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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起掏个巢

林间小屋藏在竹海深处,青竹摇影,风过处簌簌作响。

许常晞与晏卿疏对坐案前,一执白,一执黑,指尖落子轻脆,打破了一室静谧。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许常晞特意带来给晏卿疏的,是阿疏最钟爱的栀子花。

小屋陈设素净简约,半点浮华也无。晏卿疏本就喜静、喜雅,常年居于竹林深处,一身素衣清绝,身边最浓烈的一抹亮色,便是眼前这抹红衣似火的许常晞。

许常晞指尖把玩着几枚黑子,眸光慵懒又愉悦,安宁得不像话。

她生了一双极勾人的桃花眼,望人时总自带几分含情脉脉,偏又似是看谁都这般深情,叫人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那张脸生得极有侵略性,明艳娇媚,一眼便能夺人神思。

与之相反,晏卿疏则是静谧如水,清冷如月。

眼底常年无波无澜,淡得像一汪深潭,唯有眼下那颗浅浅的美人痣,为这张冰清玉洁的面容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不至于太过疏离。

“还没想好吗?”许常晞百无聊赖地望着晏卿疏蹙眉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又轻声唤了一句:“阿疏?”晏卿疏抬眸看向她,十分无语,可对上许常晞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终究还是压下了想翻白眼的冲动,轻轻放下棋子,起身便要走。

再一看棋盘,许常晞的棋艺不错,棋品不行。在晏卿疏没有察觉的时候暗灯偷放了好几颗棋子。

真是道德败坏!

晏卿疏决定不和许常晞下棋了!

见晏卿疏似是真有些恼了,转身要走,许常晞连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顺势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错了错了,阿疏原谅我好不好?”算了,下次下棋禁她法术就好。

二人重新落座,收了棋盘。

许常晞指尖轻轻拂过带来的栀子花,眸光里浮起一层浅浅的柔意。

空气中,清浅的茉莉茶香与软糯的汤圆甜香交织在一起,缓缓漫开。

她抬眼望去,只见晏卿疏已将一杯热茶、一碗汤圆推到了她面前。

汤圆汤圆,团团圆圆。白润的汤圆浮在瓷碗里,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糯米皮,轻轻一咬,温热的黑芝麻馅便顺着舌尖漫开,甜香里还带着一丝桂花的清冽。

“今天怎么忽然吃起汤圆了?”许常晞微讶,晏卿疏小口咬着汤圆,声音清淡:“上元节了。”又是一年。

闻言,许常晞没有立刻接话,安静地咽下一口汤圆,片刻才弯眼笑道:“真甜,阿疏做的最好吃。”是她最爱的豆沙馅。

晏卿疏闻言,只是淡定地一口一口吃着,没再多言。

这一刻,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仿佛她们不是那一言可定四方、一动可乱乾坤的双生强者,只是人间寻常巷陌里,相依相伴的一对普通姐妹。

“在你这四季如春时间不变的地方待久了,都忘了时间,今年是第几个年头了?”许常晞眼底悄然漫上几缕轻愁。也许因为她那一双桃花眼眼尾自带情丝,她的情绪,喜怒哀愁,面上不明显,眼里却叫人看的分明。

晏卿疏吃汤圆的速度稍微慢了些,轻声回道:“刚好七百年整。”

七百年,她们已经七百年了。

“说回正事,那穿越者可有头绪?”许常晞瞬间敛去眼底愁绪,再抬眼时,只剩几分不屑与冷意。

晏卿疏碗中汤圆已尽,她放下银勺,掌心微抬,轻轻一招,一只盛着时空珠的木盒缓缓落在手中。

盒盖轻启,里面那颗通体紫润的时空珠安安静静,半点异动也无。

“神界那边传来消息,胥洹宗这一次动作不小,正在暗中筹备,一时半刻还不会有大动静。”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这就是晏卿疏。听这番话的若是旁人,只叫人觉得她无心任务,对于穿越者的生死无所谓。

但其实认识了解晏卿疏的人都知道,她本就如此寡淡,她对任务向来看重,对任何人的生死,只要那人不该死,她一定出手相救。

其实许常晞常常觉得晏卿疏没有心,晏卿疏对感情认知方面十分薄弱,但又那么怜悯众生,好似生来便该为神。她太完美了。

完美,但冰冷。

“算了,也许她就是空心竹那般的人呢?”许常晞心里暗自想道。

晏卿疏喝了口茉莉花茶,表情不咸不淡。

一人多情,一人无情,多情之人对世间生死最漠然,无情之人却如救世主一般。

“北清上神,”许常晞忽然笑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狡黠,“要不要一起去‘掏个巢’?”

她右手朝晏卿疏伸出,姿态优雅,像是在邀她共赴一场风雅宴会,而非去做一件旁人眼中毫无道义可言的事。

晏卿疏无奈一笑,伸手握住对方,但忍不住吐槽:“真是理直气壮。”

不过也是了,等他先出手做甚?

