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林妤韩闲得发慌去报了个社团。
然而,没过几天她就后悔了。倒不是这个社团不好,实在是她过于社恐,社团里的人又个个热情外向,招架不住啊。
林妤韩本想着再过一个星期就找借口退了,但这周末社团组织了爬山,精准击中她的兴趣点,林妤韩又不争气地心动了。退社团的事也忘在一边,难得拒了林榆的约饭邀请,全心全意就等着周末到来。
一般来说,越是期待,时间就过得越慢。
林妤韩最近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捱到周六,她起了个大早,洗漱后就坐在桌前扎头发。
舍友何霖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搞清楚她兴致勃勃的原因在哪,很稀奇地问:“你吃错药了?这么开心。”
林妤韩小吓一跳,转过头看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没有。”何霖揉揉眼睛:“你一大早要干嘛去?”
林妤韩毫不掩饰她的好心情,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站到她跟前让她看。
何霖恍然大悟:“难怪。”
林妤韩兴奋三件套:骑行爬山开盲盒。
林妤韩把手机揣进兜里,背上背包出了门:“回见。”
集合地点在学校后门,离女生宿舍着实有些远。
林妤韩戴着耳机,身体小幅度地晃动,悠哉悠哉走着。突然肩膀挨了一下,一阵淡淡花香味飘过,耳机也掉在了地上。
林妤韩后知后觉感到脸颊有些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她那人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身体还没转过来就已经连着道了好几声歉。
林妤韩踩住她往前滑的滑板,又摸了摸脸,声音淡淡:“没事。”
说完,她捡起掉落在地的耳机,扫了扫上面的灰,抬脚继续往前走。
刚把耳机放好,林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妤韩划了接听:“喂,姐。”
林榆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妤妤宝贝,你出发了没?”
“在路上。刚刚被人撞了一下。”
林榆立马紧张起来,音量也拔高,震得林妤韩耳朵有点疼:“什么!撞哪了?受伤了吗?严不严重?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林妤韩失笑:“就撞了下我肩膀而已,我没事,她也是不小心的。”
脸上的痛感好像还在,林妤韩有点委屈:“姐,我脸疼。那个人头发太长了,打到我的脸了。”
林榆很没道义地笑出了声:“噗哈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
林妤韩“哎”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控诉她,程预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然后她就听见林榆说:“妤妤,我不跟你说了,放放叫我吃早饭了。”
林榆跟程预大一还住宿,到了大二就火急火燎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原因无他,林榆嫌宿舍的床太小太硬,她睡着难受。程预对她百依百顺的,几乎是林榆刚提,他便马上去准备了。
林妤韩“咦”了一声,嫌弃道:“滚滚滚。”
林榆隔空给她飞了个吻:“拜拜我的亲亲宝贝。”
林妤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后门,只看见一辆大巴停在那里,社长肖筱正在清点人数,隔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她:“妤韩,这儿!”
林妤韩走过去,还没说话,就听见她又喊了一句:“学姐!”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略显懊恼:“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林妤韩呆了一下,这声音她可太熟了,几分钟前才听过一次。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哎?是你啊。”
林妤韩转过头去看,眼前人皮肤白得跟时青竹有的一拼,棕色卷发及腰,一弯细长的眉,鼻尖精致小巧,粉嫩的唇瓣微张,一双狐狸眼睁得圆圆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狐狸,像萨摩耶。
林妤韩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才点了点头。
肖筱还在状况外,一头雾水懵得一批:“什么意思?你们俩认识?”
