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会儿把盘子放下,回到沙发上把刚才被冷落的水晶球拿起来打开底部的电驱开关,球内的絮状物立马从底部吹起来,接着又像雪一样缓缓飘下。
两只黑天鹅被固定住,犹如浮在冷天里结冰的湖水中央,被寒冷包围起来动弹不得。
雪落纷纷覆黑羽,双鹅红喙相抵,同心共白头,美好又凄凉。
应意嫣想到方才林词的反应,把水晶球装回了礼盒,重新收进抽屉里。
如果林词看到的先是凄凉,那么这份礼物就没有任何意义。
……
何明筝和李岩意一起躺在床上,在此之前他千哄万依前后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李岩意劝得肯让自己上床,结果还没等他抱几分钟男生就挣扎着要起来,惊得他以为出什么事了。
李岩意找来医药箱搁床边翻来翻去,何明筝看着更慌了:“哪里不舒服吗?”李岩意点头,手继续在箱子里翻找,最后找出来一瓶滴眼液,“我眼睛疼。”
“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掉到眼睛里面了,睫毛或者是灰尘?”
“都不是,”李岩意摇头,“是我玩手机玩多了,干疼。”
何明筝:……
李岩意拧开滴瓶的盖子,伸手两指撑着自己一只眼睛的眼皮把头仰起来,或许是因为这个位置仰起头眼睛会被头顶的灯光照得更加不舒服,他稍微摸索着挪步到旁边继续刚才的事情。
因为手抖的原因,他挤压瓶身的动作显得十分吃力,好不容易有液体冲破张力从滴嘴里滴下来,却又没有滴入眼睛里。李岩意本身一直在等待药液低落,突然间的水珠砸下来让他措手不及,出于害怕的本能他在瞬间闭上眼皮,及时手指已经在尽力撑开。
药液滴到了他的眼皮上,因他恢复正常体态的动作随着重力的作用效果逐渐往下滑落,留下一道与泪相似的水痕挂在一边脸颊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发亮。
何明筝等了好半天还没等到男生万事重新钻回被窝里,忍不住起身查看。却见李岩意一脸呆傻地站在床边,手捏着滴眼液的瓶子静止在半空中,正在不断地眨着眼睛,他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没滴进眼睛里。”
“不是吧?我能感觉到眼睛里是湿湿的啊。”李岩意还在眨眼。
何明筝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你一直在眨眼产生的错觉,脸上的更湿,你都没注意到。”男人无奈,他走到李岩意身边抬手将人脸上的水痕擦干净,拿过滴瓶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人不得不把头昂起来,“自己撑着眼皮。”
李岩意被他这么一弄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男人想干什么时候顿时被吓得语无伦次:“别!我来你别!我不要!”他的手在空中乱晃打到了何明筝的胸口,何明筝行动受阻只好停下来劝道:“我帮你滴更好,不然你自己来得弄到什么时候?”
李岩意很抗拒:“那也不要,我会害怕。”
“怕什么?”何明筝不解。
李岩意哑然,其实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害怕,可能是因为操控药瓶的人从他自己变成了何明筝。所以他会下意识地感到恐惧。何明筝拉着他,“别害怕,我会很小心的。”他说着又要倾斜药瓶举过头顶。
李岩意没做好心理准备,于是他在情况紧急的时候选择放弃思考,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撒腿就跑。何明筝上一秒还能看到男生站在自己面前,下一秒手指再快也只能触摸到残影的一片衣角,他叹了口气随即追了上去。
李岩意跑得飞快,加上他早已对别墅里的通道去向了如指掌,让男人更难逮住他。何明筝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追着李岩意满屋子跑,而是漫步走在卧室外的旷道上,一手拿着眼药水瓶一手慢里斯条地从衣服口袋里转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查看实时监控。
从李岩意住进这栋别墅开始,他无论何时打开监控都是一番好兴致,此时也不会是例外。
何明筝饶有兴致地看着在监控画面里一脸慌张疯狂逃窜的李岩意,这诡异的感觉比他以往监视到的日常生活更刺激了些。
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又面露担忧之色,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家具或者是摆件,大部分都是有着尖锐的设计。
李岩意的动作很快,有好几次都险些往这些尖锐的地方撞了上去,看得他心惊肉跳。
何明筝想,改天要把所有的危险家具全部处理掉,实在不行就让人在这些地方一律装上防撞软装置。
李岩意不知道此时正有人担心他会受伤,他只知道何明筝比自己更了解别墅的布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抓到!
所以他一边躲一边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他就在上百个微型摄像头的监视下自认为天衣无缝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悄悄绕路回房间。
何明筝看着手机上的高清画面,眉峰一抬收了手机原地等待。
果不其然,李岩意失算了。
他蹑手蹑脚,左顾右盼,可惜后防前懈,最终转角遇到爱。
何明筝半边身子靠在墙上抱着手臂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在装作不知情似的问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岩意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他知道这人阴险,但他万万没想到人的手段可以强到令他恨铁不成钢的地步!
何明筝,明显就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所以才故意在这里等他一步一步落入自己的圈套,真不要脸!
何明筝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了帽子,事实上真不如李岩意心里猜想的那般,何明筝没有读心术,他只不过是借助了一些科技手段才得以窥探到男生的内心罢了,这叫与时俱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