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吧,就当这一场病痛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就当作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不会疼了。
李岩意想,以前每一次发病了自己都能够咬牙挺过去,从来不会像今天那样脆弱。或许是因为他没人爱,没人疼,所以苍天要他学会坚强。
可是他爱的人出现了,而且他爱的人同时也在爱着他。李岩意这才醒悟,自从何明筝闯进他的视野开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看,何明筝永远站在他身后,病痛相依。
他的生活有人照顾了,有人关心了。以前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自己解决,有什么委屈也全都往肚子里咽,而现在,有人在意他后,他就连一丁点小事也要和那个人分享,阴霾笼罩多时的天空也有放晴一刻。
当他在昏暗无边的地下赌场混口饭吃的日子里,是何明筝一句话,一纸合同,一笔违约金把他从中救了出来。
那种深陷泥潭挣扎不断的精神绝望,李岩意绝对不会想要经历第二次,他深深感激当时坚决带他走的何明筝,感谢他给了自己新的身份,陌生又熟悉的自由。
李岩意的人生还有几个七年?七年前,他家破人亡,但还是被生活逼上自己最不想走的路。
七年后,何明筝带着阳光和爱,笑着朝他挥手。
李岩意想开后,主动钻进何明筝怀里拱来拱去。何明筝稳住他,“小心,我们离远一点,粥要潽出来了。”男人手轻轻地抚摸着李岩意的后脑勺,李岩意抬起眼眸,圆溜溜的两颗大眼珠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何明筝注意到怀里人的情绪转变,内心有些波动,声音软下去:“怎么啦?”李岩意摇摇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何明筝也不多问,他微微俯身闭上眼,亲了一口李岩意的发顶。
李岩意捧着他的脸,不偏不倚地吻住他的嘴唇。
刹那间,天空中的阴云被挤开一条缝,院子里的玉兰树享受到了来自冬日里的第一束阳光。
得知李岩意的病情又加重后,医生特意交代道何明筝,平常时要注意饮食清淡,可以偶尔一次偏荤但是不能太过分,最重要的是要注意保暖,不能经常受寒。
所以何明筝给李岩意煮了些粥,让人一会儿吃药时候胃里能有东西垫着。粥好了,李岩意想要洗手却被何明筝阻止了,男人到浴室里捧出来一盆温水,手臂上还搭了条干净的毛巾。
李岩意忍不住道:“我是生病了,不是当上少爷了。按理说要伺候也该是我伺候你,位置反了。”
何明筝可不这么认为,他在李岩意面前从来不敢端以前的少爷架子,听老婆这么一说有些恼了,“你确实没当上少爷,可你当上少奶奶了!在我这里就该让我伺候!”
李岩意呆滞一会儿,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上赶着伺候老婆的,一时间不知该有些什么反应。
他让何明筝仔细帮他洗好手擦干,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喝粥,反倒是食指水平弯曲托住男人的下巴,语气有些调弄道:“那要是让你伺候一辈子呢,你也愿意?”
何明筝握住他的手,翻过来在手臂上落下一吻,“我愿意。”李岩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看他,“听起来好像我在向你求婚。”
说完他就收回手,拿起勺子舀起一羹粥放到唇边吹了吹,送到了嘴里。
何明筝看着他安静地喝粥,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
李岩意出门了,他把操心的何明筝好不容易哄去上班后打算自己出去散散心。现在的何明筝根本不敢往他身上装跟踪器,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失去给他暖床的资格。
李岩意打了辆车来到上次的那家花店,他东找西找,再也没有看见白玉兰花的身影。之前的店员记得他,热心为他解释道:“这个季节玉兰本不应开花,所以进的货卖不出去不久都蔫掉扔了。”
所以,在他们买走的那束玉兰花生命结束的时候,整个花店里的玉兰花也都走到了尽头。
店员还是问他:“要不要看看其他的花?”李岩意摇摇头,他闻着缺了某种香的气息,径直走出花店。
李岩意走在一条街里,他刚才忘记问花店的店员,玉兰花会在什么季节看,于是掏出手机打算搜索一下。结果不知什么原因,网变得非常卡顿,搜索结果半天都出不来,系统光扔了个圈圈在屏幕上转啊转,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李岩意还没有等到结果就被一道清亮的女声吸引了注意力。
“岩岩!”应意嫣坐在一辆车上朝他挥手呼叫。李岩意走过去发现她身边还坐了一位女士,礼貌问好道:“意嫣姐,林词姐。”前面开车的不满意了,“你好像忽视了我。”
李岩意这才注意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思考片刻,“抱歉,阳哥。”祁烁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李岩意耸耸肩膀道:“明筝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出来随便逛逛,你们呢?”
“集体翘班。”林词玩着手机淡淡来了一句。
祁烁阳立马有意见了:“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今天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就没必要加班了,俗话都有讲,什么上吊也要给人留口气嘛。”李岩意眉头一皱,这话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应意嫣也难得站在了祁烁阳这边,“苛刻的合作甲方没那么多事了,地下干活的人当然能休息会儿了。”祁烁阳抿唇不说话,应意嫣继续道:“快到中午了,岩岩你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李岩意想了想答应了,只是后座有两位女士他不方便挤入其中只能坐到副驾上。一坐稳他就注意到面前摆放的车摆件,“这鱼的颜色可真招财。”
话音刚落,剩余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车上金色的小鱼摆件上,应意嫣道:“岩岩不说我都没仔细看,你什么时候还有这闲情逸致往车上放这玩意儿了?”祁烁阳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道:“就,就觉得寓意好所以往车里摆一个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