林妤韩摇了摇头,那位“学姐”也跟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解释说:“我刚刚滑太快没刹住,一不小心撞到人了,就是这个漂亮妹妹。”
“害,原来是这么个情况。”肖筱笑着说:“你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林妤韩又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陈梓烟,大三,学的是犯罪心理学。”陈梓烟伸出手,那双狐狸眼笑得更弯。
更像萨摩耶了。林妤韩面无表情地想。
她也伸出手:“历史学院林妤韩,大二。”
陈梓烟握住林妤韩的手摇了摇,笑得特别甜:“这样我们就算认识啦。”
她的手很软,也很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林妤韩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点了几次头了:“嗯。”
“妤韩,学姐,上车了。”肖筱从车上探了个头出来。
林妤韩实在是不会聊天,一听这话如救星降临,朝陈梓烟笑了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
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只剩三个座位了。
两个是挨在一起的,至于第三个,旁边坐着的是他们副社长陈扬——显然这位置是肖筱的。
林妤韩当然不能去坐肖筱的位置,只得往末尾去,一坐下立马掏出耳机。
但是她忘了自己的耳机刚刚才在地上经历了一阵灰尘的洗礼,脏得很。
无奈她只能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把林榆给的有线耳机翻出来。
陈梓烟一过来就看到这幅场景:闹哄哄的车里,女生安安静静靠着车窗,眼睛半阖着,长长的耳机线垂在胸前,还带着点肉肉的脸颊微鼓起,一动一动地,看起来像在吃东西。
长得这么可爱,笑起来也这么好看,怎么总是冷着一张脸。
陈梓烟想着,刚要抬脚走过去,车子突然发动了,晃得她重心不稳,忙抓着旁边人的座椅站好。
“砰”的一声响,在吵闹的车里其实不太明显。
但陈梓烟就是听到了,她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林妤韩捂着额头揉,扁了扁嘴,有点委屈。
陈梓烟很没有道德地笑了。
林妤韩在心里一阵尖叫:痛死了痛死了。
然而当陈梓烟坐到她旁边,并温声关心的时候,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说完她便又转过去,只是这次拿手撑住了脑袋。
浑然不觉自己在陈梓烟心里,已经从高冷漂亮小学妹变成了面软嘴硬小冰块。
不过有点出乎她意料的是,旁边那人除了刚刚的关心询问,居然就没再找她说过话了,反而只是低着头玩手机。
林妤韩很舒服地蹂躏了一下自己的脸,从兜里摸出手机玩起了开心消消乐。
一连几局下来,林妤韩打了个哈欠,坐在位置上开始发散思维。目光也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飘,这不飘不要紧,一飘就飘到了陈梓烟的手机界面。
林妤韩很抱歉地收回视线。
陈梓烟注意到她刚刚的小动作,转过头对着她笑道:“怎么了?”
她晃了晃手机:“玩游戏吗?”
林妤韩有点呆,下意识反问:“玩什么?”
“开心消消乐。”陈梓烟道,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幼稚?”
林妤韩“啊”了一声,笑了:“我也玩。”
女生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看得紧。
陈梓烟又被这灿烂笑容晃了眼,愣了好半晌才点点头:“嗯。”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林妤韩直觉有些尴尬,眨了眨眼睛,硬是挤出点泪花来,又打了个哈欠:“困。我先睡会儿。”
陈梓烟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你睡吧。”
山脚处人迹罕至,只有他们这群闲得发慌的大学生叽叽喳喳地大驾光临。
下了车,林妤韩伸了伸腰,睡得舒服,心情也跟着好,连带着看那群实在吵得要命的人都顺眼了不少。
陈梓烟是最后一个下来的,林妤韩一转头便看见她屈了下膝盖,直接从车上蹦了下来。
肖筱挽着陈扬的手走过来,正好目睹这一幕,习以为常地笑道:“学姐,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一具尸体。”
陈梓烟从口袋里掏出小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哪会?”
陈扬认认真真点头:“很会。”
陈梓烟就笑了:“小羊同志,请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
陈扬眨巴眨巴眼:“那什么,只要你别跟上次一样崴脚然后摔了就好。”
“噗。”旁边传来不合时宜的笑声。
陈梓烟顺势揪住陈扬的耳朵,恶声恶气:“臭小羊,你怎么能在漂亮小学妹面前揭我老底?你堂姐我不要面子哒?”
