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帐内,李君成身着厚重的甲胄,他们与梁人刚有过一场恶战。铠甲上,是乱石黄沙磨过的划痕,是胜利的标志。
“你看看,捷报频传。”他将信封递给一旁的谋士。而他,竟未曾一置,将信低投入火海。
这位谋士长相平平,可一双眼却生得极为出神,如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李君成愣了愣。
“洛先生,这是何意?”
洛十七扯出一个笑容,“主上之事,自是万无一失。”
李君成哈哈大笑,“洛先生不必恭维我,京城中的这一切还多了九弟啊。”
“是,九皇子之敏锐,是我等所不及。”
李君成:“可是他要杀你,我该怎么办?”他装作很苦恼的样子,看着洛十七,期待着他的反应。
洛十七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淡然的表情,“不管如何,洛十七皆遵从主上的决定。”
李君成旋即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洛先生可真是会为本将军分忧啊。行了,先生请回吧。”
洛十七回到营帐内,摘掉人皮面具,露出真容。他竟有着一张和楚琼一模一样的脸。
此人正是楚琼,他来到了北疆。
北疆虽苦寒,却生长着一种名叫“向天花”的植物,此物可强身健体,亦可解毒。
楚江的病情愈发严重,楚琼便领父命来到北疆寻找向天花。可半个月了,楚江催促的信件不断,可楚琼却一无所获。
他根本就没想过寻找向天花,他来此的目的便是与李君成联络。宫内的布防图,若有信鸽或信使传递未免太冒险,于是他亲自来到了北疆。
他是李君成定在皇城内的一步棋子,是李君成夺权之路的垫脚石。若是失败,便是一步弃子。这些,楚琼都知道,可他却不悔。因为,普天之下,只有李君成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洛十七百思不得其解,他在京城中得罪过不少人,但九皇子,他们二人都未曾打过照面,他要杀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天下要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也好,少一个也罢,他不都在乎。
[江府]
江枝渺正吃着糕点,绵密的豆沙仿佛甜进了心里,她高兴地眯了眯眼。
丫鬟春芳在一旁干着急,“小姐,明日就要进宫了。这几件新衣裳,您好歹试一试啊。”
江枝渺看了一眼春芳手里抱着的一大叠衣裳,“不穿。”
“小姐……可……”
江枝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春芳,你再多嘴我就不要你了。”
春芳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江枝渺满意地眨眨眼,递给春芳一块糕点,“吃点。”
春芳一脸的无可奈何,只有将衣裳放下,看着手里的糕点欲言又止。
江枝渺,“愣着干嘛?怕本小姐给你下毒啊。”
春芳只好咬下一点,江枝渺高兴地眨眼,欢呼雀跃,“好吃吧?”
春芳点了点头。
江枝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又拈了一块糕点递给春芳,“好吃你就多吃点。”
春芳伸手接过,心中无奈叹气:她的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皇宫]
李惊玉倚在软榻上,懒恹恹地握着一柄剑,剑尖百无聊赖地点着地面。
“主子,这件……”
“好。”李惊玉打着哈欠说。
归雁将手中的琉璃盏放下,“主子……您能不能不说‘好’了?”
“哦?那不好?”
归雁:……
“主子,明日江小姐就要进宫了吧。”
李惊玉眯了眯眼:“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好好选东西啊!归雁在心底无声咆哮!可惜某位罪魁祸首听不到!
李惊玉伸了个懒腰,吊儿浪当地从软榻上下来,“哎……我真搞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不交给吴公公去做?他懂得肯定比朕多。”
为什么?问太祖皇帝去!太祖当年打天下时是太祖皇后一直陪伴左右。可以说,没有太祖皇后就没有大乾!自那时,太祖皇帝便定下去规矩,大乾皇帝凡是立后,务必亲自挑选聘礼。这项规矩,经一百多年的演变,已成了秀女入宫皇帝为之挑选一二件器物,而聘礼一说早已消失殆尽。当年太祖皇后的绵绵情意早已消散于茫茫江山,只剩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段佳话。
李惊玉:“就这几样吧,她要不是不喜欢让她自己去内库挑。”
他洋洋洒洒地走了,留归雁一人在原地呆滞。
就这几件儿?颜色单一,款式也单一,真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归雁:……
次日,天高云淡,万里无云。御花园中的莲芬芳馥郁。九尺高台上,李惊玉负手而立。
江枝渺面若芙蓉,嘴角含笑,莲步轻摇。
她走到李惊玉身旁,两人站高处,接受万人朝拜。
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李惊玉轻嘲,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因为各方势力斡旋被迫在一起,装作爱慕的样子,除了他们二人,其余人都皆大欢喜。
李云易听着那边锣鼓声声,这让清康殿显得格外冷清,他静静地听着,心中盘算还有多久便可和兄长同枝。
夜,乌云密布,鸦雀无声。
凤栖宫门被叩了三声,江枝渺从梦中惊醒,她慌忙开了门,却看见李惊云易一袭穿着一身白色斗篷,帽檐很长,遮住了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李云易轻笑,“嫂嫂,见到我,意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