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好意思,我可以拒绝吗?”季屿说。
解茉属实没想到季屿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打扰了。”
说完解茉和季屿一前一后的出了警局大门,顺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进到电梯间的时候电梯还是坏的的,门口的大爷说,好像是的电梯电线老化,全小区的都坏了。
解茉没办法,只能去了楼梯间爬楼梯。
又只能爬楼梯上去了,希望物业能早一点把电梯修好。
……
“你怎么还在这里?”解䒩眉头皱了起来,看着眼前人怀里抱着的猫,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季屿的眼神马上从高兴变成了失望,“我只是想和哥哥你聊聊天,如果哥哥你不喜欢夏天的话,我下次一个人来找你好不好?”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我不和小朋友聊天。”
“哥哥你不也是小朋友,小朋友不会讨厌其他的小朋友,大家都是好朋友。”
“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比你小!小朋友季屿很大声的说。
“我回去了。”
解䒩回到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秦书倪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怎么回来这么晚?”女人非常生气的说,“去哪里了?”
“和隔壁的弟弟说了几句话。”解䒩老实的说。
“那为什么你会晚了二十七分钟?”
“我……”解䒩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妈妈。”
解䒩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是现在所住的出租屋,还是曾经爸爸妈妈在长青街所住的那间充满回忆的房子。
一口气爬到了家门口。
解䒩累的不行,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流下来的汗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后来呢……为什么我不记得爸爸了,为什么我搬走了。”他喃喃自语,“妈妈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安静的楼道里只有解䒩的哭泣声。
那个在外人面前很高冷很厌世的解医生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一个人哭。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里攥着纸巾的手,解䒩抬眸看过去。
是那双属于季屿的桃花眼,原本轻佻的眉眼正耷拉下来看着他。
解䒩不知道后来他是怎么靠在季屿身上哭的。
“解䒩,你是怎么做到在忍受着病痛的同时,还能自如的给他人做心理治疗的呢。”季屿看着怀里哭泣的人,自言自语的喃喃着。
“你太痛了。”季屿说。
解䒩突然说,“明明我没有错,为什么受害者是我啊……”
“你没有错,错的是凶手。”
解䒩还记得记忆中自己的小时候是一个看起来很傲娇的小朋友。
他会拒绝季屿的邀请,会说小时候的季屿幼稚,会嘴硬的说不喜欢季屿的猫,会对着妈妈撒谎。
解䒩也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爸爸,那是一个很温和的中年男人,会给自己买各种想要的东西。
对于那个男人的记忆,解䒩停在了14岁。
停在妈妈在麻布袋子里睡着那一天。
靠在怀里的人突然停止了哭泣,解䒩毫无预兆的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季屿,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
“我想你了……”
季屿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动,就任由解䒩抱着。
在和十五年前一样的夜晚,一样漆黑的楼道里。
同样的也还是那两个人。
“我不是讨厌你的猫,你也不幼稚。”解䒩抽抽鼻子,“当然也不讨厌你。”
“如果你不刺激我的话,我早就不记得你了,我只记得在妈妈死之前有一个我认识的邻居男孩让我陪他找一只叫夏天的猫,然后发现了妈妈。”
“我不恨你。”说完,解䒩把头抬了起来。
“嗯,不要在躲着我了。”说完,季屿低头,轻轻吻住了解䒩的唇,随后将解䒩抵在身后的大门上。
这个吻来的毫无预兆,解䒩也躲不掉他。
只是单纯的触碰,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探究,也没有恋人之间所谓的占有。
他们毕竟不是恋人。
解䒩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推开了他,身体还靠在墙上喘着气。
“你为什么拒绝我,但是现在有来找我呢?”解䒩顿了顿,“还……亲我。”
季屿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看着解䒩。
“我先回去了,晚安。”说完解䒩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
季屿下到5楼楼的时候看到4楼楼梯间的灯亮着,似乎还有说话的声音。
“常逢青。”常远冷冷开口,“爸说你昨天出去鬼混了?”
“没有。”常逢青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季屿从楼上下来。
“抱歉,打扰了。”季屿耸耸肩膀。
“你是谁,这栋楼的?”常逢青突然开口问。
“不是,我来找朋友。”
解䒩觉得自己又病了。
明明之前好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季屿会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就和小时候一样。
可是,季屿不知道自己病了,他也是关心自己。
……
“哥,你回去吧。”常逢青抿了抿唇,“我以后早点回去。”
“好。”常远拍了拍他的后背。
趁着常远转身的瞬间,常逢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
“把虐杀作为信仰,却不允许他人模仿,这是常逢青唯一清楚的记得父亲说的话。”
“我和哥哥也不可以吗?”在暗处的人发出了冷笑,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刀把。
“哥哥还真是啊,连爸爸的暗示都没听出来。”
匕首又被藏回衣服的口袋里,常远转身看着他关门,并没有看到那把匕首。
“两场案件都发生在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地点。这说明了什么?”叶童说,“同样的,被害人都死于最经典的失血性休克,这又是因为什么?”