陈扬把自己的耳朵拽回来,躲肖筱身后去了。
肖筱笑着挡住她:“烟姐,算了算了。”
陈梓烟“哇”的一声,指着她们俩:“去去去,臭情侣滚出我的视线。”
林妤韩站在一边看她们闹,眉眼不自觉染上浅笑。
闹够了,肖筱就问其他人:“你们休息好了没?”
“走走走。”有人早已急不可耐。
林妤韩走在最后面,手机揣在兜里,白色的耳机线从耳际延伸到口袋。
走了一会儿,陈梓烟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台阶上等她。
林妤韩看了她一眼,陈梓烟就解释道:“前面人太多。”
林妤韩“嗯”了一声。
陈梓烟的嘴永远闲不住,大巴车上憋了一路,现在林妤韩心情看着挺好,可以唠唠。
她就开始找话:“小学妹,你听的什么歌?”
“纯音乐。”
“哦,你爱听纯音乐啊?”
“还行。”
陈梓烟思维太跳跃,一下谈音乐,一下谈吃食,林妤韩反应淡淡,她也能聊得很起劲。
林妤韩又看了旁边叽叽喳喳的女生一眼:确诊了,这姐姐是个碎嘴子话痨。
“我还挺喜欢骑行的。骑行你知道吧,就是……”
“我知道。”林妤韩终于不再“嗯嗯哦哦”,而是明显很感兴趣:“我也喜欢骑行。”
yes!
陈梓烟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尖叫,她又开始扯别的:“我觉得开盲盒也挺好玩的。”
一听到这个,林妤韩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亮起:“嗯,开盲盒很爽。”
陈梓烟:“其实我特别想学打篮球。”
林妤韩:“我会我会,我能教你。”
两人越聊越投入,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颇有些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
林妤韩是个行动派,当即跟她加上了微信,约着明晚打球去。
陈梓烟直笑:看着冷冰冰的,果然还是个小孩吧。
…………
陈梓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而林妤韩交朋友全看自己的意愿,两人志趣相投,一来二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一日周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青竹终于得空,立马摸出手机在摸鱼小队群里发消息。
[山青花欲燃]:明天晚上出来聚餐@所有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不安静的小群瞬间炸开锅。
林榆回了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随后发过来一条语音。
时青竹点开,就听见林榆哼哼唧唧的抱怨:“没办法啊宝宝,我明晚社团聚餐呢。”
程预紧随其后,也弹了条语音过来:“我跟木木一个社团,来不了一点。”
江戌表示医学生期末周忙疯了,徐翼朱勤明天晚上都有课,也不得空。
时青竹动了动爪子。
[山青花欲燃]:@禅房花木深@苏苏你们俩呢?
韩径难得的没有秒回,倒是苏临欣回得可快。
[苏苏]:我们在图书馆呢,阿径这几天忙着复习,估计没法来了。
[一飞冲天]:苏苏不是复习完了吗?
徐翼这句直接把韩径炸出来了。
[禅房花木深]:她要陪我。
徐翼对此的回应是选择发起语音通话。
时青竹划了接听,看见韩径和苏临欣也进来了,徐翼在那头怪叫道:“臭情侣滚啊。”
韩径也不说话,就默默打字。
[禅房花木深]:幸好我们戴耳机了。
江约笑了笑,出声道:“我和小卷毛都有空。”
谢怀舟坐在时青竹旁边,将人圈在怀里,也不拿自己的手机,就和时青竹用一个。
他问江约:“小卷毛呢?”
江约顿了一下,好像走了几步,才开口:“他……他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还不能接电话?”
江约:“人生大事。”
迟声还是咋咋呼呼的:“我靠,难不成他背着我们有桃花了?”
江约那边没了动静,好一会儿了才听见杨异检懒洋洋的声音:“滚你的。”
依迟声的性子,要是不转移话题,他铁定还要追问到底,时青竹适时开口:“妤妤呢,来不来?”
