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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起青萍之末

上学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又快又慢。

7月3日下午1点,高一一班教室外走廊。

迟声不死心的拿着本化学书翻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江戌趴在栏杆上跟杨异检聊天,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早上连着四节自习课你不复习,现在倒是临时抱上佛脚了。”

迟声把书摊开放在走廊边上的矮墙上,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啊啊啊啊。”

林榆戴着耳机,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物理书,试图把所有的知识全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程预双手抱胸靠着墙,一双精致的狐狸眼垂下,直勾勾的盯着埋头苦学的少女。

确实是苦学,一张脸都皱成包子了。

良久,他蓦然出声。

“木木。”

林榆头也不抬:“干什么?没事别烦我。”

程预弯了弯眼睛,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少女整洁的书面:“老师来了。”

“什么!这么快?”林榆吓了一大跳,转头往办公室的方向看,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鼓了鼓腮帮子,瞪着一双乌黑明亮的杏眼看他,有些恼怒:“你又骗我。”

程预笑道:昨晚某人复习到十二点,今儿还看了一早上例题,有必要紧张?”

“都怪方老头,说什么班级前五名内要是物理没上八十的就得加作业,我可不想被抓去当典范。”林榆揉了揉自己的脸,颇为幽怨。

程预轻笑一声,道:“方老头就是爱吓唬人,你什么时候见他真罚过人?”

林榆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

时青竹从厕所出来,甩了甩湿漉漉的手,问林榆:“木木,你有没有纸巾?”

林榆下意识地在书包里翻找:“没有啊。”

“嘿嘿,我有。”时青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着从自己书包的夹层里拿出来一包。

“可恶,你人真坏。”林榆作势要痛击她。

时青竹往旁边躲,却踩到了什么。

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对上谢怀舟那张冷淡的脸。

“你故意的?”谢怀舟幽幽的问。

时青竹不置可否,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眼底漾着笑意。

程预乐道:“你俩商量好的痛击阿行啊?”

林榆轻哼出声,一巴掌拍到他手臂上:“其实我想打的是你。”

轻飘飘的,跟羽毛落下似的,挠得人心痒痒。

程预感觉耳朵在发烫,热意透过皮肤渗进,顺着血管流进心间。

怎么还给你打爽了是吧?

谢怀舟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尖,暗暗吐槽这人没出息。

考试铃声适时响起。

林榆把书塞进书包里,双手拍了拍脸颊。

时青竹从书包里找出眼镜,又拿出笔袋,准备进考场。

身侧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手心朝上摊开,指节往上勾了勾。

时青竹:“?”

谢怀舟没说话,只是弯着一双内勾外翘的凤眸,视线直直落在她拿在手里的笔袋上。

哦,懂了。

时青竹唇角往下弯了弯,拿出一只黑笔和一只涂卡笔,轻轻放在谢怀舟手上。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谢怀舟的手。

短暂的肌肤相触,让少年不自觉的愣神。

鼻尖的青柠香逐渐减淡,少年冷白指节捏着两支笔,耳尖血红色蔓延,夏日燥热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也吹来了落在肩上的手掌。

左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谢怀舟,你在这里干嘛?”

谢怀舟吓得一激灵,头顶上的呆毛都炸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来人,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踮起的脚尖。

左笠:“!”

“看什么看?”他默默踩稳地面,没好气地说:“还不赶紧进去?”

谢怀舟“哦”了一声,转身跟程预对上视线。

程预挑了挑眉,无声做了个口型。

没、出、息。

谢怀舟:“……”

他给了程预一拳,趁着左笠还没看过来的空档,长腿一迈,走进考场。

程预接受到左笠投过来的视线,默默挪动步子,也进了考场。

左笠重重哼了一声:“臭小子。”

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

……………

七天后。

7月10日上午7点整,安阳一中体育室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伞面上,又顺着流下,在湿地面上炸开。

时青竹没撑伞,戴了顶白色的鸭舌帽,长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书包站在人群中。

身旁的谢怀舟连帽子都不戴,双手揣在兜里,发丝染上湿意。

林榆在伞林里灵活的钻来钻去,程预一个没看住,人就跑到了时青竹面前。

林榆戴着一顶黑色的猫耳鸭舌帽,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翻涌着倦意。

她双手抬起捂着脸,打了个哈欠,脸颊在手心里蹭了蹭,清甜的声音里都透着困:“我们来这么早干嘛?”

