风轻轻吹过，掀起黎玖漪额前的碎发，迟愿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黎玖漪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呼吸一滞。

“怎么一直看着我？”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迟愿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看你好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意，让黎玖漪的心跳更快了些。

她往迟愿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混合着海浪拍岸的声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黎玖漪轻声说，“那天梨花满城，那时候你还很拘谨，我碰一下你的手，你都能红半天脸。”

迟愿想起刚在一起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那时候不是怕唐突了你嘛，总觉得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

“现在就不怕了？”黎玖漪抬头看他。

迟愿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笃定：“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便是心安。”

黎玖漪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其实我那时候也很紧张，”她小声坦白，“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你真的喜欢我。”

迟愿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做梦，是真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云层被镀上了金边，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满地碎金，远处的归帆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黎玖漪靠在迟愿怀里，把玩着他捡来的那枚扇形白贝，忽然轻声说：“以后我们常来这里好不好？春天来看海，夏天来玩水，秋天来捡贝壳，冬天来晒太阳。”

迟愿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只要你想，我们随时来。以后的每一个四季，每一个朝暮，我都陪着你。”

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带走了两人的脚印，却带不走掌心的温度，带不走耳边的私语，更带不走藏在贝壳里、绵延不绝的温柔与偏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民宿亮起了暖黄的灯光，像是在召唤着他们回家。

迟愿拎起装满贝壳的竹篮，牵起黎玖漪的手，两人沿着沙滩慢慢往回走，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路上，黎玖漪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竹篮里拿出一枚最大的海螺，递到迟愿脸颊边：“你听听，这里面是不是有海浪的声音？”

迟愿笑着低下头，认真地听了听，然后点点头：“嗯，有，还有我们的笑声，还有你的心跳声，都被它藏起来了。”

黎玖漪眉眼弯弯，唇角上扬，露出了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那我们把它带回家，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就听听这里面的故事。”

迟愿握紧她的手，笑容温柔而笃定：“好，把海边的时光，都带回家。”

海风轻轻吹拂，看着那些捡来的贝壳，迟愿忽然想起那句“余生漫漫，我陪你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