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夏将尽,秋欲至。
宅家发霉的时青竹和谢怀舟终于摘下头上的蘑菇,顶着36℃的高温出现在游乐场。
车门打开,时青竹双脚还未踩稳地面,热浪便扑面而来。
“……”
她伸手拨了拨刘海,道:“好热。”
“还好今天没太阳。”谢怀舟站定在她面前。
“桉桉!阿行!”不远处,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时青竹被林榆抱了个满怀,谢怀舟把手搭在程预肩上,好笑道:“你们俩这是……黑白双煞啊?”
林榆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猫双肩包,长长了的头发扎成双马尾,笑得很甜;程预穿的一身黑衣黑裤,还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表情冷冷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程预呛他:“比你好,多大年纪了还装嫩。”
时青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上衣,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裙裤,长长的头发编成双麻花辫,粉白色的发带在发尾绑了两个蝴蝶结,萌得林榆狂rua她的脸。
谢怀舟跟她是同色系,粉色的短袖搭白色长裤,凌厉的眉眼掩在碎发下,莫名添了几分无辜。
程预嗤笑:“心机的死绿茶男。”
粉色娇嫩,您如今几岁?
谢怀舟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反呛回去:“装货,热死你。”
“我说你俩够了啊。”
林妤韩手上拿着一杯奶茶,边走近边说。
“就是,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互呛。”
“对抗路嘛不是。”
杨异检和江戌江约紧随其后。
时青竹歪着头看他们,笑:“你们好慢。”
林妤韩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T黑裤,少见的扎了个丸子头,此时正抱怨着:“都怪炭块。”
林榆习以为常道:“又起晚了?”
迟声咋咋呼呼的声音准时响起:“乱说。”
韩径拆他台:“也就是闹钟响了之后又睡了二十多分钟而已。”
“也就是我们叫你叫了十分钟而已。”江约开团秒跟。
“也就是搭衣服搭了十来分钟而已。”
“也就是找手机找半天最后发现手机就在自己手上而已。”
徐翼和朱勤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同步给了他一拳:“傻币。”
时青竹默默从自己的垂耳兔斜挎包里摸出一把浅绿色的扇子,边扇风边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
“耶!”江约难得兴奋一次:“我要玩过山车。”
一阵沉默。
“噗哈哈哈。”杨异检笑得前仰后合。
江约呆呆的“啊”了一句。
“怎么了嘛?”
“没事,没事。”杨异检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按着江约的肩膀将他往前推:“走,走,走走走。”
“这孩子怎么傻了吧唧的?”时青竹弯着眼,很是无奈地笑。
林榆和林妤韩一人一边挽上她的手臂,异口同声的雀跃道:“快走啦。”
“好好好。”
韩径死死抱着路灯不撒手,徐翼朱勤拽着他:“走嘛走嘛。”
韩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
“你胆好小。”徐翼吐槽。
“就是,过山车都不敢坐。”朱勤激他。
“那怎么了?”韩径明显不吃激将法。
“得了得了,快别搁这拉他了,你们俩自己去吧。”程预勾着韩径的肩膀,对着徐翼和朱勤说。
“那行。”
等到两人走远了,韩径才偏了偏头看向程预。
“干嘛?”程预依旧臭着脸。
韩径上下打量着他:“阿放,你有事儿啊。”
“我能有什么事?”
“啧,死傲娇。”韩径毫不吝啬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而将视线落到一旁的谢怀舟身上。
“阿行,阿行,你干嘛呢?”
谢怀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画风极其诡异。
“啊?来了。”
程预早已见怪不怪:“又是给桉桉买的吧?”
“知道还问。”
时青竹的垂耳兔斜挎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谢怀舟身上。
他把发箍放进包包里,又把拉链拉上,认认真真地整理着两侧垂下的兔耳朵。
韩径被他这一副宝贝的样子恶心的直起鸡皮疙瘩。
程预忍不住出声道:“至于?”
谢怀舟看都不看他一眼:“总比某个人好。”
韩径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俩今天火药味好重哦。”
谢怀舟冷哼:“主要是他重吧。”
“阿放,你是不是跟木木吵架了?”
韩径终于忍不住问道。
“连你也看出来了?”
