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斜斜照进病房。
他一睁眼,就看见缚彬趴在床边,睡得很浅,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显然,守了一整夜。
江芝微微动了动手,指尖刚碰到缚彬的头发,对方立刻惊醒,猛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慌乱,看清是他后,瞬间软了下来。
“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却温柔得不像话。
江芝轻轻点头,脸色还有点白,唇色偏淡,却比昨晚安稳太多。
“你……没睡?”
“睡不着。”缚彬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不烫,才松了口气,“怕你一睁眼看不见我。”
江芝心口一暖,向来冷静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习惯了精准、独立、凡事自己扛,第一次有人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缚彬扶着他慢慢靠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渴不渴?我给你倒温水。”
他倒来水,试好温度,才递到江芝唇边,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他的后颈,耐心地喂他喝。
江芝小口小口喝着,视线一直落在缚彬脸上。
这个从前散漫、爱抽烟、总和他对着干的人,现在眼里心里全是他。
“还难受吗?”缚彬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有点累。”江芝坦白,声音轻轻的,“肚子还有点不舒服。”
缚彬立刻皱起眉,却不敢用力,只伸手隔着薄被,轻轻揉着他的小腹。
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我在这儿,慢慢会好的。”
他低头,在江芝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罪。”
江芝闭上眼,任由他抱着自己。
缚彬的怀抱很暖,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他闻不到熟悉的烟味,才想起自己昨晚昏迷前,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别再抽烟了。
“你……”江芝睁开眼,“真的不抽了?”
缚彬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没开完的烟,还有打火机,直接放在床头柜上,推得远远的。
“为了你,戒了。”
他看着江芝,眼神认真得发烫,“以前烟是我的命,现在你是我的命。
我不想一身烟味,让你难受。”
江芝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却悄悄往他怀里靠得更近。
缚彬收紧手臂,把他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哄:
“等你好了,我们回家。
我不抽烟,不惹你生气,每天给你温粥,给你整理东西,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不是最讨厌被规矩管着?”江芝闷声问。
“别人的规矩不行,”缚彬低头,在他耳边低声笑,“你的规矩,我愿意守一辈子。”
江芝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环住了缚彬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一会儿,江芝有点困,眼皮开始打架。
缚彬察觉到他的疲惫,小心地扶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睡吧,我陪着你。”
江芝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声音轻得像梦话:
“缚彬……”
“我在。”
“别离开。”
缚彬心口一紧,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不离开。
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曾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如今是彼此的救赎与依靠。
绑架、毒药、仇恨,都没能把他们分开。
从今往后,
他护他周全,
他予他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