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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因果长存

濉藤寨的风景很好,依山傍水,是大自然原始的模样。自从慕容檐和慕容綏关系的转变,他们的相处方式也迎来了进一步发展。


在旁人眼里,他们的关系似乎只是有所好转,慕容綏的身边逐渐开始出现慕容檐的身影。到之后他们变得几乎形影不离,濉藤寨中的人们都感到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多在意什么,毕竟兄弟之间小打小闹之后又和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他们相对亲密的人眼里,这种情况不亚于见鬼了。阿母这段时间正在闭关炼蛊,夏娘也开始了她的下一段冒险之旅,不在寨中,所以全然不知他们之间的变化。但白满霜身为慕容綏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俩关系的不一般。说来也巧,她也是前期和慕容綏畅聊引起慕容檐吃醋的那位美女寨民。


白满霜作为白长老的独女天姿也相当过人,不仅长相惊为天人,心智和智慧也不是常人能比拟的。濉藤寨一向遵从强者为尊的规则,但也保持了母系社会的制度延续,白满霜不出意外应该会是下一任寨主。而现在的寨主其实是夏娘,但因夏娘极其热爱自由、喜欢乱跑的性格注定不会一辈子留在寨中,所以她设了一堆长老来管辖濉藤寨中的事务。


白长老也是其中权利最大的长老之一,接触的东西最多,能传授给白满霜的经验也最多,天时地利人和,白满霜没有不优秀的道理。当然,她的优秀主要还是源于她的努力和坚持,更因为她热爱这些知识,有自己的理想和野心,才会在十七岁这年就被全寨人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寨主之位的人。


连慕容檐也敬佩过她的实力,当然也就只有一点。要是她真将慕容綏拿下,慕容檐还不知会对她使出什么手段。这份敌意直到白满霜真正成婚那天才有所消散,毕竟白满霜不管在什么方面都对慕容檐的上位计划有着极大威胁。慕容檐也实在不敢赌慕容綏对他的真心能撑到几时,所以随时防备着危险对象总是好的,有备无患。


在他们刚确定完关系不久后白满霜就来找慕容綏喝过一次下午茶,她这次前来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阿綏,我来找你喝茶了!”白满霜从慕容綏药园的大门走了进来,但她一抬眼看到的不止有慕容綏一人,他身后还跟着凶神恶煞的慕容檐,那眼神像是要把她一刀刀活剐,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满霜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白满霜很疑惑,她好像并没有得罪过这位大圣子吧?干嘛这样看着她?很恐怖的好吗?!


但她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对着慕容檐行了个略显敷衍的礼叫了句“大圣子”便也不再管他专心和慕容綏讲话,毕竟慕容檐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她,论身份慕容檐也不比她高多少。


慕容檐此时的心情当然不好,因为半刻钟前他们之间的气氛极其暧昧,他差点就能吻到慕容綏了,结果白满霜刚好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药园外围,一看就是过找慕容綏的,慕容綏怕被人发现立马就推开了他。


原本他就不希望白满霜接近慕容綏,可人家已经来了他能怎么办?只能之后多提醒一下,让他们两个少接触。更别提还是在怎么关键的时刻,换谁谁都高兴不起来吧。


但他又怕慕容綏一个不高兴天天去找她,但慕容檐现在实在没法做到悄无声息的让白满霜消失,所以也只能暗戳戳盯着。


慕容綏微笑着回道:“好,现在去我屋吧,我们都好久没有喝过下午茶了。”并且在说话期间还警告似的掐了几下慕容檐的手臂,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慕容檐没办法,对象不想公开,他也不想违背爱人的意愿,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情况公开后恐怕会产生极大的麻烦。所以他只得轻轻捏了捏慕容綏的手表示知道了,但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还是一点也没收住。


白满霜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互动,嘴角不自觉上扬出一个让他们感到怪异的弧度,但又很快被她自己控制住,将那抹笑意强行压了下来,面色如常的跟上慕容綏回到他的屋前,坐在了他院中的椅子上。


