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边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还存了报复的心思,他下手格外狠。
潘家很快被时谢两家联手搞垮台了,并且因为潘构太急于求成,得罪了不少大家族,一朝失势便被万人唾弃,举家入狱,只有以潘改为首的几个不知情小辈逃过一劫。
时青竹又恢复了之前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该学学的状态,只是她得等到高三才能再转学回去了。
谢怀舟请了一星期的假陪着时青竹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学学,他倒是爽了,只是苦了左笠,一天八百条信息轰炸催他回校。
今儿周日,时青竹正和谢怀舟逛街呢,一直听着铃声“叮咚叮咚”地响。
她伸了手去摸谢怀舟的衣兜,拿了手机娴熟地输入自己的生日,然后点开微信,就看到备注左老师的联系人头像上顶着鲜红的99+。
“不愧是公主哦,出门逛街还自带背景音乐。”时青竹打趣他。
谢怀舟一只手牵女朋友一只手拎女朋友的包,时青竹按住语音,他就俯下身凑过去:“老师,我明天的飞机。”
时青竹松开手指发送,然后又按住。
谢怀舟欠扁得很:“您要再发,我就再请一个星期的假。”
此时坐在家中的左笠:“…………?哇塞。”
没过一会儿,对面弹过来一个语音条。
时青竹分外好心,还专门拿到谢怀舟耳边点开,左笠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个小兔崽子!赶明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青竹特别想说,他明天还看不到谢怀舟呢。
谢怀舟脸皮可厚:“他在说你呢宝宝。”
时青竹瞥他一眼,顺水推舟道:“成呗,那我可替你回去了。”
谢怀舟:“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拐回去。”
时青竹懒得听他贫,腿一迈走得飞快。
谢怀舟仗着自己腿长,闲庭信步跟在后边,没一会儿就追上与她并排。
时青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谢怀舟就跟着她在商场里飘啊飘。
飘了不知道多久,时青竹溜进了一家女装店。
谢怀舟自动自觉滚到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挑衣服试衣服,然后在她目光递过来时给出精确的评价。
半个小时过去,时青竹终于定好,大手一挥让人给送到时家去,谢怀舟就默默走过去结账。
之后又买了不少东西,时青竹心满意足走出商场,谢怀舟就亦步亦趋缀在后头。
走着走着饭店到了,时青竹想吃风铃巷一中后面的馄饨,谢怀舟对她向来是无所不依,两人打车去了后街。
吃饱喝足已经天黑,他们又玩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往时家走。
夏天的夜幕很黑,又更像是墨蓝色的绸缎,镶嵌着一大片晶莹的星光,璀璨星河映在时青竹眼底,琥珀色的瞳眸便流光溢彩。
晚风透着凉意,吹散了周身的燥热,少女较之前还长的墨发已经垂到膝窝,顺着风的方向勾上少年的衣扣。
谢怀舟靠在河边的栏杆上,低垂着头看时青竹伸着手去解。
越是急迫越显慌乱,一道极细微的断裂声响过,少年胸前第二颗纽扣掉落在地。
时青竹轻咳一声,不无尴尬道:“抱歉。”
谢怀舟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伸手去解救被时青竹习惯性咬住的唇,声音淡淡:“咬什么?”
时青竹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人又憋着坏呢,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白皙的手双双捂上自己的嘴,警惕地看着他。
谢怀舟还在笑,笑得笑意都漫进眼底。
时青竹很少看他笑得这般肆意的模样,平日里冷面冰山,在她面前又化身撒娇精小狗,倒是少有现在这种舒展放松的状态,整个人透着满满的少年气。
谢怀舟朝她伸出手:“过来。”
时青竹依旧捂着嘴,瓮声瓮气:“干嘛?”
“过来。”谢怀舟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蛮无奈:“亲一下,宝宝。”
时青竹很没有骨气地走过去,还要再确认一遍:“真的就一下?”
谢怀舟一把把人拉进怀里,声音里都是得逞的笑意:“怎么可能。”
“你又来!”
时青竹顿时炸了毛,推开他就要跑,却被牢牢扣住腰身,动弹不得。
“宝宝,我早说过了,你要习惯才行。”
时青竹索性抬起头要跟他理论理论,没成想正好遂了那人的意,娇嫩唇瓣被堵住,简直羊入虎口。
时青竹被亲得头脑发晕,还要在心里谴责自己:美色误人,自作自受啊!
