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坐着轮椅,静静坐在上层演奏区向下俯瞰。
不着痕迹的目光将步入的生命扫视一遍。
勒克斯手握在轮椅上,静静地站着,没有痴想,没有逾越。
只是手指攥紧时的泛白指尖能隐约读出她激动的心情。
“想下去便下去吧,我就在这坐一会。”
姜棠随意吩咐一句,勒克斯很点头轻轻应声,无声离去。
勒克斯唯一的词条就是黄色的“苦行”。
「苦行:世间苦难终有总量,你自愿承担的痛苦是他人的幸福。
目不视,耳不听,口不言,鼻不闻,心由衷,信唯坚。
自封双眼的苦行者,会想起幼年看见的小鸟吗?」
系统简介过于正常,导致姜棠觉得这是等级太低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是特点太明显了。
身后,几位乐手,也就是齐响诗班的其中几位协乐者似乎杠上了。
演奏是越来越快,跟上下方的声音应和时还能在空隙里用乐器对骂。
姜棠听着只觉得头疼:
“够了,齐响是为了让乐曲更和谐的,不是让你们比赛的。”
虽然在演奏期间没有发言,但是那个眼神互骂的挺脏。
演奏慢下来,至少终于和谐一些了。
[你哪给我找的牛鬼蛇神?]
「…他们前身是混沌交响乐团,从学会那边转过来的,多少有点傲气」
姜棠已经不想追究系统这些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她自己有时候说出来的东西都会愣一下,反正自己是不会害自己的。
无知大概就是最幸福的事。
她眼皮微微掀起,静默地看着下方逐渐填满教堂的信徒。
俯视下,没有事物可以瞒过她的眼睛。
—
姜溪竹感觉脑袋炸了般疼痛。
她为了验证自己看见的,擅自离开实验室已经是违规操作。
现在确实验证了猜想中的一部分,灵魂突然就开始有了深层次的悲伤。
祂,那位会长现在尚且存在于物质层面的世界,那…离崩塌还有多久?
淅沥沥——
清脆的铃声响起,游离的灵魂回到躯壳。
“姜研究员,你的研究似乎又触碰到了污染。”
戴着一副厚重眼镜的单马尾女士从旁走近,手中拿着一串风铃。
风铃状如串石,碰撞时是细雨的蒙蒙声。
这东西姜溪竹认得,是柳延年的研究方向,也是为数不多能人工制作的污染物。
——希声风铃,编号8-333。
“多谢。”
但那不是污染,是真相。
她没有说。
传播绝望只会加速毁灭,看到未来的果就是现在的因。
姜溪竹把眼前因奔跑而乱飞的碎发重新理好,露出下方带着黑眼圈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些许光芒。
“你该休息了,这样熬夜只会加深污染的可能。”
柳延年绷着脸,伸手再推了一下眼镜。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还差一点…”
姜溪竹像陷入梦魇般喃喃。
“差一点点就能摸索出科技的突破点了…”
柳延年眼睛眯起,不容置疑摁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的状态,我可以直接上报,甚至,申请研究你。”
风铃无风自动,清脆细密的响声如绵延的细雨不断。
“我暂时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个强力对手,姜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