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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陆总,你吃醋了

深夜的公寓里,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开了,客厅的灯亮起来,光线填满每一个角落。萧闻换了鞋,把外套挂进玄关的衣柜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小事。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陆司埕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回来了?”陆司埕的声音低沉,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萧闻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靠进沙发里,肩膀挨着陆司埕的肩膀,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嗯。”


安静了几秒。只有翻纸的声音在客厅里沙沙地响。


萧闻侧头看他,目光从陆司埕的侧脸上扫过,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还在看什么?都这么晚了。”


陆司埕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新区项目的环评报告。林董那边虽然松口了,但环保局还有几个处长态度暧昧。”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萧闻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那几个处长,我明天让人约一下。吃顿饭的事。”


陆司埕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不是吃饭的事。”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想换供应商,指定了一家跟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有关系的环保公司。”


萧闻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所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陆司埕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目光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只有萧闻才能读懂的东西——那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等待。


萧闻顺手拿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的瞬间,凉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


“凉的。”陆司埕说,语气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萧闻放下杯子,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沾在他指尖上,凉丝丝的。“知道,怎么不换一杯?”


陆司埕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像冰面下的鱼影一闪而过。“等你回来换。”


萧闻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墙壁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有人在暗处数着节拍。


萧闻忽然笑了。他靠过去一点,肩膀挨着陆司埕的肩膀,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温热而真实。“陆总这是在等我?”


陆司埕没有躲开,也没有接话。他低下头,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但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


萧闻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阴影,是落地灯的光线被他的身体挡住了。“孙哲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让谁去?”


陆司埕的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但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清言。他正好想找个由头去。”


萧闻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了然。“他不会闹?”


陆司埕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他现在有人管了。闹之前会想想。”


萧闻的笑意更深了,嘴角翘起来,眼底有一种柔软的东西在流动。“你觉得江吝管得住他?”


陆司埕放下文件,看着他。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在地毯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管不住。但能让他在冲之前想一下。这就够了。”


萧闻转头,与他对视。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谁也没有移开。


“你对他倒是放心。”陆司埕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萧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我对你不放心?”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


安静。挂钟滴答。陆司埕移开目光,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我去泡茶,你喝什么?”


萧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陆司埕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肩线笔直,步伐沉稳。萧闻的声音从身后追上去,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你泡什么都行,只要是你泡的我都喜欢。”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了几秒,然后停了。热水壶开始加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头安静的兽在低吼。


萧闻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他看着陆司埕把茶叶从罐子里拨进茶壶,动作很慢,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捏着茶匙的样子很好看。


“那几个处长想换的供应商,什么来头?”萧闻问,声音在厨房的瓷砖墙壁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


陆司埕头也没回,把热水倒进茶壶。水流从壶嘴里倾泻出来,在茶壶里激起细细的水花。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睡醒的人在伸懒腰。叶片翻转、下沉、浮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跟新区管委会副主任有关系。先看看。他要是只在推介会上放话,不用理。他要是动供应链——”他顿了顿,把茶壶盖盖上,盖子碰到壶口发出轻微的瓷器声响,“那就让他知道,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萧闻点头,目光落在陆司埕的侧脸上。厨房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像一幅安静的画。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清言去递个话,不轻不重,刚好。”


陆司埕转身看着他。厨房的灯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清言用得这么顺手了?”


萧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得意,也有一丝无奈。“他一直很顺手。只是以前,他只愿意干自己想干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司埕手里的茶壶上,茶壶是深褐色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现在他有想护的人,自然就愿意干我们想让他干的事了。”


陆司埕端着茶壶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不紧不慢。经过的时候,他的肩膀擦过萧闻的肩膀,只一瞬,就过去了。他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了然。


“你把清言谈恋爱都算进去了。”


萧闻跟着他走回客厅,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填满了。“不是算。是顺势。清言喜欢江吝,这是真的。我只是让他喜欢的人,变得更有价值。”


陆司埕把茶倒进杯子里,推了一杯到萧闻面前。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热气从杯口升起来,袅袅的,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


“那江吝呢?他怎么办?”


萧闻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温热而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他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江吝?他可是最大的变数。”


陆司埕抬眼看他。“变数?”


“嗯。”萧闻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不像清言。清言虽然散,但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热闹、新鲜、被人需要。江吝不一样。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做设计是因为喜欢,被人帮是因为有人愿意帮,被推上台是因为有人推。但他自己呢?他想要什么?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


陆司埕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那目光不锐利,但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的事。


“所以你在帮他找答案?”


萧闻放下手,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表情认真起来,眼底的懒散褪去,露出底下一种很深的、很笃定的东西。“不是帮。是让他自己找到。我能铺路、能清障、能在旁边看着,但那条路得他自己走。他要是不想走,我推也没用。”


安静了几秒。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像有人在暗处数着时间。


陆司埕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你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萧闻转头看他。“什么?”


陆司埕端着茶杯,没有喝。他看着杯里的茶汤,茶汤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杯口的热气已经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你当初来陆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想——你能铺路、能清障,但那条路得我自己走?”


萧闻愣住了。他放下手,坐直身子,看着陆司埕。陆司埕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杯上,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少见的、柔软的东西。


萧闻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一样。”


陆司埕抬眼看他。“哪里不一样?”


萧闻与他对视。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在地毯上投下交叠的影子。挂钟滴答,像心跳。茶的热气已经散了,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温热的。


“你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你只是缺一个能帮你把路铺平的人。”


安静。挂钟滴答。茶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的时候已经散了,但有些东西没有散,一直留在那里,从很久以前就留在那里。


陆司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他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平淡,像湖面重新归于平静。“所以你现在想当那个帮别人铺路的人?”


