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夜雷霆清洗,天佑城内局势迅速稳定。陆明轩、赵四海、林修远伏诛,其党羽被连根拔起,家产充公,极大充盈了府库,亦震慑了所有心怀异志者。苏清歌自缢于别院,苏家闻讯,家主亲至请罪,献上厚礼,并主动割让部分利益,吾亦未再深究,维持了表面和气。城中参与平乱、稳定秩序的家族与修士,皆得厚赏,人心归附。
吾以铁腕与怀柔并施,迅速整合力量,重建秩序。城主府护卫、城防军、暗影卫三方职权重新划定,互相制衡,皆对吾直接负责。城中各大产业,凡被林修远等人侵吞、转移的,皆被追回,重新分配或由府中直管。经历此番动荡,天佑城权柄前所未有的集中,沈家声威更胜往昔,再无内患之忧。
然,外患未除。天机阁如鲠在喉。
水牢深处,阴暗潮湿。墨尘元婴与墨使被分开关押,以重重禁制封印。吾亲临,先审墨使。其金丹被破,道基已毁,心神崩溃,在暗影卫秘术拷问下,很快吐露所知。
据其言,天机阁乃一传承极为久远、行踪诡秘的组织,信奉“天机”,自诩为天道监察者与执行者,实则专行窃运、篡命、夺人造化之阴毒事。阁中等级森严,以“眼瞳”纹路区分,墨使为最低等的“灰眼使者”,其上还有“银眼”、“金眼”、“血眼”等。墨尘乃银眼长老,元婴后期修为,在阁中地位不低。
天机阁对沈家关注已久,因沈家先祖,疑似为上古“天机”一脉的“守密人”或“叛逃者”,掌握着部分“天机”核心传承与一件关键信物(疑似兽皮或紫玉匣之物),更身怀特殊血脉,乃是开启某处“天机秘境”或进行某种“祭祀”的钥匙。他们潜伏渗透,最初目标便是林修远,以其贪婪怕死、渴求长生的弱点,诱其叛变,为内应。本欲徐徐图之,暗中掌控沈家,再寻传承。然沈家突然“破产”,打乱其部署,故急派墨尘前来,欲趁乱夺取,不料反落入吾之彀中。
“天机秘境在何处?祭祀为何?吾沈家血脉,究竟有何特异?” 吾追问。
墨使茫然:“此等核心机密,非小人所能知。只听闻,与‘命运长河’、‘因果嫁接’、‘逆天改命’有关……阁中对沈家血脉志在必得,视沈家为……‘祭品’或‘容器’。”
祭品?容器?吾心头寒气大盛。难怪天机所示未来,沈家覆灭,苏清歌等人似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黑手,恐怕便是这天机阁!
再审墨尘元婴。其身为银眼长老,心志坚定,虽元婴被锁,魂力受创,然对阁中核心隐秘守口如瓶,只以怨毒目光视吾,言道:“沈天佑,你已犯下滔天大罪!阁主必已知晓,不日便有金眼、乃至血眼使者亲至,届时,不但你沈家血脉断绝,天佑城亦将鸡犬不留,化为齑粉!”
吾不为所动,冷然道:“那便让他们来。正好,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令人将其元婴以秘法层层封印,置入特制魂瓶,与那兽皮一同,严加看管。此二者,或为将来与天机阁周旋、乃至反制的关键。
处理完天机阁之事,吾再次来到地下秘库深处的暗室。目光落于那紫玉匣上。如今内患暂平,天机阁威胁迫在眉睫,此匣中先祖所留之物,或许是破局关键,亦可能是更大凶险。
然,既为沈家之主,当有直面一切的勇气与担当。
吾于玉台前盘膝坐下,逼出更多精血,洒于玉匣之上。血液渗入禁制纹路,缓缓流淌。同时,吾默运沈家嫡传心法,将精纯灵力与神魂之力,缓缓注入。
时间流逝。玉匣毫无反应。吾不甘,忆起兽皮所示“血脉为钥”,心念一动,尝试引导怀中暗影令的气息,混合自身血脉灵力,再次接触玉匣禁制。
此番,异变陡生!
