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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冰是很脆弱的,我希望我可以坚强

  “等一下,”李岩意往回走,很快他就拿出一副手套给何明筝戴上,“很冷的。”早已冻僵的手突然触碰到一片毛绒,何明筝戴上后感觉有点痒不太灵活地缩了缩手指。


  外面的世界也是苍白的颜色,天空又开始微微飘雪。李岩意往一个方向频频看去,何明筝也循着他的眼神痕迹。


  “他们真有趣,”另一条路上有两朵色彩鲜明的大蘑菇朝着路的尽头前进,“不过雪天打伞是什么样的感觉?”


  何明筝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推测道:“应该是南方人,在他们的生活习惯里,雪和雨是一样的。”意思就是说,下雪打伞就相当于下雨打伞,没什么特殊的。


  李岩意讶异一瞬便欣然接受这个说法。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太了解地域不同带来的习性差异。所以他自然也想不到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向往冰雪,又有另一群人执着热海。


  只有远在外土的摩尔曼斯克——世界唯一不冻港里的人们,双望双得。


  他们停在街道的转角处,李岩意昂起头,他的脸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已经变得有些干紧而且粉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说:“转向镜结了一层冰,都看不清了。”


  他踮起脚尖努力凑近去看,还是一片模糊。何明筝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手指隔着皮质手套按压在镜面上,本就不厚的冰即刻出现裂痕。他再用力,戳得转向镜向里凹陷一点,而后松开手又反弹回来,上面多了一个冰窟窿。


  何明筝抠了一块冰下来,局部镜子立马变得清晰可见。李岩意小心扒拉他的手臂,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他手里的冰,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欣喜,“快给我,快给我!”


  何明筝给了,李岩意双手撑开并在一起,一样小心地接过那块冰,呼吸都滞缓了许多,生怕呼出来的热气把冰化了。


  何明筝正想看看男生那块冰会做什么,可他没想到李岩意捧了一会儿冰,下一秒手掌拢起来,薄薄的一块冰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瞬间变成了白花花的冰碴儿。


  男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反应过来问道:“怎么捏碎了?”


  李岩意把冰碴儿扔到一旁的雪地上,拍拍手套上残留的碎冰,“很解压呀,咔咔响多好玩儿。”何明筝见他兴致未消,带着人来到了绿化带旁。


  本该绿意生机的草丛此刻也头顶白雪,李岩意不明白男人要做什么,满脸疑惑的在旁边等待着。何明筝拨开顶层的雪,下面的叶子就露了出来。


  李岩意看着男人的手在叶子上面流连下一秒竟然在上面剥出一片透明的叶子!何明筝一连剥了好几片放到李岩意手里,李岩意每捏碎一片冰前都先拿起来对着上面的纹路好一番欣赏,这一次的冰更薄,捏起来声音更清脆动听,他捏完手里的冰自己到绿化带里剥冰。


  李岩意沉浸在冰块的世界里,全然把其他事情都抛到脑后,连何明筝喊他的名字都没有听到。


  何明筝又喊了一次,李岩意终于听见了,“嗯?”他转过身来刚想问男人什么事,话到嘴边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他怔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何明筝拿着一枝用冰做的花朝他靠近。


  累积起来的冰有一定的重量,李岩意要用两只手才能拿稳,他小心地转动脑袋去观察花身,不敢轻易晃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了这份美丽。这是一枝特别的花,通身晶莹剔透还折射了白光闪烁。


  “可以捏碎他了。”何明筝说。


  可是李岩意舍不得了,他又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这么漂亮捏碎了可惜,能不能保存下来?”何明筝想了想道:“就算是放冰箱里也很麻烦。”


  没有全盘否定,但李岩意叹口气,沉默一会儿抬手将其捏碎,刚刚还熠熠生辉的冰花顷刻间碎了一地。


  何明筝原本还在想找人定制一个专门存冰的箱子放在家里,这样以后的一年四季都能够看到这朵冰花。


  “确实很麻烦,得乐且乐吧。”他听见男生这样说,李岩意的眼神不知在什么时候耷拉下来,好无精气神,何明筝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刚才脱口而出了些什么,急忙挽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些叶子其实已经死了对吧?”何明筝前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噎,他抿紧嘴唇,有些不大情愿地说实在话:“对。”


  在很寒冷的环境下,只有抗冻能力强一些的植物才能活下来,而普通绿化带里种植的灌木,此时表面看来无异,实则内里早已宣亡,只能靠寒冰冠以它们永不腐朽。


  何明筝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岩意却已经收拾好情绪,拉着他的手,面上又是笑意盈盈:“走吧?”


  走去哪呢?恋人手牵手来到往日里热闹的公园,如今只有寥寥几人在此。公园中央的一座喷泉已经停了水,喷头上还结了块冰墩子,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蓄水槽没有泄水,水面上也封住了。


  “好清啊,”李岩意走近了感叹道,“都能看到水下了。”他伸出手,食指曲起来在上面轻轻扣响,何明筝见他整只手掌都按了上去,且有向下压的趋势,出口阻止道:“不要压。”李岩意扭头看他,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听劝地收回手,“为什么?”


  “冰很透彻就说明薄,用力压容易破,会被里面没结冰的水打湿衣服。”李岩意点点头:“好吧。”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掰了一根冰锥递给他,“可以戳。”


  于是李岩意手持冰锥开始戳冰面,与其说是戳,倒不如用扎来形容更贴切。因为冰锥的尖端面积比手掌小得多,李岩意只能更用力地往冰上凿去。


  好一通捣鼓冰面上才出现几个冰窟窿,水汩汩往外冒出来,像在跳跃一般,惹得李岩意直想把手掌盖上去。两人出来一趟玩了一下午的冰,要回家的时候李岩意还意犹未尽,但他没有在说想要把冰或雪保存下来,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得乐且乐。


  北风吹雪落颜,李岩意抬手把雪水抹去,结果手套摩擦到脸颊,疼得他闭眼皱眉。李岩意不敢再动脸上的皮肤,他忍着没有发出痛呼继续往前走,只是偶尔用指尖轻轻蹭掉上面附着的雪花。


  ……


  夜风呼呼地吹,李岩意后悔刚才一时兴起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冷气得了空隙钻直直往室内灌风。他赶紧哐当一声把窗户掩好去洗热水澡,走前还不忘把屋里的暖气调大了些。


  冬天里何明筝收拾自己的动作总是要比他快一步,这会儿已经在床上暖着被窝,方便一会儿李岩意上床睡觉。他靠在床头处理邮箱里的邮件,刚回完最后一封邮件的时侯李岩意浑身冒着热气就出来了,何明筝惊了一下,“怎么不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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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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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潮声

作者: 雨都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