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那年的冬天,他们去了北方的某个城市。
北方的冬天,向来是很冷的。
江约裹紧了外套,看江戌把冰块似的手猛地按在迟声后颈,后者被冻得一个激灵,捂着脖子跳起来,一阵怪叫。
林榆手上拿了个暖手宝,歪在程预身上,没骨头一样靠着,时不时抬头跟他说什么。更多的时候,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抬着圆圆的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看他。程预就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面颊、唇瓣。然后,林榆被他转过来,接了一个短暂的、温柔又缱绻的吻。
林妤韩被陈梓烟拉着跑远了。这姐姐还是很爱吃糖葫芦,看见了便走不动道。林妤韩给她买了一根,不乐意,非得央着人再给买一根。
林妤韩无情地警告她:“等会吃不完了别给我。”
陈梓烟不以为意:“哦。”
过了一会儿,那根多买了的糖葫芦,被拿在了林妤韩手上。
杨异检站得笔直,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苏小优抬眸,鼻头被冻得发红,脸却是在他怀里闷久了,被憋红的。
杨异检好笑地把她粘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戳戳她的脸,又点了点自己的脸。
苏小优踮起脚,又站好,拉他:“你低一点。”
杨异检很听话地俯身,苏小优“啪叽”一声亲在他侧脸,然后伸手捧着他的脸,“啵”的一声亲在他唇角。
苏临欣和韩径十指相扣。一阵冷风吹过,苏临欣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伸进风中,下一秒就被韩径拉了回来,两只手都被包在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被徐翼和朱勤的声音吸引,她偏过头,目光顺着他们俩的身影飘到不远处比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时青竹垂着头按手机,谢怀舟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视线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
他的手摁在时青竹小腹处,轻轻按了按,又移到腰间,隔着不算厚的衣服,不轻不重地揉,问她:“还酸吗?”
时青竹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好。”
谢怀舟一本正经地学她点头再摇头,然后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好傻。”时青竹没绷住,笑意漫进眼底,像是雨后初霁,漂亮得紧。
谢怀舟看得心痒,伸手,扣住她的脸。
时青竹两侧的脸颊肉都溢了出来,堆在他手上,殷红唇瓣被捏得嘟起,一双潋滟桃花眼懵懵地睁大,哼出一个单音节:“嗯?”
谢怀舟低下头,不由分说含住她的唇。
时青竹揪紧他的衣服,被迫承受这铺天盖地的吻。
忽的,一抹冰凉落在她眼下的皮肤,没过一会儿就化成了水,顺着脸颊滑落。
时青竹缓缓睁开眼,对上谢怀舟黑漆漆的眸子,深沉晦暗,像住了一个漩涡,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耳边是徐翼惊喜的呼声,江约抬头望着天空,有些失神。
在他身旁,是一间民宿,有人穿了一身单薄的黑,静静的伫立在角落里,头发是雪一般的白。
江约抬着头,在他的眼里仰望天空,然后伸手,接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他也就跟着抬手,也接了一片,小小的雪花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很快便被他不正常的温度所融,化成了水。
他看了一会儿手心,最后留恋地看了江约一眼,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去。
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地上,溅了一片血红。
江约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似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
无边的白。
他又收回了视线。
雪下得大了,恍惚间,他又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秋天。
十年前短暂淋到的那场雨,化作十年后的初雪,落了他们满头。
十七岁同淋一场雨,二十七岁他乡遇初雪。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小江,快回来了。”
身后传来时青竹的喊声,江约回过神,转过身去,也喊了一句:“好。”
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他点开看,是一条短信:
“如果真有下辈子,希望你别再遇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