玉匣之上,八十一道禁制纹路,次第亮起,竟与暗影令背面星辰纹路,遥相呼应!暗影令自行飞出,悬于玉匣之上,投下道道星光。玉匣“咔嚓”一声,禁制尽解,缓缓开启。
匣中并无耀眼宝光,只有三物。一枚色泽深紫、形如泪滴的晶石;一卷以银丝编织、薄如蝉翼的帛书;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赫然也是一只倒悬的眼瞳,然其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与兽皮、天机阁标志相似,却似乎更为古老、威严。
吾先取帛书。展开,字迹乃以神识烙印,是沈家先祖,一位道号“星微真人”的化神修士所留。
“后世子孙亲启:吾乃天机一脉第七十三代‘守密人’。天机之道,本为窥探命运轨迹,顺应天道,泽被苍生。然,三代之前,有长老妄图以邪法‘窃天机,夺造化,逆命改运’,导致传承分裂。正统一脉坚守祖训,隐世不出,是为‘守密人’。叛逆一脉,则成立‘天机阁’,行窃运篡命、血祭生灵之恶事,妄图掌控命运长河,成就‘命运之主’。”
“吾沈家,乃正统守密人后裔,肩负守护‘天机本源晶’(紫泪晶)与‘监察令’(黑令牌)之责,更身怀‘天机之血’,可感应命运波动,亦是开启‘天机秘境’、修补命运裂痕、镇压叛逆的关键。然,叛逆势大,对吾等血脉与信物,觊觎已久。为保传承,吾将‘监察令’与部分传承封入祖地秘库,携‘本源晶’隐匿于此,建天佑城,以商贾之名,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后世子孙若启此匣,必是叛逆已至,家族危殆。‘本源晶’可助你纯化天机血脉,感悟命运碎片,趋吉避凶。‘监察令’可号令残留之正统‘天机卫’,亦能感应叛逆‘天机阁’之重大动向。然,切记,实力未至,切莫轻易动用监察令,以免暴露,招致灭顶之灾。”
“匣中另有‘星微秘录’一篇,乃吾毕生修行与对抗叛逆之心得,亦有操控‘暗影卫’(实为天机卫外围)之更高法门,及数种克制叛逆邪术之法。望汝善用之,光复正统,涤荡妖氛,则吾心慰矣。”
原来如此!沈家竟是上古天机正统“守密人”后裔!与天机阁乃是死敌!暗影卫的源头,竟是正统“天机卫”!难怪暗影令能与兽皮、玉匣呼应。
吾心中豁然开朗,此前诸多疑团,尽得解答。同时,亦感责任如山。先祖遗志,正统传承,与叛逆死敌,皆系于吾身。
小心收好帛书、紫泪晶(天机本源晶)与监察令。吾又取出兽皮,与监察令对比。监察令上眼瞳,更为古朴威严,而兽皮上眼瞳,则显阴邪混乱。显然,兽皮所载,很可能是天机阁窃取的、或篡改过的部分邪法传承。
将诸物妥善收藏。吾于暗室之中,闭关三日,参悟“星微秘录”,并以一丝天机血脉,引动“天机本源晶”。晶石中蕴含的玄奥命运之力,缓缓洗练吾之血脉神魂,不仅令修为瓶颈松动,隐隐有突破至元婴后期之兆,更觉对冥冥中的危机、机缘,有了一丝模糊感应。此感应虽微,然于争斗、决策,无疑有巨大助益。
出关后,吾召见影一,将“星微秘录”中关于天机卫的正统操控、修炼、对敌之法,择要传授。暗影卫实力,自此更上一层楼,且对天机阁邪术,有了专门克制之法。
与此同时,吾以“监察令”暗中感应。果然,令牌能隐隐感知到,极远处,有数道与墨尘、兽皮同源、却更为强大阴邪的气息,正在向天佑城方向缓慢移动!其中一道,晦涩深沉,如渊如狱,恐是金眼,乃至血眼级别的存在!
天机阁的报复,果然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然,吾已非昨日之沈天佑。手握正统传承,明晰敌我,更整合了天佑城全部力量,修为亦有精进。
“传令下去,” 吾对影一及诸位核心长老道,“天佑城,即日起进入最高戒备。阵法全开,暗桩启动,外松内紧。凡有可疑之人入城,严密监控,宁可错疑,不可放过。”
“主上,是否要向修真界盟会,或交好宗门求援?” 一位长老问。
“暂时不必。” 吾摇头,“天机阁行事诡秘,未必会明面强攻。且,此乃沈家与天机阁正统、叛逆之道统之争,外人插手,恐生变数。先凭我天佑城自身之力应对。若事不可为,再行求援不迟。”
众人领命而去。天佑城这架庞大的机器,在吾意志下,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如同一只收起利爪、蛰伏于暗处的巨兽,静待敌人来临。
吾独立于城主府最高之“观星台”,俯瞰着夜幕下渐次亮起万家灯火、阵法灵光流转不息的天佑城。此城,是吾之基业,是沈家之屏障,亦是未来对抗天机阁叛逆的堡垒。
手中,监察令微温,怀中,天机本源晶与先祖帛书沉甸甸的。
先祖“星微真人”在上,不肖子孙沈天佑,既承此血脉,得此传承,必当竭尽全力,守护天佑城,光复正统,涤荡叛逆。
纵使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吾心亦坚。
天机阁?尽管放马过来。
且看此番,是天机篡命,还是……人定胜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