又二十分钟过去,巷口处出现了一只熟透了的兔子。
时青竹埋头走着,恨不能长出翅膀立马飞走。
谢怀舟慢悠悠地跟着,墨黑眼瞳直勾勾盯着前面近乎落荒而逃的人,唇角挂着餍足的淡笑。
穿过这条小巷便能回家,时青竹步伐加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往前,却在目光触及前方黑压压一片的人时停了下来。
后面的谢怀舟也看到了,三两步跑过来,温热干燥的手包住时青竹的,向前一步,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时青竹不合时宜地想:这兄妹俩怎么都这么喜欢在巷子里堵人?是潘家的什么家族传统吗?
潘改一步一步从暗处踏出来,不复往日的精致嚣张,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颊蜡黄凹陷,眼睛呆滞无神,而且很红。
血红。
几乎要叫人看不出她是潘改。
谢怀舟不动声色地往时青竹身前又挡了挡。
时青竹从前不知,人的眼睛竟然能红到这个地步。
她缩了缩肩膀,感觉挺瘆人的。
潘改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们,然后比了个手势。
她身后那群人就冲了出来。
时青竹突然想起杨异检、江戌和迟声韩径的伤,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的水汽被蒸发殆尽,只余愈燃愈烈的怒火。
那些人手上都拿着铁棍,时青竹和谢怀舟几次躲闪不及,差点挨上一棍子。
谢怀舟好歹学了大半年的拳击,不至于只能被动挨打,但还是没那群人专业,胳膊上挨了好几下,人也被逼得直往后退。
“谢怀舟!”
时青竹的声音由远及近,谢怀舟会意,稍稍屈膝,随后肩上一重,时青竹撑着他翻过来,正踢中一个人的脸。
“你们活腻了?”
时青竹很不爽,非常不爽,捡起地上掉落的棍子直接丢出去,堪堪擦着潘改的脸飞过,砸中她身后的墙。
潘改暗地一惊。
时青竹又捡了俩棍子,一根扔给谢怀舟,自己拎着就上了,冲过来一个她砸一个,专往人膝盖和腰眼上砸,潘改只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铁棍和骨头相撞的闷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
时青竹就站在她不远处,棍子架在肩膀上,很不和善地看着她:“干嘛?想问为什么和你哥的结果不一样?”
潘改沉默地点头。
时青竹云淡风轻道:“我学了五年的武术。”
潘改了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真不愧是时青竹。”
时青竹还没回话,她突然面露凶光:“都给我上!”
谢怀舟骂了句脏,一棍子打在一人的胳膊上。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青竹百忙之中抽空抬起头,一看,控制不住地“我靠”出声。
“沈音!”
为首的人扎着低马尾,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T搭牛仔裤,正是许久未见的沈音。
时青竹是真惊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动作也没停,飞起一脚踹在旁边人肚子上,把他踢开好远。
那个人今日出门定是没看黄历,刚挨了时青竹一脚,腹部还疼着,背上就又被人踢了一下,直接让他滚到了墙边,蜷着身体痛呼出声:
“我操!”
林妤韩就不爱打架,平时都是靠在一边看着,今天是真动怒了,脸上惯有的笑也没了,出手狠得要命,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不快全发泄出来。
江约他们都憋着一肚子气,好不容易逮到这群顺眼的沙包,巷子里一时间混乱不已。
时青竹和谢怀舟总算能喘口气,靠在墙上休息。
潘改见局势不利,想跑又不甘心,最终为哥哥报仇的心战胜理智,掏出兜里的小刀朝时青竹冲过来,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去死吧!”
时青竹没料到还有这一劫,躲也躲不开,谢怀舟将人抱进怀里,眼看着潘改的刀就要刺进他身体,却只听见一声凄厉惨叫,那把刀掉落在地,潘改本人捂着腹部侧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林妤韩臭着脸,又补了一脚,寒声道:“你找死吗?”
回应她的只有紊乱的气息,潘改疼晕过去了。
时青竹叹了口气,牵住林妤韩的手将人拉回来,自己掏出手机报了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