“来呗。”林妤韩刚刚就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被提了才表态。
“不过,我要带个朋友。”
时青竹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
林妤韩也没有展开讲讲的意思,说了句“明晚见”便挂了电话。
谢怀舟抬头看了眼时钟:九点半了。
他扔了句“睡了再见”就伸手按了挂断,在时青竹略懵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单手将人抱起,另一只手去关客厅的灯。
“你干嘛?”时青竹环住他的脖子。
谢怀舟淡淡一笑:“睡觉。”
另一边,林妤韩挂了电话,抬眼就看见陈梓烟手里拿了两根冰糖葫芦朝她走过来。
她失笑,在路灯昏暗的光下,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柔和:“你从哪里买的?”
“那边。”陈梓烟两只手都有东西,就歪了歪:“刚刚有一个奶奶在卖,就剩两根了。”
林妤韩被她歪头的动作可爱到,没忍住,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没了往日冷冰冰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温柔。
陈梓烟也跟着笑,笑得一双狐狸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刚刚偷偷咬了一口,可甜了。”
“你没吃我的吧?”林妤韩故意逗她。
“才没有。”陈梓烟“哼”了一声:“我现在就吃你的!”
“姐姐,你这么坏的?”
陈梓烟晃晃脑袋:“对呀,你第一天知道?”
林妤韩笑着把糖葫芦往她那推:“给你给你。”
“都给我啊?好大方哦韩韩酱。”陈梓烟递了一根出去:“礼尚往来,给你咬一口。”
林妤韩没伸手,就着她的动作俯身咬了一颗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陈梓烟迫不及待地问她。
林妤韩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很甜。”
有点,太甜了。
………………
夏夜的天空很黑,星星很亮,落进林妤韩眼底,就成了璀璨的眸光。
陈梓烟走在前面,棕色长发被风吹起,拂过她们交握的手,带起丝丝痒意。
一声消息提示音划破寂静,林妤韩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摸手机,点开一看,是群里的动静。
[迟]:你们要到了没有?
[小江]:没。
[迟]:快点快点,别迟到了。
“…………”
林妤韩无语了一下,按住语音输入:“到底谁会迟到?”
陈梓烟转过头,轻轻晃晃和她牵着的手:“到了到了。”
林妤韩收起手机,“嗯”了一声。
陈梓烟抬头:“这就是礼寻阁啊。”
“嗯。”
“离咱们学校也不远,难怪你说可以走路过来。”
林妤韩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看,来人穿着蓝色吊带短裙,墨色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温柔笑意,一双明亮的剪水秋眸弯弯,声线若清透泉水:“晚上好。”
“晚上好。”林妤韩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陈梓烟。”
陈梓烟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池青寻。”池青寻笑着,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二人交握的手,对上林妤韩的视线,眨了眨眼。
林妤韩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池青寻脸上笑意更甚,收回探寻的目光,侧过身:“我还有事,你们……”
林妤韩难得插话:“我们先进去了,拜拜。”
陈梓烟也跟着对她道了别,然后被林妤韩拉了进去。
“她是谁啊?”陈梓烟好奇道。
“我朋友的朋友,跟我们关系挺好的。”林妤韩埋头苦走。
“哦,这样。”
推开包厢门,时青竹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一见她们进来,时青竹便站了起来:“你们来啦。”
林妤韩“嗯”了一声,倒是不用再当一次中间人。
“你好,时青竹。”时青竹往前走了一步。
“你好,我是陈梓烟。”陈梓烟眉眼带笑,很自然地跟她握了握手。
时青竹这人选择性社交,陈梓烟也是个不社恐的主,林妤韩就拉着陈梓烟坐下,和时青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们人呢?”
时青竹:“阿行接小江和小卷毛去了,至于阿声……”
她看了陈梓烟一眼,有点尴尬:“他什么时候准时过?”
林妤韩扯了扯嘴角:也是,迟声这货就没有哪次是不迟到的。
门再一次被推开,谢怀舟走了进来。
时青竹问他:“那俩呢?”