她们先下手为抢,早收拾完早空闲不好么?

何况,尽早解决,危险也能少一分。

这是为天下着想,怎么就没道德了?

胥洹宗藏宝阁内。

晏卿疏缓步绕行一圈,看着满阁琳琅宝物,眸光微淡。

这些年胥洹宗抢来、换来、寻来、炼出的法宝功法数不胜数,灵力充沛,威力不俗,就连一些仙界禁术,放在其中也算不上多珍稀。

可与时空、穿越者相关的宝物与术法,却是一件也无。

晏卿疏右手掌心微抬,一面淡蓝透明的光幕缓缓悬浮而起,光幕中映出的正是许常晞的脸。

这是传心术,能与其他人取得联系,与之对话,只需二人先前面对面记录下对方的名字样貌,方可日后随时随地取得联系,无论任何禁制,只要双方愿意即可。

唯一不利之处是只可二人交流,无法多人。

藏宝阁外,一棵苍劲古榕的枝桠上。

许常晞侧身倚在枝头,身侧同样悬着一面淡红光幕,映着晏卿疏清冷的眉眼。

“嗯,外面我也寻了一圈,没什么发现。”许常晞坐起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眼前富丽堂皇的胥洹宗,“回去?”

这里富丽堂皇,颇为奢华,仙灵力也极为充沛。

飞檐斗拱间缀着细碎的夜明珠,廊下悬挂的玉铃在风里轻响,连阶前的石砖都泛着温润的灵光,每一处都透着刻意堆砌的贵气,却少了几分自然的清宁。

可这,不过是胥洹宗设在人间的一处分支,并非本宗。

他们势力庞大,各界各地分支无数,盘根错节,眼前这一处,不过是最繁华的门面罢了。

凭她们二人的身手,纵然能畅通无阻地一一寻遍,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倒不如静观其变,等胥洹宗先露出马脚。

二人转而去人间集市闲逛。

反正任务接下之后,晏卿疏暂无其他要务,乐得清闲。

糖画摊的铜勺在石板上流转出金红的龙纹,卖花姑娘的竹篮里堆着沾了晨露的白梅,孩童举着风车从巷口跑过,笑声混着蒸笼里飘出的肉香,把人间的热闹揉成了一团暖雾。

人间的美和独特,也许就是在这烟火里吧。

许常晞看着热热闹闹的人间,心中有一瞬闪过一个念头,人间真的很美好。她这个看似多情实则少情之人,竟也会再次为这世间某一幕感到动容。

只是可惜,她生来不爱众生,她不是慈悲之人。

美好之物,她会驻足欣赏,却从不会费心去守护。

几日后。天气微凉,细雨朦胧。

晏卿疏被神界召去开会,许常晞暗自腹诽,神界当真是清闲,日日有开不完的会。

午后小雨,空气宜人,如此时节,往常的许常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今日不同,今日胥洹宗应是有动作了。

一间临街酒楼之上,许常晞独倚窗边,慢酌浅饮,神情淡漠地望着楼下往来行人。

一袭红衣如火,是这灰蒙雨幕中最刺眼的亮色。

雨丝斜斜织下,青石板路上行人撑着各色油纸伞匆匆而过,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银线。

她的红衣在烟雨中安静地燃着,艳得夺目,又冷得疏离。

许常晞指尖随意把玩着那颗时空珠,眸光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

“胥洹宗,七百年了,希望你们,有点长进。”

她从不刻意提复仇,但也从未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亦非宗遗孤——许常晞。

这次正面交锋不是她本意,她也从未对胥洹宗讨过公道和正义。因此世人皆说她白眼狼,忘本负义,忘了昔日宗门。

但怎么会呢?怎么敢呢?说难听点,她是废宗遗孤,他们对宗门的骂名难听至极!当初的灭门之痛,她永生难忘啊!

淡漠冷情是许常晞的底色,可自她踏入亦非宗那一日起,师父的温柔、长老的慈爱、师兄师姐的关照,是她学会的第一份温暖。

七百年时光漫长,足以磨平许多棱角。

可那些温暖,依旧清晰地刻在她心底。那场灭顶之灾,也同样刻骨铭心。

许常晞将酒杯放下,掌心的时空珠,终于微微发烫,缓缓亮起淡紫色的光芒。

她留下酒钱,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酒楼窗边。

一把红伞撑开,融入细雨之中,循着时空珠的指引,疾行而去。

复仇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给所有被践踏之人一个交代。

若是血洗胥洹宗?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那不就是回到过去,让历史重演吗?

自始至终亦非宗所求的是太平盛世。

是和平。

不灭胥洹宗,不破坏和平,便是交代。

如今太平盛世的长久不衰,要优先于私人情仇。  

晚点第三章会同步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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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透明以恨封神,神以爱为她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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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透明以恨封神,神以爱为她归尘

作者: 臣杳不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