时青竹认认真真的思考,得出结论:“不知道。”

“可能……脑子有泡?”程预的声音冷不丁在林榆身后响起,将她吓得不轻。

雨势渐渐大了,谢怀舟从书包里拿出一把蓝色的折叠伞,撑开,笼着他和时青竹。

程预冷白指节捏着伞柄,撑在林榆头顶。

“这里好像就只有我们班的吧。”江约撑了一把特大的伞,时青竹顺着声音看过去,伞底下整整齐齐站着几个人。

杨异检和迟声日常拌嘴,江约尽职尽责的撑着伞,江戌低着头在翻书。

“没办法,谁让我们班是年级领头羊。”杨异检回了一句。

他们后面站着各自撑着伞的韩径、徐翼和朱勤三人,韩径手里还捏着一把和他形象极为不符的粉色的伞。

江戌打趣他:“粉色娇嫩,您如今几岁啊?”

“去,这个是林妤韩的。”

林榆左顾右盼:“妤妤又上厕所去了?”

“对啊。”韩径晃了晃手里的伞,像是看到了什么:“木木,你拿着呗。”

“理由?”

韩径不说话了。

时青竹伸手:“给我吧。”

韩径弯着眼,将伞递过去:“谢了。”

时青竹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得了,快去吧你。”

林榆一头雾水,看着韩径朝校门口跑过去。

“他去干嘛?”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上林榆的肩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她鼻尖。

“真爱降临了。”

林妤韩接过时青竹手里的粉色折叠伞撑开,对众人说道:“老班让我们分组签到。”

“女生找青竹,男生找班长。”

苏临欣一手遮在额前,一手拿着把坏掉的伞,匆匆跑到校门口,懊恼地拨了拨半湿的头发。

“苏临欣。”韩径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过来。

苏临欣仿若看见救星,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里闪着晶亮的光:“韩径!”

林榆恍然大悟:“哇。”

时青竹正忙着统计女生人数,面前投下一道阴影,时青竹头也不抬:“几号?”

来人声音清棱棱的:“五号,许翎。”

时青竹埋头拿着笔记:“五号许翎……”

“许翎?!”

她猛地抬起头,许翎唇角抿着笑,稍稍歪了歪头看她。

一个学期过去,许翎的头发长长了些,被她随意的扎在脑后,清冷之余,又添了些许温柔。

时青竹眉眼带笑,接过许翎的书包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又将她的准考证递给她,道:“学业考加油。”

“嗯,一起加油。”

许翎撑着伞离开了。

高一级的学业考只考四个科目:历史化学地理生物,于期末考两天后进行。

考完这四科,自己不选的科目就可以不学了。安阳一中的传统是在考试当天早上分发准考证,于是便苦了时青竹谢怀舟这一大帮子班干部。

最后一科生物考完,时青竹揉了揉眼睛,将双手垂在身侧。

监考老师收完考试相关物品,宣布考生出考场的那一刻,身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上了时青竹的耳朵。

旋即,校园内爆发出高一学子们激动的欢呼声:“放⼀假⼀咯!”

时青竹白皙纤细的双手覆上那双捂住自己耳朵的手,指尖探入它与自己脸颊的缝隙,将其轻轻扯开。

谢怀舟反手圈住少女的手腕,冷沉的脸上挂着肆意晃眼的笑,一手拾起桌子上的笔袋,拉着时青竹跑出考场。

程预几人已经在走廊站定等着他们了。

“桉桉,快来快来。”林榆和林妤韩拉着时青竹一起趴在栏杆上。

谢怀舟站在时青竹后面,看她被风吹动的碎发,鼻腔充盈着少女身上浅淡清新、又略带点甘涩的青柠香,嘴角始终噙着那一抹温柔的笑。

“准备好了吗?”一个男生站在六楼走廊上,晃了晃手里的纸飞机。

“好了!”有人拉长尾音喊道。

“三。”

“二。”

“一!”

众人将手里的纸飞机飞了出去。

“放假快乐!”

“暑假万岁!”

五颜六色的纸飞机在空中平稳的飞行,弯出漂亮的弧度,最后落到了各个走廊里。

时青竹俯身捡起一只,拆开,带有折痕的蓝色彩纸上,少年的字迹遒劲有力,话语也异常好认:“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时青竹一字一句的念出来,转头看向谢怀舟:“你的。”

谢怀舟朝她笑,也念出了手里那张纸上的字:“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

是时青竹在荣誉墙上的座右铭。

铺开的绿色彩纸上,少女的字迹行云流水,笔锋凌厉,轻狂的少年气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时青竹笑得肆意,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平添了几分俏皮。

她将谢怀舟的纸飞机折好,放进口袋里,挑眉道:“既然我接住了,那就是我的了。”

谢怀舟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纸飞机收起来,尾音上挑,像是带了钩子:“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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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橘色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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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橘色仲夏

作者: 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