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程预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肩背上的伤痕显眼,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秦烨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怎么搞的?打架去了?”
程预声音闷闷的:“少管,帮我上药就行。”
秦烨明知他看不到,还是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信不信我去跟你妈告状说你打架?”
程预“切”了一句:“那我就去跟舅妈说你小时候的黑料。”
秦烨嘴硬:“什么黑料?我哪有黑料?”
“七岁的时候被狗咬了一口,气不过,找了根小木棍把它的饭盆给掀了,结果反被追了三条街的那人是你吧。”程预淡淡道。
秦烨“啧”了一声,转头对着林榆说:“木木啊,别听这臭小子瞎说,我可没干过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在你小舅妈面前提这个哦。”
林榆勉强扯出一抹笑,一双干净清澈的小鹿眼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舅舅,他真的没事吗?”
秦烨摆摆手:“放心吧,这小子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上完药回家休息一天就行了。”
……
此时的校长办公室。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白复怒气冲冲的指着那群小混混骂:“校园霸凌?收保护费?你们真是能耐了啊。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一张脸气得通红,胸口急剧起伏,指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们……哎呀!我怎么教出了你们这么一群人。”
随遇安拉着他坐下:“校长,冷静,我来处理。”
他走到那群人面前,敛了往日的笑意,俊脸冰冰冷冷的,连声音都带着凉意:“你们几个,把家长叫过来,准备办理退学手续吧。”
沈鸿一开始还满不在意,以为这事儿挨顿骂也就过去了,结果一听到随遇安的话,立马慌了:“主任,我们错了主任,别开除我们!我不能不上学啊主任!我这个年纪除了读书什么都做不了啊!”
随遇安一个眼刀飞过去:“你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除了上学什么都做不了啊?”
白复喘着粗气,怒道:“滚回去,把你们的家长给我叫过来!”
沈鸿还想说什么,随遇安摆了摆手:“我们学校供不起你们这些大佛,回去叫家长吧。”
沈鸿心有不甘,摔门而去。
留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在随遇安的死亡凝视下识时务的选择回家叫家长。
“还有你们几个。”随遇安的声音幽幽响起:“我组建学生会,是让你们监督同学、矫正校园不良风气的,可没让你们打群架。”
时青竹在心里“哇”了一声:原来还是官方认证吗?
谢怀舟正色道:“主任,不是我们想打架,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随遇安没好气道:“正当防卫你个头啊,当学校没监控吗?”
时青竹扯了扯谢怀舟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她走上前,对着随遇安鞠了个躬:“对不起主任,这件事确实是我先动手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随遇安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我怎么觉得你长得这么眼熟呢?”
谢怀舟伸手抓住少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主任,她是从风铃巷一中转过来的时青竹。”
随遇安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时青竹啊。”
“等等,你是时青竹?”
时青竹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中考语文112,除了物理化学其他科全满分的那个时青竹?!”
随遇安语气激动起来。
时青竹又点了点头。
谢怀舟挡在她身前:“主任,冷静……”
“起开起开。”他话还没说完,随遇安一把将他扒拉开,激动的看着时青竹:“青竹同学,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课代表?”
谢怀舟无语道:“主任,分寸呢?你不是已经有一个课代表了吗?”
随遇安瞪他一眼:“去,生物课代表生物考零分,说出去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谢怀舟:“…………”
不是你非要让我当你的生物课代表的吗?
…………
3月20日,安阳一中的怨气冲天,大得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原因无他,今天将迎来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顾轻书在班群里再三强调:“第一科考的语文,作文必须写!”
教导处主任兼高一一班生物老师的随遇安,对着谢怀舟耳提面命:“不准交白卷,你好歹蒙一下选择题,也许能蒙对呢?”
上学期期末考,谢怀舟在考生物的时候睡着了,答题卡都没涂,直接交了张白卷上去,把随遇安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归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再给我考个零蛋回来,你就提头来见吧。”
谢怀舟应了声,往兜里揣了支黑色水笔和一只2B铅笔,慢吞吞的往第一考场的方向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谢怀舟几人都在第一考场,而转校生时青竹同学,稳稳落在了最后一个考场倒数第一的位置。
对此,时青竹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
她书都没拿,全塞在走廊的书包里,拎了个笔袋就进了考场。
刚一坐下,前面的人就转了过来,那张胖胖的脸格外眼熟。
他自来熟的跟时青竹搭话:“又见面了同学,没想到你也是最后一个考场的啊?”
时青竹不欲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八卦的,整个安阳一中也就沈徵一个人了。
沈徵才不管时青竹有没有回应,自个儿就能聊得很嗨:“你是新来的吧?我从来没见过你。”
时青竹垂下眼睛,又“嗯”了一声。
沈徵越说越起劲:“难怪,我就说一班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考试。哎,你等会给我抄抄呗。”
时青竹掀开眼皮,冷冷看他一眼:“自己写。”
“哎,别啊。我要是自己写,那不就废了吗?”沈徵死缠烂打:“大家都是同学,你就帮帮我嘛。”
时青竹被他这招猛男撒娇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徵见人没有反应,变本加厉,伸手就要去晃她的肩膀。
时青竹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掰。
“痛痛痛,放手放手!”沈徵痛得哀嚎。
时青竹毫不留情的甩开他的手,冷声冷调,言简意赅:“滚。”
幅度过大,她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的笔和尺子都掉到了地上。
时青竹懒得再跟沈徵废话,冷冷看他一眼,蹲下身子去捡。
一只白嫩的手先她一步捡起,带着淡淡的绿茶清香,把东西塞进她的手中。
时青竹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一双乌黑明亮的眼里。
哇塞,漂酿姐姐!
“谢谢。”时青竹说。
许翎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背着她的书包往第一排的方向走。
时青竹隐隐约约记得,这位漂酿姐姐似乎跟自己是一个班的。
前面的沈徵揉着手腕,龇牙咧嘴,还不忘自言自语道:“见鬼了,怎么一班的一个两个都往这跑?暴力狂转学生在就算了,许翎怎么也在这?”
时青竹眼神微动:原来是自家生活委员兼劳动委员,难怪看着面熟。
许翎散着到锁骨以下差不多三指的中长发,黑瞳黑发,唇红齿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的。
和时青竹的厌世感不同,许翎更像是学生时代的白月光,没什么攻击性,更多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缓步走向第一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