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意气得炸毛,站在原地愤愤地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何明筝现在估计早就已经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何明筝唤了他几声不见人有反应索性迈步走过去牵起男生的手:“乖一点,把眼药水滴了不然眼睛一直疼。”
李岩意握指成拳,奋力挣开男人的手:“我不要!你耍我玩呢?疼死我算了!”
“怎么和自己说话?!”
何明筝的脸色在他把话吼完后一肉眼可见的迅速沉了下来。
李岩意被他吓到了,眼神开始四处飘忽躲闪。他很聪明,即使避开男人的关注点,依旧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只是声音低了不少,底气也没有刚才那样足。
“你,你耍我玩,很高兴吗?”
何明筝算是明白他恼什么了,顿时忘记刚才的不快,“我哪有耍你?”
他不敢在这个形势关头把监控的事情告诉李岩意,却又害怕男生不信,于是他改变策略开始卖起惨来:“我白天没补觉,晚上已经累了追不上你了才停下来休息的,没耍你玩。”
“你看我黑眼圈,还没消下去呢。”他在吸引男生的注意力。
李岩意听他这么说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被他忽略掉的事,当即走近了察看,何明筝就站着不动让他看了一会儿。
“还是很明显,你……很困了吗?”
何明筝点头:“所以我们把正事干了就去睡觉好不好?”
李岩意眨眨眼,还是感觉到一阵刺痛,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头答应了:“嗯。”
何明筝看出来他内心所顾虑的要点,于是提议道:“你来滴,我帮你稳住手的位置,慢慢来不用着急。”
李岩意接过眼药水瓶,琢磨着男人的话,意思也就是说何明筝只帮他找位置,至于滴不滴,滴几滴全凭他自己的意愿。
熟悉的掌控感回到了自己身上,李岩意松了口气心里也踏实了下来。他昂起脸来将瓶子倾斜倒置举在脸的正上方。
何明筝大掌紧握着他略微颤抖的手,带着滴眼药水瓶那小巧的滴嘴抵在了他的一只眼的内眼角。
这种陌生的滴法让李岩意感觉到新奇,他这时既看不清距离太近的眼药水瓶,又看不见从瓶口里面挤出来的液滴。
一瞬间,他忘记了最原始的害怕,直到冰凉的药液顺着他的内眼角浸湿了眼球他才后知后觉地眨动眼皮,让整颗眼球都漫上一层水。
李岩意把另外一只眼也上了药,他这次没控制好力度,滴出来的药液过量了,粘在了他轻微颤抖的眼睫毛上。
何明筝没有像刚才那样温柔地帮他揩去水珠,而是等待着这几颗孤独的小液珠随男生眨眼的动作风干。
待到李岩意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后他才道:“正对着眼球滴眼药水对眼睛的伤害很大,以后要记得从旁边滴进去,这样就不容易滴歪也不容易感到痛。”
“更不会害怕……”李岩意喃喃道。他的声音细弱如蚊像是在自言自语,可男人听力极佳:“嗯?不怕了?”
“不怕了。”
……
“嘶。”李岩意将身上的毛衣裹得愈发紧凑,他缩了缩肩膀,感受着骨骼肌轻微战栗,把刚才才打开不久的窗户又关上。
屋内的风停了,李岩意身上沾到的冷意还未完全消散,他只好回到沙发上捞起毯子往自己身上披。
霖城感冒了,体温又下降几分,即使上天吹羽成被也捂不暖它。
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李岩意想,他在这个无聊的城市里又度过了无聊的一年。
算下来,真正对他有意义的日子过得并不多,和往常一样,都只能说得上是空虚,叫他捉摸不住,如同虚幻的景象一般,匆匆就闪过了。
李岩意倚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无聊透顶,用不了多久就把手机撇了。
之前何明筝检查过他的手机,弄得他现在连和AI聊聊天都不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怕到了后面忘记删除记录被突然抽风的何明筝再来翻看,又得是一场闹剧。
所以他把手机里所有可能让何明筝多虑的“不良消息”全都给清理得一干二净。
可是何明筝上班去了,他没有伴儿可以说话聊天,一时间都不知道可以干些什么。
李岩意拢着毯子在沙发上阖眼,安安静静的模样会让人以为他睡着了,露出来的脸颊和颈脖是白净的,只不过没什么血色,叫人看着会陡生怜爱之心。
但李岩意只不过是在闭目养神罢了,他休息了一会儿眼睛重新睁开,懒散地前倾身子用手指把茶几上的遥控器勾过去。
他倒回沙发上把面前的电视打开,随手抓了个抱枕按在自己并起来的双腿上,一只手肘撑在抱枕上掌心托着腮,双眼无神地看着电视屏幕。
半刻钟过去,李岩意手指按着遥控器按钮的速度不减反增。怎么连电视也被这个无聊的世界荼毒了?
他换了不下一百多个台都没有能够找到一个看得下去的节目,耐心在一点一点的被消耗。
他继续快速的换台,所有的画面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不足一秒就被无情淘汰。李岩意的思绪渐渐脱离躯壳,开始游离在空气中没有定处,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未被发掘的乐趣等着他李岩意?难道如今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来帮他解除这份无聊的束缚了吗?
胡思乱想之间,电视上有什么画面带着背景音乐一晃而过,李岩意涣散的眼神终于聚上焦。
他操控着遥控器返回刚才错过的那个台,是一档正在现场直播中的美食综艺。
李岩意总算来了兴趣,把遥控器往旁边的沙发上一甩,双手撑着下颚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和刚才那个无聊得近乎郁闷的自己别出两样。
可怜的手机不再可怜,它有了同样可怜的遥控器陪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