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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雪地上面有我想说很久了的情话

  李岩意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台边看书,外面的气温很低,屋内的暖气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李岩意目光从书上挪开,他活动着已经酸麻的脖子,抬头就看见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


  他放下书试着用手指去触碰,指尖滑开一道痕,与周围不同。这道痕清晰透明,可以看得到外面的雪景。李岩意松开指腹,立马就有一颗豆粒大小的水珠向下滚落,又是一道痕。


  他就这样在玻璃窗上画画,手指一按一挪,细腻入微。李岩意精心划拉了好一会儿才画出一个可爱的小雪人,可是还没等过一段时间,画上的水珠就迫不及待地争相落地。


  雪人两边高高扬起的唇角被水珠改变了轨迹,笑脸一时间变成了苦脸。


  李岩意不开心地皱起眉头,他凑近了往玻璃上哈气试图补救,可惜新蒙上去的雾太薄了,不及原来的有磨砂感。


  前后试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他心情烦躁起来干脆抬手一抹,把“融化”的雪人从玻璃上彻底擦去。


  但他没有想到,手掌移开后玻璃外是一张熟悉的脸庞,上面挂着的笑容,永远不会化开。


  何明筝清朗的嗓音穿过厚厚的玻璃落到李岩意耳朵里有些模糊,“宝贝儿,出来玩。”李岩意的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他撇了书跳下窗台就要往门外跑,男人的话再次从身后传来:“记得把衣服穿好。”


  屋外的雪又厚了一寸,但是院子里却有一条没有雪块的路。天是亮的,却没什么暖意。李岩意身上穿的厚,为了防止滑倒走得很慢。何明筝就站在院子中间也不开口催他。


  雪停了一整夜,把院子铺得平整又空旷。白日里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阳光,薄薄一层洒在雪上,亮得刺眼,却半点温度都不带,照在身上,只更显得冷。空气是冻透的,吸一口都凉到肺里,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疼。


  他就站在那片白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冰凉,垂着眼静静等待。


  脚步声很慢,踩在雪上,咯吱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李岩意也没走近,就在几步外停住,隔着一段微妙又疏离的距离,像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界线。


  何明筝不解,朝他伸出手,“靠过来些。”男人嘴上这么说着,但自主朝李岩意的方向迈开步子。谁知当他一靠近,李岩意就立马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男生摇摇头,他笑着说道:“我怕你又把我撂地上了。”何明筝哄他:“不会了,过来吧。”


  阳光淡淡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浅浅投在雪上,挨得近,却又不相交。空气静得只剩下风掠过墙头的轻响,和雪面被微光照着,隐隐泛出的冷光。


  何明筝蹲下身子捡起一截枯树枝。树枝冻得发硬,握在手里,凉得透骨。他指尖微紧,树枝轻轻落在雪上,一笔一画,很慢,很轻。


  岩意。


  字很浅,雪一盖就模糊,像一句不敢说太直白的情话。


  李岩意看着,眼底没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也弯腰落笔。


  他写:


  明筝幸福快乐。


  八个字并排躺在雪地里,白天光线下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一时间竟然却比黑夜更让人觉得无力。阳光明明落在身上,却一点都不暖,冷意从脚底往上爬,冻得骨头都发僵。


  “这天……真冷。”身边的人轻声说,算得上是一句叹息。


  “是冷。”何明筝应声,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冷一点好,不容易化,也……不容易忘。”


  话没说透,两人却都懂。


  有些东西,太暖了会化,太近了会痛。不如就这么冷着,淡着,隔着白天的阳光,隔着院子的空旷,隔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距离。


  何明筝抬手,轻轻拂掉肩头落的碎雪,动作很轻,却像在把什么东西一点点推开,好像是那头正在撕咬着李岩意的记忆猛兽。


  他希望有那么一个时候,雪没这么冷,阳光也软一点,他们再来写彼此的名字,写一长串,写满整片雪地,笑着说雪不化,字就一直在。可现在,雪会化,字会没,人会走,连回忆都会被冻得发硬。


  “再写一句吧。”李岩意轻声说。树枝再落雪上,他写:


  时候还早。


  身边的人看着,指尖微微发抖,也跟着落下一笔:


  可曾还好。


  所有温柔都被冻住,所有话都只说一半,所有靠近,都变成了克制的远离。风轻轻吹过,卷起一点雪沫,迷了眼。没人擦,也没人说话。他们就站在原地,看着雪地上那几行快要被风吹淡的字。


  慢慢模糊,慢慢消失。像从来没有写过。只有冷,清清楚楚,留在白天,留在院子里,留在一段时光里。


  可他们却是真真正正地爱着。


  李岩意强撑起精神来,扔了枯枝跺了跺鞋上粘着的雪碴儿,挽着何明筝的手臂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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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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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潮声

作者: 雨都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