萧闻笑了,靠回沙发,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但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很认真的、很坦诚的东西。“不。我只是想看看,江吝走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被推到台前,被人算计、被人试探、被人推着往前走——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是变成我们这样,还是……变成别的什么?”


陆司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萧闻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但忽然发现还有更多东西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对他,比对我上心。”


萧闻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谁也没有移开。萧闻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软的东西——那不是得意,不是调侃,是一种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陆总,你真的吃醋了?”


陆司埕没接话。他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去洗澡。”


萧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拦。他的声音从客厅追过去,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笃定。“又找借口?”


陆司埕头也不回,声音从走廊传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门板。“明天早会。”


萧闻笑着摇头,端起陆司埕那半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味在舌尖上散开,但他没有皱眉。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只有这个房间里才能听见的温柔。“好,去吧。用不用我帮你洗?”


走廊里传来陆司埕的声音,比刚才远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怎么也学清言那一套了。”


萧闻往走廊走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响着。“所以,用不用?”


安静了两秒。


“你说呢?”陆司埕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隔着门,闷闷的,但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松动。


萧闻站在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那就是用喽。”


门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陆司埕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近了一些,像是在门后面。“……不需要。”


萧闻笑了,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不闹了,快去洗吧,乖宝宝。”


卧室里没有声音了。但门没有锁。


卧室里,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萧闻走进来的时候,陆司埕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他的呼吸很平稳,不像是睡着的人,倒像是在等什么。


萧闻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被子窸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叠在一起,一深一浅,一快一慢,慢慢地,变得同步了。


安静。呼吸声。


“萧闻。”陆司埕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梦话。


“嗯。”


“孙哲远的事,让江吝把清言看紧点。”


萧闻在黑暗中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陆司埕是醒着的,眼睛可能睁着,看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


“你放心吧。”


安静了几秒。


“你真觉得江吝能看住他?”陆司埕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萧闻笑了,那笑声很轻,在黑暗中像一阵微风。


“乖乖,这是你问我的第二遍了。”


又安静了几秒。黑暗中,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


陆司埕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你刚才问我,当初是不是也觉得不答应你会更麻烦。”


萧闻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嗯。”


陆司埕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长,长得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那时候,我没想过不答应。”


萧闻在黑暗中愣住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恢复了。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黑暗中碰到陆司埕的手臂。没有握,只是搭在那里,指尖触着衣料,感受着布料下面体温的温热。


“现在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陆司埕没有躲开,也没有动。他的声音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你说呢。”


安静。呼吸声平稳地交叠在一起,一深一浅,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节奏。萧闻的手还搭在他手臂上,没有收回来。陆司埕也没有动。


萧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只有这个时刻才会流露出的温柔。“睡觉吧。”


“晚安。”陆司埕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晚安。”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但在这个房间里,灯灭了,眼睛闭上了,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次日清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金色光斑。陆司埕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口的热气已经散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萧闻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是黑咖啡,一杯是拿铁,奶泡上拉了一片叶子——和上次在咖啡馆里江吝喝的那杯一样。


他把黑咖啡放在陆司埕面前,自己端着拿铁,没有坐,靠在桌边,姿态懒散。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清言说推介会他陪江吝去。”萧闻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司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你让他去的?”


萧闻耸肩,肩膀的线条在衬衫下轻轻动了一下。“他自己要去的。说‘我就是去喝咖啡的’。”


陆司埕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那了然不是看穿,是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他是去喝咖啡的?”


萧闻笑了。他往陆司埕那边靠了一点,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也落在萧闻撑在桌面上的手指上,把指尖照得近乎透明。


“不然呢?陆总觉得他是去干什么的?”


陆司埕没动,抬眼与他对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离远点,这是办公室。”


萧闻没退,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从陆司埕的眼睛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回眼睛。“办公室怎么了?我又没干什么。”


安静。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萧闻的手指移到陆司埕的笔尖上。挂钟在墙壁上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陆司埕看着他,几秒后,伸手把萧闻面前的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免得碰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指尖微微弯曲,像是习惯了这种触碰。


“站好,咖啡洒了。”


萧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然后抬眼,声音放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洒了你再给我泡一杯不就行了。”


陆司埕没接话。他低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那丝弧度还在,很淡,但一直在。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看一行字,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


萧闻看着他,笑着站直身子,端着咖啡杯走到对面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手机震动了。萧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意外的惊喜。


陆司埕抬眼。“怎么了?”


萧闻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白清言发来的消息截图,截的是他和江吝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江吝发的——“你今天这身还行。”


萧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很真,不是算计,不是得意,是一种纯粹的、被逗乐了的高兴。“江吝回他了。说‘你今天这身还行’。”


陆司埕看了一眼屏幕,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他习惯了这种味道。“还行?”


萧闻收起手机,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从江吝嘴里说出来,‘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陆司埕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咖啡。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但翻页的手停了。


萧闻看着他,忽然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东西。“那我呢?”


陆司埕抬眼。“什么?”


萧闻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他的眼神认真,但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不是调侃,是一种期待。


“你对我,最高评价是什么?”


安静。挂钟滴答。陆司埕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萧闻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但每一次看都觉得还有更多东西的东西。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语气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放慢节奏,好让每一个字都落得稳当。


“你今天话还是很多。”


萧闻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畅快。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又转移话题。”


陆司埕低头继续看文件,嘴角那丝弧度还在。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翻页的速度恢复了正常,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一行不需要看那么久的字,看了很久。


“知道就好。”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萧闻笑着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已经凉了,奶泡散了,但甜味还在,在舌尖上慢慢散开。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萧闻的手指移到陆司埕的笔尖上,又移到两个人之间那片空白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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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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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之下.

作者: 寒舟遇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