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梦以后,何明筝总是不放心李岩意的身体。男生每一次的药都被他监督吃下,李岩意感觉何明筝好像变得更加严格了,具体表现为记自己的药时记得异常清楚。
只要有空,何明筝就会带他去医院复诊,再忙也会派家庭医生定期给他做体检。
何明筝注意到的是他的身体健康状况,而李岩意却在一次次体检里对自己身体有了新的认知,他站在体重秤上感慨道:又比上一次重了两斤!
李岩意还发现何明筝近来陪伴他的时间增加了,这自然不是什么坏事,没有什么是比爱人的陪伴更有意义的。
但他从每一次相处中都能看出何明筝眉眼透出的疲惫,他猜测男人肯定是一处理完工作就立马回家照顾自己了,连休息放松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自己。
他有一次给何明筝准备好晚饭等人下班,想在饭桌上和何明筝商量好,以后不用这样劳累,“我之前不是才说了?健康第一!”
何明筝坚决不同意,他看着面前的男生,一股心酸突然就涌了上来,但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健康第一……
李岩意……健康。
李岩意第一。
他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一定要照顾好眼前人。但他最近确实劳累过头,很多时候他都恨为什么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不够用,太少了。
除去工作和陪伴李岩意的时间,他还要琢磨梦里李素芜说的话,准确些来说,是给他留下的话。
两个发音相似的字,李素芜到底说的是哪一个?有什么含义吗?为什么要在他的梦里出现?
他常常想到脑子发疼,想起来李岩意发病时那张痛苦的面庞,心下一惊,李岩意每次被病痛折磨时,究竟会是怎样的崩溃?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七年里,他独自一人的那些时光里,该是怎样的煎熬?
何明筝突然很想回到那个时期去看看从前的李岩意,他一定是没有人关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以咬牙挺过每一个难关才走到自己面前。
上天把幸福同时推向两个人,却不管不顾后续处理。
李岩见男人迟迟没有后话,将他飘散的思绪唤回笼。何明筝经过一番思考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任凭李岩意再怎么说也没用。
他无奈地起身收拾碗筷,何明筝想拦他却被人呵回去:“上楼。”
何明筝以为李岩意是生气了,半点儿也不敢忤逆男生的话,乖乖上楼回到卧室里静静等待。
李岩意走进来,“愣着干嘛?补觉。”
何明筝眨眨眼,麻利地上床躺到一边把另一边的被子掀起来示意。李岩意把被子又翻了回去给他盖严实了,“我不睡。”
床上人眉头蹙起像要坐起身来,李岩意双手环胸定定看着他,“你再乱动一个试试?”
何明筝安分了,他被李岩意戴了一个蒸汽眼罩,开口道:“你别不见了好吗?”
这人到底怎么了?李岩意想着,嘴上爽快答应道:“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你,有安全感些了吗?”
他还摸了摸何明筝的黑发证明自己,何明筝被他磨得一阵舒服,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也许是积累的疲惫让他迅速陷入睡眠里,再也做不起来梦。
下午没有工作,何明筝就这样睡过了四个小时,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些重,睁开眼发现李岩意隔着被子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岩意遵守承诺,一整个下午都不曾离开床边半步,他旁边的手机还亮着小游戏,何明筝猜他是玩游戏玩累了。
小心活动了下身体各个部位,何明筝把男生转移到被窝里,李岩意裹着暖意很快就沉睡过去,何明筝在他额头珍惜地亲了一口,下楼准备晚饭。
李岩意醒来时晚饭刚刚做好,何明筝把他要吃的药提早拣出来放在一边,李岩意下楼讨要了男人的一个拥抱后就自觉地坐到了饭桌前。
本来一切都在像平时一样,直到何明筝开口说第一句话:“你最近有不舒服吗?”
“啊?”李岩意把嘴里的饭咽下,想了想道:“没有,都挺好的。”
“晚上睡得怎么样?”
“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基本上一觉醒来天就亮了。”李岩意如实答道。
何明筝其实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做梦,有没有梦到自己已故的姐姐,亦或者是一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很可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李岩意又跟他扯了一些有的没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看到男生讲这些事时开心真实的笑容,何明筝又有一瞬间的释怀。
李岩意是不幸的,能欢乐一时是一时。
还去纠结那些复杂的事情做什么呢?无非自讨没趣。
日历往前翻,是遗憾但无法挽回的过去,往后翻,是无法预知却憧憬的未来。
而人最该珍惜的,是当下所有。
何明筝跟着他笑,一顿饭吃得格外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