“说明了凶手是同一个人?”一个警员说。
“不。”叶童很干脆的打断了他,“这应该是一起模仿作案。”
“秦书倪死后被人装进了袋子然而十五年前塑料袋还没有被广泛应用,所以凶手使用的是工地上非常常见的用来装水泥的大麻袋。”
林风听完,接着叶童的话接着分析道,“此次案件的被害人,是被黑色的塑料袋覆盖着的。”
叶童听完,突然猛地起身“张小候,和我去档案室。”
季屿一夜没睡,起床之后去洗漱的时候被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人看着十分憔悴,黑眼圈也特别深。
他是因为解䒩才这样的。
季屿已经无心收拾自己了,随便抓了几下头发就出了门。
黄俞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咖啡递给他。“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配合警官们工作。”
黄俞瞄了他一眼,“准不止这一件事,你病没那么严重。”
黄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吧,解大医生又怎么你了?”
“没怎么,你发什么神经?”季屿锤了他一拳,“送我去局子吧……”
早上解䒩5点就醒了,真是一个高精力的心理医生,在医院上班这么两年多,迟到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刚穿上衣服走到窗户边解䒩就看到季屿的车。
解䒩:“……”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在人家怀里哭的昏天黑地的就尴尬。
还好今天要上班不用看见季屿。
不对,自己昨天还对着人家“激情表白”来着,今天就想躲着不太好吧。
解䒩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属于季屿的头像,点了语音通话过去。
但季屿并没有接。
……
“亲爱的季大老板!接下电话吧吵了能有五分钟了!”黄俞实在是受不了,抓起季屿的胳膊去掏他的口袋。
手机铃声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前一秒停下了。
然后黄俞就看到了季屿给解䒩那个很不要脸的备注。
“解哥哥?”黄俞脸色很是难看,“你这什么破备注啊还说你俩没一腿?你给我起来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他。”季屿说完揉揉眼睛,开了车门就走了。
黄俞:“……厉害。”
解䒩看了排班表才知道今天是下午去医院,他实在是睡不着了,起床泡了杯麦片坐在窗边吃。
阳光洒在腿上,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刻,解䒩却在胡思乱想。
如果自己的病再犯,心理医生这份工作就做不成了。
黄俞在季屿进到警局后两分钟有听到了电话铃声。
“我去季屿,你大爷的有毛病吧……喂?”
对面的人没说话。
“我去谁啊,说话。”黄俞放下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13609121315,未知来电。
和上面刚刚弹出来的短信消息。
“看到了就把手机送过来。”
等到距离迟到时间还剩十五分钟,解䒩才飞快从家门里跑了出去。
还好电梯修好了。
电梯到了四楼停了下来,401的老头走了进来。
“早啊叔。”解䒩自认为很友好的和他说话。
常虹并没有理他。
等解䒩飞奔到了医院,刚坐下就有患者推门进来。他眉头微微上挑,几乎是马上想到了第二次见到季屿的时候推门的样子。
解䒩心想:“我最近是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身形消瘦的缘故,解䒩身上透着一股阴郁的气质,导致进来的患者有点害怕的看着他。
萧理,男,17岁。解䒩开始翻看患者家属递过来的病历单。
急诊日期……联系电话:……
……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解䒩手抖了一下。
几年前
解风焦急的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双手紧紧的抓着裤子两边,看着医生走过来的时候汗水流了满头。
“大夫,我们家小䒩这个是什么症状啊……”解风问。
“您先别急,我们要给孩子做一个心理测试的答卷……”
等到解䒩低着头走出来时,解风早就消失不见了。
“最近还有闪回等症状出现吗?”
“没有了。”
“还会怕看到猫吗?”
解䒩摇摇头,“不会。”
“情绪自认为稳定吗?”
“我很好,谢谢你。”
“不用谢我,等三个月之后来复查。”
……
“恭喜你,可以减少很多心理治疗了。”
解䒩现在都还记得那张诊断书。
解䒩去找了主任请假,主任表示理解。“好好休息,祝警方早日破案。”
解䒩当初大学学医并不是为了成为一名心理科医生。单纯是这一科目学的比较好。
“叶警官,我愿意配合你们提供线索。”
“你想好了吗,你接下来每一天都要和季屿在一块很久。”
“嗯。”
他怎么会不想和季屿在一起呢?
他想记忆的那个小男孩想了十五年,即使病痛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会在梦境里见到他的身影。
伤痛不会永存,但是思念和爱意会长青于人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