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其实是当今十二皇子!”黎蕴目瞪口呆,差点打翻了茶盏,好在严清云眼疾手快接住了:“小点声,辰雪是什么人重要吗?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朋友。”“我只是惊讶嘛!”前者摸了摸鼻子,继续坐好。
朝辰雪从床底摸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本子,星星点点的深褐色如同挥之不去的暗影缠着封皮,是属于朝辰雪生母的日记。结合这个,他将十几年的故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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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新历一十二年,人间,东翎作为战胜国,接受了和南祈的联姻。当朝圣上纳南祈十一公主为妃,尤为喜爱。公主为人亲和,很快与贵妃成了好友。贵妃生下五皇子后,两人还时常见面。但也正是因为这份亲和力,让她对身边人不设防,毒素一点点侵蚀身体。
和新历一十五年,正月十日,十一公主难产而死,诞下的十二皇子被贵妃抚养,贵妃把他视如己出。直到不久后的某天,她的两个孩子五皇子和九皇子接连失踪,九年来再无音讯。正在贵妃心灰意冷时,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了。
那是一个午后,贵妃带着十岁的朝辰雪在庭院里玩蹴鞠,几个宫女也陪着嬉闹。正在此时,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走了进来,贵妃第一时间将朝辰雪挡在了身后,眼中浮现出一丝警惕:“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是陛下准许卑职进宫的。”黑袍人如此回答,视线越过她停在小孩身上。
“陛下派你来的?还是皇后?”贵妃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攥紧了衣袖,却仍护在朝辰雪身前,“你想做什么?”“只是想跟娘娘做个交易罢了,”黑袍人收回视线,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那是她孩子的贴身物品,“三皇子和五皇子,娘娘可想见见?”
贵妃瞬间瞪大了双眼,扑过去要抢,却扑了个空。宫女连忙去扶,黑袍人慢慢悠悠地收起玉佩,轻嗤道:“想见他们,拿十二皇子来换吧!”
说完,黑袍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贵妃纠结了几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九年失去孩子的痛苦把她折磨得快要发疯,她受不了了。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信守承诺,因为他们已经用两个皇子做了实验。而辰雪被抓去时,见到了记忆里素未相识的兄长们:一个完整无缺却异常虚弱,一个身体上长满了血红色的蝴蝶。
朝辰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兄长,身上的蝴蝶因他的动作抖了抖翅膀,鳞粉簌簌而落。朝辰峰虚弱地睁开了眼,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沉了下去:“小雪,他们把你也抓了?”“他们说,会让你们回去。”朝辰雪小时候没记住二人的脸,抱膝坐在角落里,低声回应。
“骗子。”朝辰钰突然冷冷吐出一句,血蝶从身上飞离,沾连着血与肉,疼得他弓了身子。朝辰峰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环住对方:“冷静点,哥哥在这。”
“哥哥,我也在。”一声极小声的呼唤打破沉寂的氛围,两人一愣,心里有些酸。他们是看着朝辰雪长到三岁的,难免生出感情。朝辰钰走到角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明天,我们帮你出去。”
“为什么?”朝辰雪抬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有些害怕对方现在的血肉模糊的表相。
“因为,我们是你哥哥。”二人异口同声。
“那,我们一起走。”
“……好。”
次日,朝辰峰配合朝辰钰暴力打破重重看守时,朝辰雪紧紧抱着前者的胳膊,头发被风刮得纷乱,一脸茫然与兴奋:“哇,哥哥是仙人!”“嘘,仙人下凡被知道是要被抓回去的。”对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身侧,“撑得住吗?”
朝辰钰指尖血蝶微动,吸收了滴落的血:“这蛊不就这样,走。”
三人一路北逃,误闯了一片仙地,甩掉了黑衣人。却不曾想还有另一波追杀追杀的人,他们不是凡人,而是由修士组成的新御林军。
原来,在几个时辰前,皇帝听说九皇子被抓走后,找国师卜了一卦。
“陛下,此子命途坎坷,断不可成皇,但任那群宵小为之,终将成大祸!”沐羽朝皱着眉算完了,本意是希望对方重视这个孩子。但皇帝的重点却放在了后半句,若有所思地点头:“朕知道了,派新御林军,去处理掉。”
“陛下,倒也不必……”沐羽朝正欲言,皇帝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朕说,朕知道了。”
显然,皇帝本就不打算留人。
而仙地里,朝辰峰本就虚弱,过不了一会儿就因此昏迷不醒。朝辰钰身上的血蝶纷纷飞离,直扑敌人面门,他一手抱着兄长,一手将朝辰雪护至身后:“小心,是父皇的人。”“父皇他,他不要我了吗?”后者咬着唇,身子有些发抖。
朝辰钰蹙眉把他拉进巨石阵,迅速注入力量启动阵法,然后把人抵在石头上:“不许哭!听着,他不要你不重要,你还要活下去,你母妃的死你安心吗?!”
这番话仿佛一根针深深扎进了朝辰雪的心脏,贵妃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怜悯的,他以为是因为母妃离世的原因。现在看来,还有其他人在掺和这件事。
“我……我想活,我也想给母妃讨回公道!”泪水被朝辰雪憋了回去,鼻尖一阵酸涩,“可是哥哥,我们还能回去吗?”“能,当然能。”朝辰钰伸手似乎想抱他,但最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像是怕身上的血弄脏了他的衣服。
血蝶翅膀扇动的声音和修士的惨叫不断传来,巨石阵算是比较古老的法阵,入阵的人一时半会也破不了。
朝辰钰将一只血蝶从身上摘下,看着它飞远:“小雪,跟上它,一直走。你要离开这,然后再带人来找我和你五哥哥。”“可是……”朝辰雪欲言又止时,一只穿透了对方的胸脯,血从指尖滴落在他脸上,把未说完的话哽在了喉间。
“呃……啊!!”朝辰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嚎,被洞穿的身体迅速恢复,血肉侵蚀着身后之人的手臂。那修士惊骇地收回手,后撤一步:“这是什么怪物?!”
“哥哥!”朝辰雪被一股莫名的推力不得不往边缘一扑,他回头看去,只见朝辰钰扯着一丝笑意,嘴唇微动:“快、走。”
于是,他跟着血蝶,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