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灵气与‘意’的流动,天生敏锐。此乃天赋,亦是修剑,乃至修诸多法门的重要根基。”
贺屹南心中一动,忍不住问:“大师兄,这……就是剑意吗?”他想起了旧册子上语焉不详的记载。
“散溢之息,尚不能称为‘意’,仅是其微末残影。”
望川珩纠正道,“真正的剑意,是心、神、气、力、道的凝结,是剑修之魂魄。”
他顿了顿,看着贺屹南眼中求知的光,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你能感知残影,便有捕捉、理解、乃至最终凝聚属于自己‘意’的可能。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摸不到‘意’的门槛。”
这话让贺屹南的心跳快了几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这条路上,或许真的有一点特别?
“然而,”望川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天赋只是起点。敏锐的感知若无法匹配坚韧的意志、纯粹的道心和千锤百炼的体魄,反而易受外力侵扰,迷失本心,甚至未伤敌先伤己。”
他目光如剑,似乎要看透贺屹南,“你心中有执念,有火气。此火可助你前行,亦可燃尽自身。需时时警醒,以心御之,而非为其所御。”
贺屹南抿抿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却又瞬间清醒。他想起印知贯昨日也说过类似的话。他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大师兄。”
望川珩不再多言,收回视线。他走到空地中央,摆出一个起手式。“看仔细。”说罢,他便开始演练一套极为基础、甚至堪称简单的剑法动作——刺、劈、撩、挂、点、崩、截。
动作缓慢,清晰,没有任何灵力灌注,也无凌厉气势。但贺屹南凝神看去,却渐渐看出了不同。望川珩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厘,轨迹圆融流畅,仿佛与周围弥漫的淡淡剑气残影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共鸣。他的身体姿态,呼吸节奏,甚至眼神的落点,都与那套简单的动作完美统一。
这不是在练“招”,更像是在演示某种“理”,一种将自身与剑、与意、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基础”。
“每日辰时,来此。先感知剑气残影分布变化一刻钟。然后,练习此基础十三式,直至每一式皆能如我刚才所示,无有差错,自成韵律。”望川珩收势,气息丝毫不乱,“何日能做到,何日再谈其他。”
没有高深的剑诀,没有炫目的神通,只有最枯燥、最基础的感知和重复练习。
贺屹南却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眼中燃起更明亮的光。他能感觉到,大师兄教给他的,是比任何华丽招式都更根本的东西。他用力点头:“是!谢大师兄指点!”
望川珩不再看他,转身朝竹林更深处走去,声音远远传来:“回去用饭。明日莫迟。”
贺屹南对着他的背影,再次认真行礼。直到望川珩的身影完全被紫竹和雾气吞没,他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因专注而紧绷的肩膀。
阳光终于出来了,洒在竹林间,照亮了少年眼中崭新的决心。
他转身,沿着来路走出紫竹林。刚踏出竹林范围,就看到印知贯斜倚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松下,手里抛玩着一枚晶莹的果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小屹南,大师兄的‘剑气洗礼’,滋味如何?”印知贯笑着走过来,将果子抛给他,“灵泉边摘的,清心润肺,补偿你一大早的空腹。”
贺屹南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满溢口腔,带着微弱的灵气。“大师兄让我感知剑气,练基础剑式。”他简单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兴奋。
“哟,开局就是高难度啊。”印知贯挑眉,“不过,能被大师兄这么盯上,说明他真觉得你有点东西。好好练吧,虽然过程肯定很……酸爽。”他揽过贺屹南的肩膀,带着他往静楠园走,“走,吃饭去。哦,对了,有个好消息——二师姐好像快回来了,传讯说今天傍晚就能到宫。这下,咱们萧墨宫的人,总算要齐整一回啦!”
贺屹南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