韩径偏过头,肩头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不是吧,真有这么明显?”程预纳闷了。
谢怀舟唇间溢出一声轻笑:“那可不?木木连包包都不给你背了。”
另一边的韩径笑也笑够了,一点不客气地肘了程预一下,问他:“你到底干什么了?居然能把木木惹成这个样子。”
程预耷拉着头,看起来丧丧的:“就是刚刚有个男的过来……”
谢怀舟眉梢轻轻一挑,了然补充:“找木木要微信?”
“嗯。”
程预声音低低的,更丧了。
韩径绷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嘲笑的意味毫不掩饰:“我不行了,笑得我想死。”
“那你去吧。”程预黑着脸,不爽的给了他一脚。
旁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几声低笑,程预转过脸,谢怀舟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笑屁啊。”
“嗯对。”谢怀舟瞥了他一眼:“确实是在笑屁。”
程预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踢过去。
“滚你的。”
谢怀舟往旁边躲,眼尾弯着弧度,眸底是狡黠的笑意。
“我可不管你了,我要找兔子去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斜挎包,欠欠儿的:“毕竟她的包包还在我这呢。”
“……”
这下,不止是程预,连韩径都忍不住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并附赠一句:
“滚。”
谢怀舟意味不明地看了程预一眼,转身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跑去。
程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谢怀舟跑远,突然想起来什么,认命般的提步跟上。
留下韩径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哎不是,你干甚去啊?”韩径冲着他的背影喊。
程预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哄人。”
“……你等等我啊。”韩径可不想错过这精彩瞬间,连忙追上去。
结果,前面那人压根儿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甚至三步并作两步,走得更快了。
……
林榆坐在一匹白色的小马上,举着相机朝时青竹喊:“桉桉。”
时青竹转过头,粉白色的发带被风吹动,轻轻拂过她带笑的眸。
阳光照耀下,少女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两道相机定格声同时响起。
时青竹偏头,谢怀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笑得散漫,黑色的瞳浓得像墨。
林榆远远瞧见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跑。她哼了声,把脸转到反方向。
韩径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到,程预走到谢怀舟身后,看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回头:”阿放,你完了。”
程预嘴角紧绷着,声音听不出起伏:“哦。”
两人同时感到肩膀一重。
韩径一手搭一个,看看程预,又看看林榆,道:“阿行,打赌来不来?”
“赌什么?”
“就赌……”韩径顿了一下,笑得欠欠的:“就赌阿放什么时候能哄好木木。”
“我赌晚上。”
“那我赌下午。”谢怀舟瞥了程预一眼。
“我赌等会。”时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后面。
“我赌他哄不好!”林榆双手叉腰,瞪了他们一眼,一张漂亮的小脸气鼓鼓的,像一只愤怒的河豚。
林妤韩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支持你。”
“嗯。”时青竹默默统一战线:“我也支持你。”
谢怀舟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的衣角被人扯住。
时青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拽着谢怀舟,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瞎扯:“我要去鬼屋,同桌陪我。”
“得嘞,那我也去。”韩径手还搭在谢怀舟肩上。
林妤韩往时青竹身边站:“加我一个。”
林榆:“…………”
“我也要去。”
“不,你不想去。”时青竹真诚的看着她:“知道你们俩怕鬼,所以你们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吧。”
“……”程预往后退了一步,意思明显:
他没意见,麻溜的赶紧退下。
时青竹弯了弯眼睛,拽着谢怀舟朝鬼屋的方向拉。
韩径和林妤韩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韩径还转过头对着程预眨了眨眼:“兄弟看好你哦,你可以的。”
程预的脸更冷了:“快滚。”
韩径犯完贱就跑,结果回头一看傻眼了:“前面那俩人呢?”
……
时青竹拉着人走了一段,确保林榆他们看不见后,果断撒开手。
谢怀舟还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啊?”
时青竹抓着背在谢怀舟身上的自己的包包带子,问:“你拍我干嘛?”
“啊。”谢怀舟又“啊”了一声,反问她:“你觉得呢?”
时青竹没说话。
谢怀舟叹了口气:“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他蓦地往前走了几步,时青竹下意识后退。
结果她退几步,他就进几步。
整得时青竹站也不是,动也不是,一时间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谢怀舟眼神锁着她,黑漆漆的瞳深得像漩涡,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时青竹脸颊漫上一层粉意,捏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烦躁地想上手揪自己头发,突然想起来今天扎头发费了好大功夫,又把手放了下来,索性丢个直球出去:
“你暗恋我?”
“没。”
谢怀舟垂着眸子,又走近了一步。
他从包里掏出来那个兔耳朵发箍,戴在她头上,又细心的帮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我明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