“这儿呢。”杨异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埋怨:“堵成这样。”
林妤韩看了下手表,接话:“这个点,正常。”
陈梓烟撑着头,和他们打招呼:“哈喽。”
杨异检很有自觉地报上自己的名号:“哈喽,我是杨异检。”
“江约。”
“谢怀舟。”
陈梓烟点点头,林妤韩帮着她说:“这是陈梓烟。”
几人落座,谢怀舟拿起手机发消息。
没一会儿,点的菜便上齐了。
陈梓烟左看看右看看,压着声音问林妤韩:“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
林妤韩淡淡道:“放心,上菜了他就该到了。”
话音刚落,迟声姗姗来迟。
杨异检一看见他就笑:“你这什么造型?”
陈梓烟和林妤韩是背对着门口的,闻言回头去看迟声,只一眼便绷不住笑。
江约很认真地形容:“像被什么东西崩了。”
迟声抓了抓他的头发,没好气道:“滚你大爷的。”
“哎,炭哥,注意素质。”杨异检道。
林妤韩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他有个屁的素质。”
迟声刚要和她理论理论,转过头发现笑眯眯坐在那的陈梓烟,又熄火了。
陈梓烟已经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自我介绍了几次:“哈喽,我是陈梓烟。”
迟声又抓了抓头发:“你好你好,我是迟声。”
时青竹补充道:“迟到的迟。”
“哎!”迟声小发雷霆:“老大你什么意思?”
江约笑出了声:“人如其名的意思。”
看着面前几人吵吵闹闹地拌嘴,陈梓烟低下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
林妤韩收到消息,点开去看。
[烟梓]:《摸鱼小队感情破裂,迟声惨遭众人围攻》
林妤韩:“…………”
原来这就是标题党吗?
陈梓烟是个话痨,时青竹就秒切健谈人格,迟声嘴欠,杨异检和谢怀舟又毒舌,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划掉)其乐融融,热闹得很。
江约埋头吃饭,只时不时拿眼睛去瞅他们插科打诨。
林妤韩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陈梓烟说话。
吃得差不多了,林妤韩拿纸擦擦嘴,一抬头就看见时青竹朝自己递了个眼神。
“我去上个厕所。”时青竹起身往外走。
林妤韩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出了门一直走到拐角处,时青竹才停下,转身看林妤韩:“你不对劲哦。”
林妤韩淡笑,不接茬:“哪不对劲了?”
时青竹双手抱胸靠着墙,直接丢了个直球:“你是不是暗恋她?”
“很明显?”
“明显得要命。”时青竹哼笑:“又是夹菜又是剥虾的,林二小姐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殷勤过?”
林妤韩扶了扶眼镜:“就你眼神好。”
“这我知道。说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林妤韩沉默半晌,真诚道:“不能不表白吗?”
时青竹略惊:“啥玩意儿?”
“暗恋这种事情,自己知道不就好了?”
“…………”
时青竹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骂人的话在喉咙里梗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人言?”
林妤韩有点小崩溃:“那我能怎么办?她看着就不像弯的。”
“滚。”时青竹终于忍不住了:“你眼挺瞎啊,她看着就不像直的好吗?”
“哪不像了?”
“哪都不像!”时青竹直接给了她一下:“她看你那眼神就不对劲。”
林妤韩呆了:“你说什么?”
时青竹“啧”了一声,凑近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妤韩怀疑道:“你确定?”
时青竹:“先试试再说。”
“行吧。”林妤韩艰难地应下。
手机屏幕亮起,林妤韩下意识低头看,是陈梓烟的消息。
“咋?”
“她问我们要回去了没。”林妤韩说。
“回吧。”时青竹转头就走。
进了包厢,林妤韩刚坐下,陈梓烟就立马凑过来,有点不太高兴:“你怎么去这么久?”
林妤韩噎了一下,随即开始瞎扯:“刚刚遇到熟人了,打个招呼。”
“哦。”陈梓烟不疑有他,又问:“谁啊?”
林妤韩长这么大就没怎么撒谎过,只能看向时青竹。
时青竹接收到她求救的眼神,从善如流开口道:“我们刚刚还遇见许翎了呢。”
江约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哦,这么巧。”
“是啊。”林妤韩笑着,一阵心虚。
天杀的,这辈子都不想再撒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