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帮我吗……”
“啊?怎么帮?我……我尽力!”
听见他终于平复了情绪,开口求助,谿玥哪里还忍心拒绝。
“帮我越狱。”
“好,我去申请。”
“哦?替那狼申请临时出狱?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还真信他说的话?”
上司带着几分讥讽看向谿玥,仿佛在看一件极其可笑的事。
“我确定。”
谿玥的语气十分坚定。
“小玥,你们两族关系本就紧张,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这么相信他?你太单纯了,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罢了罢了,我批准了,时限一周,足够你看清,他到底有没有骗你。”
上司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谿玥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他们同意了?”
“同意了,时限一周!我现在就放你出来……”
他说着拿出钥匙,对准锁孔插入、转动,打开了牢门。
“谢谢……”
洛俍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格外温柔,甚至……有些让人安心。
谿玥被他笑得心头一乱,慌忙别开视线,同手同脚地带着他离开这里。
“我们……现在去哪?去我家,还是先帮你洗清冤屈?”
“能先去你家吗?我没地方可去……也很累,想先睡一会儿。”
“好,我家离这儿不远,就是简陋了点,你别嫌弃。”
谿玥的住处离工作地点很近,条件也确实普通。
从外面看,整栋楼十分陈旧,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掉,堆着不少杂物,显得格外拥挤。
谿玥带着洛俍走进家门,屋内布局简单却干净整洁,与外面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十分舒心。
“见笑了。”
“怎么会。”
洛俍伸手揉了揉谿玥的头发,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唔……!洛俍!别乱碰!”
谿玥猛地一颤,瞬间面红耳赤地躲开,又羞又恼。
“哦。”
洛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家只有一张床,要不我睡沙发?”
“不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挤一挤。”
“挤一挤……?”
谿玥迟疑了片刻。
“你是嫌弃我吗?”
“没有!那……那就挤挤!”
“嗯嗯~”
“你随便坐吧,饿不饿?我去做晚饭。里面的饭菜我看着就反胃,更别说吃了,也就你们能忍,当然,那些人渣除外。”
说着,他便自顾自走进厨房,在里面捣鼓起来。
趁着谿玥做饭的间隙,洛俍掏出刚拿回来的手机,不知在和谁发消息,一直到谿玥做好饭才停下。
谿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厨房,轻轻放在桌上,朝他招手。
“洛俍,过来吃饭吧,做得不太好,你将就一下。”
“没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洛俍语气温和,面上笑意浅浅,看不出半点异样。一碗面吃得安静又融洽。
夜深之后,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快一天没睡的谿玥很快便睡熟了,呼吸轻缓,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缩在床的一侧。
直到身旁人的气息彻底平稳,洛俍才缓缓睁开眼。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谿玥安静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真是单纯得过分。
从接近他,演戏装可怜卖惨,到哄着他帮自己离开那里,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利用罢了。谿玥心软、好拿捏,可以轻松让自己报复那狐狸,等目的达成,这个人便再无利用价值,到时候轻描淡写一句都是骗他利用他的直接走人就行了,也算帮那小家伙长长记性,让他别再轻易相信与他种族对立的人了。
他本该保持清醒,不该被一碗普通的面、一张毫无戒备的脸动摇半分。
可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人,洛俍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情绪。
静默片刻,他终于还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谿玥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指腹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时,他自己的心跳都莫名乱了一拍。
“真是……栽了。”
极低的一声呢喃,消散在黑暗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立刻在心底厉声警告自己。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利用,是手段,不该有半分多余的在意。一他不能因为这点不该存在的暖意,对方的天真与自己的信任,就忘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忘了那些仇,那些恨,那些必须讨回来的公道。
狐狸和狼的关系本来就不融洽,自己又因为狐狸让自己失去了家,绝对不能原谅狐狸。
可另一道声音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只是稍微靠近一点,只是看他一眼,只是碰一下他的头发,为什么就会这么在意?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安稳的夜晚,好像比复仇本身还要让人贪恋?
两种念头在心底激烈对峙,拉扯得他心口发闷。
洛俍猛地收回手,指节微微收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再看他,不能再心软,不能再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谿玥,眸色沉沉,复杂难辨。
随即强行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收回所有心绪,呼吸慢慢放得平缓,装作一同睡去的模样。
只是无人看见,黑暗之中,他的眉头始终没有真正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