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0日 00：00

〖脉脉：由由，生日快乐〗

〖脉脉：由由，今年你开心吗〗

2022年5月20日 00：00

〖脉脉：由由，生日快乐〗

〖脉脉：今年过的快乐吗〗

2023年5月20日 00：00

〖叶脉：付清欢，生日快乐〗

〖叶脉：付清欢，你今年平安吗〗

2023年6月28日02：47

〖叶脉：由由，我想，你自由了〗

2023年7月23日 09：23

〖momo：付清欢，我出院了〗

〖momo：我想让你恭喜我〗

恭喜我终于有勇气从梦中醒来了。

72.

2025年5月12日04：29

〖momo：付清欢，我爱你，一直爱，勿念〗

〖momo：付清欢，再见。〗

再次做了那天的梦，惊醒的时候雨烨姐握住了我的手轻声询问，再三确定我没问题了才回到隔壁床睡觉。

我索性也睡不着了，坐在床头又打开了旧手机，不知不觉就点进了那个满是红色和绿色的聊天界面。

发出了消息，这次没有眼泪。

利落地拔出电话卡，掰断，最后和那个存在了7年的手机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我想，这真好，我放下了。

可我又想，为什么放下了，我会这么难过。

我被雨烨姐再次接回家时，她的哥哥也在，还有另一个男人，貌似俩人是同事。

四个人吃了一顿“寂静的晚饭”，再者就是雨烨姐和她哥刘寻舟的“尬聊”。

那时候我刚过20岁生日不久，雨烨姐只比我大三岁，在家里都还是个备受宠爱的“小孩子”，却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对我很好。

“哎，小脉啊，你…还要继续念大学吗？”这是刘寻舟问的。

【我不去了，雨烨姐说让我和她去乡下给她做助教。】

我在手机上打下这段话在给他们看。

“行！那脉子你可就说定了！”刘雨烨看上去很开心，可能是因为她把我当朋友了吧。

【会打扰到你们吗？】

我再次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

【行，那就这样。】

第二天我就和雨烨姐一起去了西北。

正好，当年的愿望实现了二分之一。

只是我还是没能去看海，没能和妈妈去看海，没能和她和解。

妈妈的祭日是2020年5月4日。

从那天开始我就爱做梦。

我时常梦到我们两个和好了，时常梦到夏花和凛冬的结局是美好的，醒来只会无声的流泪。

越想越难受，心慌的难受，就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翻身下床，雨烨姐迷迷糊糊的问了我一句怎么了。

我回答说去喝口水，她让我等一下，她陪我去。

然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紧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出了卧室。

山里打水要在屋外打，过完年之后村里有人来安了水龙头，现在想要喝水，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接就行。

山里亮天早，按理说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但今天的山里寂静的可怕。

没有鸡鸣，没有鸭鹅在叫，天边还是一片黑。

有点冰凉的水被雨烨姐捂了一会才给我，虽然还是比较凉。

喝完之后我却感到口腔更加干燥，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刚想转身拉住雨烨姐，就看到远处的山晃了起来。

最开始以为是幻觉，直到脚下的地也在震，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地震了。

而且震感非常明显，估计我们离地震源很近。

我和雨烨姐住的是初中生的教师住宿区，南边是孩子们的宿舍。

我和雨烨姐都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同时跑向南边。

一层楼有四间宿舍，除了五楼只有两间，每个宿舍能住八个孩子。

我第一时间向着顶楼跑去，因为顶楼的宿舍里只有两个孩子，另一间是杂物室。

两个孩子一个刚15岁，另一个只有11岁，我几乎是用尽全力跑到了顶楼，村里的楼本身就不是很坚固，过度的摇晃让楼梯变得松垮，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我用尽全力撞开已经变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两个孩子躲在角落用枕头护着头。

还有他们眼中显而易见的恐惧和迷茫。

“叶老师！”

我快速走上前将两个人拉起来，三个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的跑向门口。

门这个时候塌的只能过半人了，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先钻了出去，我用手势示意他赶紧往下跑。

我护着另一个孩子，刚要钻出去的时候，天花板塌了下来，巨大的压力砸在我后背上，我清楚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贯穿了我的身体，那一瞬间的剧痛让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孩子要回头看，我深知身后的场景可能会让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我不想让她也像我一样，夜夜噩梦缠身。

我强硬的扭过她的头，直接把她从门缝推了出去。

“走！”

这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孩子刚逃出去不久，整个屋子全部塌了下来，我这时才知道是什么贯穿了我。

一根巨大的钢筋，肺部被整个刺穿，我已经没有可能活下去了。

也好，死了也好。

72.

