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失踪的第三个小时,缚彬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
平时的江芝,精准到分钟,晚十分钟都会发消息。今天,从傍晚到深夜,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公司、停车场、常去的咖啡馆全都找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缚彬第一次慌得彻底。
他砸了烟,动用所有关系去查,终于在一段模糊的监控里看到——江芝下班时被人强行拽上面包车,车牌是套牌,车主指向一个名字:康方旭。
江芝提过,这个人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偏执、阴狠,这次竞标又被江芝以绝对优势碾压,怀恨在心。
缚彬心脏一沉,立刻报警,把所有线索全部上交。
他一边开车往定位的废弃工厂赶,一边指尖发抖。
他从没有这么怕过。
与此同时,冰冷的仓库里。
江芝被绑在椅子上,衬衫皱了,领口磨破皮肤,一贯整齐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即使狼狈,他依旧抬着下巴,眼神冷而锐利。
康方旭站在他面前,脸色扭曲。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压我一头,从小到大都是!凭什么?”
江芝声音很轻,却稳:
“竞标靠实力,你输不起。”
“实力?”康方旭笑出声,眼底疯狂,“我现在就让你永远赢不了。”
他捏开江芝的下巴,把一管深色的液体强行灌了进去。
辛辣、苦涩、刺鼻的味道瞬间呛进喉咙。
“这药,不会马上死,但是会一点点毁掉你。”
康方旭掐着他的下巴,“我要你活着,却再也不能站在台上,再也不能精准、冷静、光芒万丈——”
江芝猛地咳嗽,胃里翻江倒海,腹部一阵绞痛。
他的指尖开始发凉,视线一点点发虚。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缚彬。
那个总是抽烟、总是跟他斗嘴、却会在深夜给他温粥、在发布会上牵紧他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好好的告白。
还没和他好好过一段普通情侣的日子。
不甘心。
就在这时——
砰——!
仓库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灯光刺眼,缚彬冲进来的那一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江芝,瞳孔骤然收缩。
“江芝!”
康方旭见状慌了,想再动手,却被缚彬一拳狠狠砸倒。
缚彬平时散漫,可此刻,浑身都是要杀人的戾气。
他冲到江芝面前,手指抖得解不开绳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江芝勉强睁开眼,他好像看见缚彬了,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把眼睛用力的睁眼,但看清是他并不是幻觉的一瞬,眼眶瞬间红了一层。
他一向克制,从不示弱,可此刻,他轻轻动了动嘴唇:
“缚彬……我好像……喝了东西……”
一句话,让缚彬心脏直接碎掉。
“别说话,我带你走。”
他一把将江芝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里。
江芝浑身发冷,却死死抓住他的衬衫,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警笛声由远及近。
缚彬已经顾不上别的,抱着人就往车上冲。
江芝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弱,腹痛一阵阵加剧。
“缚彬……我会不会……”
“不会。”缚彬打断他,声音却带着哭腔,
“你不准有事,江芝,你他妈敢有事试试。”
“你还没跟我好好约会,还没让我天天给你暖手,还没答应跟我过一辈子——
你不准走。”
江芝轻轻笑了一下,笑得虚弱又温柔:
“那你……抓紧我。”
“我抓得很紧。”
缚彬把他抱得更紧,胸口的衬衫被江芝攥得发皱,
“这辈子都不松开。”
医院红灯亮起。
急救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缚彬瘫在墙边,浑身发抖。
他口袋里的烟掉出来,却一根都不想抽。
全世界的烟,都换不回他怀里那个人半分安稳。
他第一次恨自己这么没用。
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
缚彬猛地站起来。
“病人送来及时,药物大部分已经洗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后续观察治疗就可以。”
那一瞬间,缚彬腿一软,几乎跪下。
他走进病房时,江芝还在昏睡,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一向精准规整的人,挂水时水珠落下,也没有生气。
缚彬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誓言: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管是康方旭,还是谁。
我守着你。”
江芝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他看向缚彬,眼神依旧清浅,却多了一层依赖。
“缚…彬…”
“我在。”
“你来了……”
“我来了,”缚彬眼眶发红,“以后我每分每秒都在。”
江芝轻轻回握他的手,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那你……别再抽烟了。”
缚彬一怔,随即笑了,笑得又哭又笑。
他低头,在江芝手背上轻轻一吻。
“好。
为了你,戒了。”
窗外夜色渐深,病房里灯光温柔。
曾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如今是彼此的命。
竞标、仇恨、毒药,都挡不住。
你在,我就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