侍女很快将茶水上齐,白满霜刚想开口询问一下慕容綏和慕容檐现在的情况,就瞧见慕容檐也拉开一个凳子坐了下来,还主动拿了个橘子开始剥起来。


慕容檐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


这一举动把白满霜吓了一跳,慕容綏还好说是她很好的朋友,询问一些过分的问题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她和慕容檐是真不熟啊!虽然他是自己朋友的哥哥,但她俩的接触仅限于寨中主持活动时的必要交流,在他面前和他弟弟聊天就很尴尬啊!


慕容綏显然也注意到了白满霜的不自在,但他也不好把慕容檐轰走,不然晚上又要好一顿哄。他看着白满霜这段时间不断在他俩之间游离的眼神,也大概能猜出她想说什么,反正慕容檐也是主角之一,干脆就让他留下来算了。


“阿霜,我大概能猜到你此次前来想和我聊什么,反正慕容檐也是主角之一,让他留下也没什么不好。”


白满霜笑了笑:“果然,阿綏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有时候我真的都不得不怀疑怀疑你是不是习得了窥心术。”


既然阿綏已经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她也不在拘谨,就当慕容檐是空气,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指望他回答些什么。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算是和好了?白阿爹他们都挺好奇的,你们关系缓和对濉藤寨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证明我们更加团结。”


慕容綏开口回道,手指还不自觉摩擦着手上茶杯的杯壁:“算是吧,我们现在关系很好。”


“我是他夫婿。”


这两句话几乎同时传入白满霜的耳朵里。


???!


慕容檐这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砸在她脑门上,大脑接收到这个消息时似乎有些宕机,饶是白满霜这样聪慧的女子处理这个信息也变得格外费劲。


他刚说啥?他……他是阿綏的夫婿?等等等等等等这串辈了吧?


他明天早上起来不会是和镜子中的自己打招呼说:“早上好,弟夫。”吧?!


哦我滴神啊,好诡异、好戏剧、好……好好嗑!


我就说宿敌最好嗑了!!!宿敌就该是妻子啊啊啊啊!


慕容檐和慕容綏看着白满霜仿佛五雷轰顶的表情逐渐变幻成嘴角上扬的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受到太大刺激结果疯了。


慕容綏终于开始后悔最开始将慕容檐留下的决定了,这个人的可信度简直为零!在哪儿都一样!!!


慕容檐心里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只有对终于要干掉一个情敌的喜悦。


疯了好啊,疯了就少一个人跟我抢阿綏了。


但实则不然,白满霜这个小丫头现在心里想的只有她的家产到底谁上谁下啊?


虽然她很支持年下,但慕容綏这个性格和体型怎么看都压不了他哥啊。哎呀没事,反正年上也好吃,只要家产能在一起她咋样都不挑。


“啊……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俩谁上谁下吗?”


实在好奇。


慕容綏和慕容檐实在没想到白满霜在一脸:世界观重塑中 的神情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不应该先震惊一下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吗?看着她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又只觉一阵割裂感。


最后还是慕容檐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我上他下。”


“我的天,太棒……哎不是,咳咳,可以可以。”


慕容绥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来掩饰自己尴尬的情绪,耳尖也开始微微泛红。说句实话他没打算这么早就告诉白满霜他们的真实关系,但慕容檐太着急了。虽然知道他介意自己和白满霜过分要好的关系,但白满霜的理想型一直都是温良可爱的弟弟,他也只有和弟弟这两个字是搭边的。


也不知道慕容檐一天天哪来这么多飞醋要吃。


这时,他们三个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夏娘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边上。


“额,我来到好像不太是时候啊。”