过了不知道多久，像是睡梦初醒一般，我从一堆废墟上醒了过来。

但我知道，这是灵魂，我已经死了。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你好，叶脉女士。]

我转过身，想要从阴影的地方走出去，刚碰到阳光就被烫的缩了回来。

[你现在是亡魂，不能碰阳光。]

我看着眼前一团黑色的东西，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那个，你是谁？]

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我自己竟然能说出声了。

[你好，我叫小黑。]

他突然幻化出人形。

[也就是你们人间常说的黑无常。]

哦，黑无常啊，那看来我真死了。

[你现在在人间还能待三天，也就是72小时。]

我静静的听着。

[然后呢，因为你是救人死的，所以你可以申请一个愿望，只要不是太超出的，我应该都能帮你实现。]

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

[我想看日出。]

他突然靠近我，脸和我离得特别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阴冷的死气。

[Nonono，那不行，你难道不知道鬼魂不能见阳光？]

还有这一说？

我不太相信的看着他，他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朝我摆了摆手。

我又问了他很多问题，我们聊了整整两天，我和他聊了我的一生，讲述了那些故事。

这两天我还听到了外面救援的声音，听到了孩子们大哭的声音。

听到了雨烨姐喊我的声音。

[我真的不能看日出吗？]

我还是不太相信他再次问黑无常。

[不能，这是规矩，你的愿望必须重许，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珍重，十几年都出不来一个。]

[而且你死的时候正好是天亮前，你和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你又不能离开尸体太远，根本走不到能看到太阳的地方。]

他一本正经的跟我做解释。

72小时。

我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现在一天根本不是24小时，我曾经听到过一篇科普，说现在一天只有23小时58分22秒，所以我还有294秒看日出。]

我也一本正经的说。

[不是，连这个你都信？]

他有点不可置信，我却只是更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71小时59分钟，我的尸体终于被人发现，被搬了出去，此时已经接近日出的时候。

我的灵魂被强制移动，我又看到了那天晚上的远山。

我想到了我和付清欢的约定，他失约了，那年的雪我也没有看到。

而我死在初夏夜，再也看不到深冬的雪。

第72小时，我的灵魂开始慢慢消散。

第三天后的第一秒，我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大半，但是我看到了日光鲜红的朝霞。

[你看，我说的对吧？]

迎着零零散散的光，迎着身上的剧痛，我露出了患病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付清欢死了以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73.

“我是你的妈妈，我叫凌安然，凌水的凌，安康的安，自然的然。”

“叶忠凛，叶子的叶，忠诚的忠，凛冬的凛。”

“江浸月，江水的江，浸没的浸，月亮的月。”

“你好，我叫刘雨烨，雨夜的雨，烨然的烨。”

“付清欢，付出的付，‘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清欢。”

“我叫叶脉，叶脉的叶脉。”

……

“momo，如果你和另一个人分别太久，那你希望你们会在什么季节重逢？”

“第五季节。”

“啊，为什么？”

“因为第五季节只存在于幻想之中，我和另一个人分别太久，本质上就不可能重逢了。”

“所以我希望我们在梦里在想象中重逢。”

“那就是第五季节。”

“不属于早春，仲夏，暮秋，凛冬。”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我希望我们在第五季节重逢。

……

我想要自由，我喜欢自由。

我喜欢飘在风中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我在想象自己能像风筝一样飞上天。

“人间有味是清欢。”

自由啊，你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味。

也是我的清欢。

我的付清欢。

我的人生。

……

我这一生总在思考，

思考出现，思考人生，

思考活着，思考学习，

思考相遇，思考离别，

思考死亡，思考爱。

也在想付清欢为什么会遇到叶脉。

在想叶脉怎么会遇到付清欢。

在想他和我的相遇是叶脉的一生之幸，还是付清欢的一生不幸。

[付清欢，你要幸福，你要平安，你要快乐，你要忘了叶脉，你要允许我忘了你。]

你一定不能再和我相遇了，知道吗。

现在我明白了，在此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我是他的不幸。

但我也明白了，就算一切不完美不美好，就算留给我的只有痛苦。

就算我失去了生命，就算一切对于一个鬼魂都已没有意义。

就算我的人生是一塌糊涂，就算有了美好的结局都只敢在梦里想。

但没关系，至少我还有勇气做梦。

敬勇敢的自己，敬父亲，敬母亲，敬朋友，敬他，敬我们一起过的日子。

“脉脉，你最喜欢哪首歌？”

“《飞鸟和蝉》，雨烨姐你听过吗？”

“没听过诶，要不你唱两句我听听？”

“好。”

“你说青涩最搭初恋……”

[如果让我许愿的话，]

“如小雪落下海岸线……”

[我希望恶人有恶报。]

“第五季节的某一天上演……”

[我希望，付清欢叶脉下辈子长命百岁，善有善报。]

“我们有相遇的时间。”

说完之后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第七十三个小时过完了，我的灵魂彻底飘散。

第五季节到了，晨昏交界的光芒迸发。

黑暗来临之前，我向那些光芒道了声好。

你好，我的新生。

——敬我们伟大而灿烂的青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