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是段阎清提前让人特意准备的，温和干净，像极了此刻他心里那点不敢声张的柔软。

陆安安放下背包，好奇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表哥，这里也太舒服了吧，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段阎清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这房子他平时很少来，原本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可听说她要过来，他前前后后亲自收拾了三遍，小到床头的玩偶，大到客厅的沙发抱枕，全都是按着他心里最适合她的样子置办的。

以前他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可一想到陆安安会在这里住下，会在这里笑、在这里撒娇，他便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温柔，全都提前摆到她面前。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段阎清转身走进厨房，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刻意倒了温水，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入口。端出来的时候，陆安安正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刚才宋时野送的小熊挂件，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段阎清脚步微顿，心口那股没散去的闷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很喜欢这个？”

“嗯！”陆安安抬头，笑得眉眼弯弯，“毛茸茸的，特别可爱。表哥你送我的那个我也超喜欢，我要都挂在书包上。”

她笑得毫无心机，眼里全是纯粹的开心，可段阎清看着那只宋时野碰过的挂件，心里还是莫名不舒服。

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人距离忽然拉近，陆安安身上清甜的气息混着晚风的味道，轻飘飘钻进他鼻腔，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刻意侧过脸，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放轻：“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麻烦别人。”

陆安安没听出他话里的隐晦，只当是表哥关心自己，乖乖点头：“我知道啦，表哥对我最好了。”

一句随口的夸赞，却让段阎清紧绷的肩线瞬间柔和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指尖微微发痒，很想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一揉她的头发。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团子了，他只能克制住那股冲动，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

“累不累？”他问，“要不要先去洗澡，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直接用就好。”

“有点。”陆安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湿润，看上去更软了，“那我先去洗澡啦表哥。”

她抱着自己的小背包，蹦蹦跳跳走进卧室，关门的那一刻，段阎清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可他的耳边，却全都是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一声一声喊着他表哥。

他拿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弹出了宋时野的消息。

【明天晚上我订好餐厅了，你带安安一起过来。】

【我看她好像喜欢甜食，特意选了有甜品的地方。】

段阎清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才冷冷回了一句。

【不用你费心，她的喜好我知道。】

宋时野几乎是秒回，带着几分戏谑。

【你也就仗着是表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段阎清，你藏不住的。】

段阎清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屏幕被他捏得微微发紧。

他藏不住吗？

或许是吧。

在看见陆安安第一眼的时候，在她轻轻拽住他衣角的时候，在她对着他笑的时候，他那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地为她跳动。

他以前总觉得，感情是件很麻烦的事，身边再多主动靠近的人，他都懒得理会。可陆安安不一样，她是从小刻在他记忆里的小团子，是突然撞进他生活里的光，猝不及防，却又让他心甘情愿沉沦。

他不想只做她的表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扎根生长，压都压不住。

卧室门轻轻打开，陆安安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粉嫩嫩，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段阎清目光一滞，呼吸不自觉轻了几分。

“表哥，我头发吹不干。”她小声嘟囔，带着一点委屈，像只找不到依靠的小猫，“吹风机好像不太会用。”

段阎清立刻起身，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过来，我帮你。”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调到温柔风。温热的风吹过发丝，他指尖轻轻穿过她柔软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陆安安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偶尔会因为风有点痒而轻轻缩一下脖子，小幅度的动作，落在段阎清眼里，都可爱得让他心口发软。

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过，更没有这样仔细地照顾过一个人。可对着陆安安，他好像有无限的温柔可以挥霍，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表哥，你真好。”陆安安微微仰头，眯着眼看向他，语气满足又依赖，“以前在家里，都没人帮我吹头发。”

段阎清心头一紧，动作更轻了：“以后都有我。”

简单五个字，说得认真又郑重。

他不是随口安慰，而是真的打算这样做。以后她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他都想参与，想护着，想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吹风机的风声停下，客厅里恢复安静。

陆安安的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散在肩头，清香四溢。她抬手摸了摸头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太舒服啦，表哥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段阎清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笑脸，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开口：“喜欢就好。”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醒了告诉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安安点点头，起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软糯：“表哥晚安！”

“晚安。”段阎清轻声回应。

卧室门轻轻关上，将那道小小的身影隔在门后。

段阎清依旧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清甜气息。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晚风瞬间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滚烫的情绪。

手机再次亮起，宋时野没有再继续挑衅，只发了一句话。

【段阎清，有些身份，困得住人，也困不住心。】

段阎清盯着那行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知道，他和陆安安之间隔着一层表亲的关系，这层关系像一道无形的线，规规矩矩，不能越界。可心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道理能管住的。

她一出现，他就乱了。

她一笑，他就输了。

输给了这个突然撞进他世界里的小姑娘，输给了这阵搅乱他所有平静的晚风。

楼下的路灯昏黄柔和，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他此刻藏不住的心事。

段阎清轻轻靠在玻璃上，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

不管是兄弟的较量，还是身份的束缚，他都不会放手。

这个在晚风里闯进他心底的小团子，他要守着，护着，陪着。

从今夜开始，往后岁岁年年，都不想再错过。

窗外夜色渐浓，晚风暗涌，藏着少年不敢言说的心动，也藏着一场即将汹涌而来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