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裹着独属于秋季的凉意,吹动后院内坐在秋千上少年的衣摆与发丝。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少年低着头,后颈那块皮肤白得晃眼。
楼下传来江约的游戏音效,时青竹拉上窗帘,转头看向还在说话的林榆。
“所以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林榆仰面朝天,躺在时青竹床上,身边的手机还在播放着不知名DJ。
“什么什么情况?”
林榆翻了个身,从床上滚下来,连带着手机也落到地毯上。
她又嫌吵,伸手关了音乐⼀⼀虽然她十分钟前还在嫌房间里太安静。
“就……你们现在的关系。”她顿了下,又说:“阿行不是跟你表白了?”
时青竹揪了揪头发,略带烦躁:“我不知道。”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一码归一码,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儿,他本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正常。”林妤韩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一直当成哥哥对待的朋友突然有一天跟自己表白了,换谁都得懵逼。”
苏临欣坐在地上,抬头看还站在窗边的时青竹,问道:“除了表白,他就什么都没再说了?”
“有。”
时青竹摆烂似的往床上一瘫:“他说他要追我。”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对此有负担。
不过,我追你,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喊停。”
“毕竟,于我而言,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清冷的的声音再一次侵入脑海,时青竹眼前又浮现出他说这些话时的脸:眼底带着笑意,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真诚又坚定。
她晃了晃脑袋,可脑海中少年的身影却挥之不去。
再一抬头,林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没骨头一样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这沙发还是谢怀舟上星期新买的,方便时青竹看书或者玩手机,迟声直呼暴殄天物。
说曹操曹操到。迟声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外响起:“嘿,你们作业写完了没?”
房门被一下子打开,林妤韩就站在门后面。
迟声吓得一激灵,尖叫了一声:“卧槽,鬼啊……!”
话音未落,林妤韩照着他小腿就是一脚:“滚,少在这里鬼吼鬼叫。”
杨异检和江家两兄弟刚结束一把游戏,自楼梯走上来,隔老远就听见迟声在那儿鬼哭狼嚎。
他啧了一声,道:“作业不写了?”
林榆下巴搁在林妤韩肩头,闻言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谁没写作业?”
“他呗,还能是谁?”杨异检指着迟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写完了?”迟声明显不大信。
林榆看着他,诚实答道:“没写。”
林妤韩淡定的补充:“一笔未动。”
“谁一笔未动?”时青竹从她俩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
“都没动吧。”江约垂着头打了个哈欠,又掀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很是困倦的往后靠在了杨异检身上:“我就问你们谁写了?”
“再说呗。”时青竹摆摆手:“这不是还没吃晚饭嘛。”
“嗯。”
“哦。”
江约连应了两声,低头看了看手机,道:“七点半了,不然去外面吃吧。”
“行啊。”林榆拿手摁了下肚子,扁扁的。
时青竹先下了楼,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到门口,门被从里面打开,她径直跟谢怀舟打了个照面。
“……”时青竹颇有些尴尬,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谢怀舟不闪不避,她退他就进,很欠扁的行为,偏偏面上又笑得如沐春风,声音温柔:“好巧。”
见鬼了真是,时青竹想着。
知道的是他在追人,不知道的以为他搁这儿找茬呢。
巧个屁。厕所门口打什么招呼?
她“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谢怀舟压根就不恼,唇角反倒还往上勾了勾,很是明显的弧度。
他十分愉悦的溜达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程预看了他一眼。
“干嘛?”谢大少爷今日心情不错,屈尊降贵的赏了好兄弟一句关心:“你眼睛抽了?”
程预冷哼:“死夹子。”
“哦。”谢怀舟懒得理他,兀自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
吃完饭再回到闻竹居,已经八点四十了。
迟声往沙发上一躺:“累死我了。”
苏临欣“哇”了一声,尤其惊讶:“吃饭你都嫌累啊?”
“你说对了,他就这鸟样。”其他人习以为常的坐下。
“该写作业了。”朱勤难得对得起他的名字,拿过一旁的书包就要打开。
“哇哦,够努力。”徐翼说。
“再不写今晚写不完了。”朱勤摆出崩溃脸:“你们不写啊?”
“写,但是我要歇会儿。”时青竹的拖延症开始发作。
“哎呦,算了,我先开一把。”江约听到三角洲对他的召唤,掏出手机。
徐翼也默默打开游戏软件。
“加我一个。”迟声手在兜里摸来摸去。
“小卷毛,来不来?”他问。
杨异检的书包已经打开了,他拿出笔袋和一张历史试卷:“拉倒吧,我要写作业了。”
江戌没说话,埋头开始动笔。
朱勤看看这边埋头苦写的两人,又看看那边还坐着没动的七人,再看看已经打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最终学习瘾抵不过游戏瘾,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时青竹也懒得动,但是一想到写不完作业得挨罚,还是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找出记作业本看。
这不看不要紧,假期作业由于自己懒神上身一笔未动,直接堆成一座小山。
时青竹两眼一抹黑,仰面朝天向后面直直倒下去,脑袋枕在林榆腿上,气若游丝:“救……命……”
林榆也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么多!”
她讨好的看着谢怀舟:“亲爱的班长~”
谢怀舟坚决不ooc,死亡微笑道:“不批准。”
林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时青竹的脸,扯出一个很抱歉的笑:“姐姐救不了你了,我自己还没写呢。”
四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句话:“吾命休矣。”
时青竹哀怨地叹了口气,认命的爬起来拿起笔。
四个小时过去,谢怀舟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将练习册合起来。
其他人也差不多写完了,只有游戏四人组还在奋笔疾书,全然看不见刚刚那副轻松的样子。
林妤韩困得眼睛要睁不开了,站起身就要上楼睡觉。
“妤妤,书包不收吗?”苏临欣喊她。
“明天早上再收吧。”
杨异检刚站起来,衣摆被一只手攥住。
他低头去看,江约也抬头看他:“别走啊,等我。”
杨异检轻嗤一声,口嫌体正直地坐下:“该。”
谢怀舟笑了笑,身边一声轻响,他转头看,却是时青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程预看了一眼:“咋整?”
谢怀舟沉默半晌,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兔子,回房间睡。”
时青竹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韩径低声对谢怀舟说:“不然你给桉桉抱上去?她这样别等会摔了。”
“不了。”谢怀舟摇摇头,叫住刚要上楼的林榆苏临欣:“你们扶着她点,别让她摔了。”
“嗯,好。”
程预又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睡了。”
“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