只见她面色有些犹豫,嘴唇一张一合却没能说出半句话,那双好看的眉眼此时也罕见的皱成一团,活脱脱像是受了打击,但就是是现在这个表情也并没有影响她整体的美。


完蛋,现在知道的人好像又多一个。


夏娘在用位移术时会在目的地停留大概半分钟才能现身,但在这期间她的五感却不受限制,也不知她听到了多少。


虽然夏娘并不是他们的亲戚,但也算从小看着他们长大,感情格外深厚,甚至在夏娘成为寨主后,这种来着亲情的关爱也从未削减半分,也没有让他们跟着其他人一样改称呼。她对慕容檐和慕容绥来说就是第二个母亲,是长辈,让长辈知道这种事情属实有点尴尬啊。


也不知道夏娘会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慕容檐不是喜欢纠结的人,既然夏娘都听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夏娘,我和阿綏在一起了,将来要成亲的那种,不是心血来潮,是深思熟虑。”


夏娘看着慕容檐坚决认真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又瞧了慕容綏,现在的慕容綏只怕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他俩的态度,这事儿怕是认真的。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口道:“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先不提你们都是男子,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亲兄弟,就算我可以接受你们这样的关系,那你们阿母呢?她能接受的了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只是把对对方依赖的情感错认成了爱情。”


慕容綏不赞同夏娘的说法:“做出这个决定是我们双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虽然我接受不了一个不合格的哥哥,但我能接受一个合格的恋人。这也是我们现在最好的相处方式,大家也不想看到我们残杀至亲吧。”


他回避了阿母的问题,因为他也不能确定阿母的态度,虽然她对他们极其包容,但面对他们做的那种残天害理的事阿母还是会严肃处理的,甚至有些差点大义灭亲。


她又深吸了口气,起身,示意他们跟上,随后便走出了慕容綏的院子,慕容檐他们不敢反抗,只得跟在夏娘身后,白满霜也跟了上来。


夏娘手指轻点了下传音虫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又招了招手,察觉他们跟上来后才重新讲述道:“濉藤寨地处灵脉,在濉藤山下资源广阔,灵草灵兽遍地丛生。各大势力窥视已久,却迟迟没能得手。而寨中众人丝毫不知外界局势、世界影响,甚至都不知如何修炼得道成仙。”


“你们可知为何如此?”


慕容檐和慕容綏他们全然不知外界局势,甚至从未听说过成仙之道,他们一生之修行蛊术,甚至修行蛊术还需天赋,不然很容易遭蛊虫反噬。


夏娘替他们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因为不论是外界的人、魔还是妖,穷尽一生、苦求仙道,为的只是长生。”


“而这个东西,濉藤寨的众人从出生起就享有。”


确实,在濉藤寨中的所有人几乎没有生老病死的迹象,最多的死亡是被蛊虫吞噬殆尽。就连濉藤寨中最为年长的老人也是从未习过蛊术之人,但从样貌上看来她确实是个百岁老人。


“甚至长生对寨中的某些人来说还是枷锁、处罚,并不是恩赐与眷顾。”


“就如上一任寨主——霖,她蛊术通天,年岁过万,但听从神旨此生不得踏出寺门,要长守于濉藤山寺,唯享万年孤独。可在这万年之间,并没有可堪寨主重任之人,她放不下职责,忘不了世间万情,直到万年后情朋好友相继离去,终于有接班人的诞生,她才终于支撑不住,得以解脱。


而她的那些亲友有的是突遭变故、有的是已了万念,最终消散于这万世间。”


“就连寨中现在最为长寿的烟婆婆,也只过千岁,现在唯一的长子炼蛊遭逝,怕是也留不住太久。”


“但为何我们天生如此?又与圣子们何干。”白满霜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因我们被山神庇护,永生是山神的赐福。”


“而濉藤寨之所以能得到山神的庇佑,是因为我们遵循自然、尊重因果。”


“不该做的不做,不该问的不问。这让山神感受到我们对她的诚心,才让濉藤山外的一切不得入内,守住了山神大人认为的一片净土。这是来自神的庇护,但理所应当,这恩赐并不是无偿的。”


