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挽鸢见状,抬脚就往老宗主旁边的石凳上踹了一脚。“轰隆”一声,石凳碎成齑粉,震得老宗主的身体都跟着抖了三抖。
楚挽鸢俯身,一把揪住老宗主的后领,将人提溜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响彻整个庭院:“我数三个数,再不醒过来,我就不光要灵石了!我把你这青云宗从上到下,拆得片瓦不留!”
“一!”
老宗主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二!”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出,有几个想上来帮忙,被楚挽鸢一个冷眼扫过去,瞬间定在原地。
就在楚挽鸢即将喊出“三”的瞬间,老宗主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索,一把抓过储物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楚挽鸢手里塞,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给!都给你!十万灵石!医药费十万!本金十万!利息也给!一共三十万!求求你别拆宗门!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宗上下几百口人都指着这山门活啊!”
楚挽鸢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确认里面灵石数目足够,这才松开手,将老宗主像扔垃圾一样扔回地上。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笑容,回头冲还在地上趴着的季阳喊:“季阳,走了!发财了!”
季阳从木屑堆里爬起来,看着楚挽鸢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晕过去又被吓醒、彻底被榨干的老宗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师尊,不仅惹不起,还真是个实打实的“抢钱”魔头。
他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忍不住问道:“那……我的赔偿呢?”
楚挽鸢瞥了他一眼,将储物袋抛了抛,心情极好地哼了一声:“放心,答应你的两万少不了。剩下的,就当是我这趟的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夕阳西下,师徒走出青云宗大门,身后是一片狼藉、哀鸿遍野的庭院,以及那个被彻底掏空、瘫在地上欲哭无泪的老宗主。
百岁山的这尊大佛,终于是走了。
夜色如绸,明月高悬,清辉洒在百岁山明月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湖畔小亭里灯火摇曳,果香与酒香缠绕,一派轻松热闹的景象。
楚挽鸢这回可是彻底扬眉吐气,不仅要回了拖欠五年的债务,还白赚了二十万灵石,这笔横财够他在百岁山炫耀大半年。
他先是风风火火把被赵恩尧抄走的珠宝首饰、云锦胭脂全数赎了回来,剩下的钱绰绰有余,当即大手一挥,要请宗门所有长老好好吃一顿。
掌门与大长老、二长老因公务缠身,抽不出空前来,亭中便只有几位平日里与楚挽鸢相熟的长老。众人一听说请客的人是楚挽鸢,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在石桌上。
谁不知道这位楚长老平日里抠门到极致,口袋比脸还干净,今天居然主动请客?一个个心里犯嘀咕,都在猜这钱来路不正。
一位长老端着酒杯,忍不住好奇发问:“小楚,你这突然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真下山打劫去了吧?”
楚挽鸢正美滋滋地剥着葡萄,闻言立刻不乐意了,腮帮子一鼓,瞪圆了眼睛反驳:“什么打劫!我楚挽鸢在你们心里就这么不堪吗?这可是我凭本事正经赚来的!”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调侃:“我们哪知道你还会干正经事啊!”
楚挽鸢被噎得一时语塞,漂亮的脸皱成一团,小声嘟囔了一句:“骂得好脏。”
亭中顿时笑声更盛,晚风掠过湖面,将这轻松欢快的气氛,飘向了整片寂静的山林。
秋意渐淡,凉风卷着最后几片落叶掠过百岁山的飞檐,宗门早已开始筹备弟子休假事宜。虽不准弟子私自下山归家,掌门却格外开恩,允许亲人上山探望小住几日,一时间,整座仙山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天机堂内早已站满了长老与弟子,晨集正式开始,唯独最该到场的楚挽鸢,依旧不见人影——这位向来不务正业的长老,缺席早已是家常便饭。
季阳立在人群角落,周身时不时投来细碎的指点目光,他权当未闻,只想安安静静熬过这场集会。谁知掌门的目光径直扫来,淡淡开口:“季阳,去把你师尊叫过来。”
季阳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为什么是我啊?换别人不行吗?”
一旁的赵恩尧轻咳一声,语气理所当然:“你是他亲传弟子,你去最合适,我们去反倒不合规矩。”
季阳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只能憋屈地领命而去。
走在回馀春院的路上,他越想越气。天色尚早,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楚挽鸢铁定还缩在床上呼呼大睡。睡睡睡,整天除了睡就是闯祸,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人的房顶掀了!
站在楚挽鸢的卧房门口,季阳抬手敲了几下,屋内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他忍无可忍,直接推门硬闯,果不其然——
宽大的拔步床内,楚挽鸢裹着柔软的云丝被,长发散落在枕间,睡得天昏地暗,连门被推开都毫无察觉。
季阳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床边,指着他就开始数落:“楚挽鸢!你什么意思!今天晨集你不知道吗?掌门都点名了,你还在这睡!你怎么好意思睡得着!”
话音落下,床上之人紧闭的眼眸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吵得极不耐烦。下一秒,楚挽鸢连眼睛都没睁,翻身就是一拳,毫不客气地砸了出去。
“砰!”
……
片刻之后,季阳孤零零地回到天机堂。
众人原本还在好奇结果,可看清季阳的脸时,全场瞬间一静,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黏了上去。
季阳本就生得俊朗挺拔,眉眼干净利落,可此刻半边脸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青紫的拳印,又肿又显眼,搭配着他面无表情却憋屈至极的样子,滑稽又可怜。
满堂死寂,长老们纷纷别过脸强忍笑意,弟子们更是憋得肩膀发抖,整个天机堂,只剩下快要憋不住的笑声和季阳越来越黑的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