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同步闪烁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成了半凝固状态。萧沉舟右腿刚抬起，就感觉膝盖像被焊死在原地，肌肉绷得发酸。他咬牙往前压了半寸，指尖离岩壁上的脉冲纹路还有不到一拃，可那层看不见的阻力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割嗓子。

姬昭昭半跪在通道中央，左手刀刃卡在地面一道裂缝里撑着身体。她鼻腔已经渗出血丝，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黑色材料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被什么腐蚀了。她没去擦，只是把舌尖狠狠顶进牙缝，疼得眼前发白，脑子反倒清醒了一瞬。

三台守卫，一台断臂瘫痪还在冒电火花，另外两台正面压上，头盔蓝光由慢到快，开始共振。地面那层黑壳子也跟着震起来，细碎的渣子蹦到小腿上，火辣辣地疼。

“这玩意儿要炸场了。”她哑着嗓子说，声音不大，但刚好穿透低频嗡鸣。

萧沉舟没回话，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三下——节奏变了，比刚才快三拍。这是新暗号：**你主攻，我策应**。

姬昭昭咧了下嘴，带血的嘴角扯出个笑。她猛地抽出插地的柳叶刀，甩手就朝左侧守卫面门掷去。刀身划过光纹节点时带起一串火星，守卫头盔扫描线一顿，动作延迟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一秒。

她整个人弹起来，右脚蹬住岩壁借力，身体横空跃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突然松开。人在半空时，右手甩出第二把刀，直取右侧守卫肩甲接缝处。那位置是之前萧沉舟匕首扎过的地方，能量流有断层。

刀插进去了。

守卫充能被打断，右臂抬到一半僵住，蓝光乱闪。姬昭昭落地没停，顺势翻滚贴近，左脚猛踹其膝关节薄弱点。金属咔的一声扭曲，守卫单膝跪地，震荡波只扫到她后摆的衣角，热裤边缘当场撕成布条。

另一台守卫反应极快，左臂抬起就要释放高频震荡。姬昭昭却早料到这招，翻身的同时从腰间抽出第三把柳叶刀，反手甩向自己刚刚踩过的地面节点。刀尖插入脉冲纹交汇口，能量逆流一瞬，守卫动作卡帧。

她趁机贴上去，双刀交叉切入对方手臂传动轴。金属摩擦爆出大团电火花，守卫整条右臂炸开，残片崩飞出去，在岩壁上犁出几道焦痕。系统过载警报都没来得及响，机体直接自爆，轰的一声倒地，蓝光熄灭。

全场安静了半秒。

只剩断臂守卫在地上抽搐，电流噼啪作响。最后一台完好的守卫缓缓站直，头盔裂痕由蓝转红，显然是切换了战斗模式。它没再用震荡波，而是双掌合拢，胸口位置浮现出一个旋转的能量环，表面泛着不祥的紫光。

“操……还藏了大招？”姬昭昭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虎口早就裂了，握刀的手全是湿的。

萧沉舟这时终于动了。他靠着岩壁挪过来，左肩伤口又渗出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没管伤，只盯着那台守卫胸口的能量环，低声说：“别硬接，它在蓄能。”

“我知道。”姬昭昭点头，“但它不动，我没法近身。”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也懂——必须有人引，有人断。

姬昭昭把剩下两把刀全抽了出来，左右手各握一把，刀尖朝下垂在身侧。她往前走了三步，故意放慢脚步，靴底在黑色材料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守卫果然锁定她。能量环转速加快，紫光越来越亮。

就在它即将释放的刹那，姬昭昭猛然跃起，不是冲它，而是踩上它肩膀。她借力腾空翻到背后，同时甩出手里的两把刀，分别钉入地面左右两侧的脉冲节点。

能量环还没打出去，就被地下回流的电流反噬。守卫动作骤停，头盔红光疯狂闪烁，系统警报音短促响起，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整个机体瘫痪，轰然倒地。

三台守卫，全废。

通道里只剩下电流残响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姬昭昭从守卫背上跳下来，落地时腿一软，单膝跪了一下。她撑着刀站起来，鼻血已经流到下巴，滴在胸前防弹背心上晕开一片暗红。

萧沉舟走过去，低头检查地面那些脉冲纹。光纹流动缓慢，但方向杂乱无章，没有规律性充能迹象。他蹲下伸手摸了摸黑色材料表面，温度正常，没有震动。

“系统崩了。”他说，“通路清了。”

姬昭昭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血和灰的靴子，忽然笑了：“门都给你踹开了，还铺地毯？”

萧沉舟没答话，只是脱下军装外袍，随手铺在前方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你可以先走**。

姬昭昭也没客气。她抬脚迈过去，步伐有点晃，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走过第一具守卫残骸时，她低头看了眼那颗熄灭的头盔，轻声说：“下次记得升级防火墙。”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萧沉舟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地面，确认没有隐藏装置启动迹象，才跟上去。经过她身边时，他瞥了眼她背影——右肩火焰纹身还在微微发烫，防弹背心裂了道口子，露出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她走路有点跛，但脊梁挺得笔直。

通道深处隐隐有光，颜色偏青，照在墙上像一层薄雾浮动。前方十米左右，地面材质发生变化，由黑色转为灰白色，表面仍有微弱光纹，但不再闪烁。

姬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萧沉舟：“还愣着？”

萧沉舟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两人站的位置，距离入口约十二米，身后是三具守卫残骸，面前是尚未探明的通道深处。空气中那股冰碴子味淡了些，但呼吸仍带着刺痛感。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和心跳一致。

姬昭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踩在灰白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前方光晕渐强，轮廓模糊，看不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