伴着夏娘轻声的解读,他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山神寺。


只见寺门大开,一个精瘦的女人跪坐在山神像前的蒲团上,脑袋微垂,双手合十,十分庄严的祈祷。


那是阿母。


白长老站在她的身旁却面向的是大门口,目及到夏娘带着慕容綏他们过来,恭敬的对他们行过礼后,便将白满霜拉回了自己身边。


夏娘简单点了下头后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山神寺,开始延续刚刚的话题:“慕容綏和慕容檐身为本族圣子,他俩的人生嫁娶本就备受限制,现在可好,爱上了最不该爱之人。爱情使人盲目、忘义,在这期间,动情之人会做出许多不理智、不正确的举动和决定,不敢想这会为濉藤寨带来什么后果。


这在本族习俗中应当是被献祭赐死的重罪。”


“但你们身份特殊,所以并未被直接赐死。”


在蒲团上沉默已久的阿母终于开了口:“你们夏娘指的并不是你们双生圣子的身份,而是山神神侍的身份。”


慕容檐和慕容綏都是第一次听阿母说起自己的这个身份,面上难掩震惊。


但阿母始终背对着他们,声音却未停下:“你们并非我所生,但却由我抚养长大,本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但没想到竟出了此事,总归得给大家一个解释,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以……阿母并没有问我们为什么在一起,也没有责怪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只是要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是慕容檐慕容綏没想到的结果。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理应如此,阿母对他们向来宽容,自从十五岁起就再没有过多指责他们了。


但这不是放任、不是不负责的表现,而是宽容的结果,阿母相信他们的判断、相信他们的决策。


但没想到这么仁慈、温暖的阿母竟不是我们的生母,但能被她抚养是我们此生荣幸。


夏娘接过了这个话题:“你们原先是山神的两名神侍,被山神用神植所创造,阿檐用的是神仙枯,而阿綏用的是暖神蕊。制作你们所用的原料完全不同,所以并未有什么亲缘关系,你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在山神殿内侍奉山神,二位此次下界也是为了真正从木偶度化成仙。”


“那我们为何会有相同的样貌?既不是阿母所生,那为何会出现在这寨内?”这应该是慕容檐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多话。


“样貌相同是因为山神让你们下界时一共只为你们塑了两种肉身,但你俩审美一致,都不约而同看上了同一塑。山神大人看你俩谁也不让谁,只好又塑了座一模一样的,慕容綏眼下的泪痣也是为了便于区分。”


“同等样貌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你们名正言顺的成为兄弟,好互相照拂 也让山神大人更易寻找。”


“所以说我和慕容檐真正意义上来说不算亲兄弟?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正如慕容檐之前所猜,阿母和他说的那些身世都是假的,现在的这些才是真相。


“是这么说没错。”阿母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寨中,这当然也是山神大人的手笔。十几年前,白长老一推开寺门边看见你们出现在了神像之下,山神大人亲自显灵传已神韵,告知了白长老你们的身世,并嘱托他照顾好你们。后续白长老便将你们放在了你们阿母名下抚养。”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神静静直视着神像,似乎有些怀念和痛苦。


“那我们不是下了渡劫的吗?现在就把这层身份告诉我们,算什么?”


夏娘笑了声:“不必担心,既然都能告诉你们了说明此劫已了,你们安心度过此生,便可返回神界。”


慕容檐和慕容綏将这些话消化了很久,心中有知道真相的喜悦,也有得知真相的悲凉。


喜悦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得到了认可和支持;悲凉是因为他们此生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劫,终将消散。


他们跪在神像前思考着这一切,而阿母她们先行离开了,总要给他们时间消化。


白长老望着他们的背影也只留下了一句:“因果长存。”便离开了山神庙。


—正文完—


正文完结啦!也是断断续续把他们的设定补完了!后续番外应该会写他们成亲ʕ ◦`꒳´◦ʔ请大家敬请期待吧!૮ ⑉ ᗜ ⑉ 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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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折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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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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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作者: 淮折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