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吃吃喝喝完已经是亥时了。
林晚晴不知怎的,始终觉得屋里闷得慌,吃了两口就跑到了后院里。
这时候的晚上也确实有点渗人,但林晚晴却感觉不到冷,甚至还有些热。
她抱着酒壶,席地而坐,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显孤寂。
林晚晴看着天上的月,脑海里竟缓缓浮现出张弃的影子。
那孩子……
她闭上眼,前路满是凶险,也不知道一时心软,是对是错。
烦人。
真烦人。
心中焦躁,不免又多喝了几口酒。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
清冽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林晚晴没回头,也知道是顾妄。
顾妄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瞧她满脸愁容,心中了然:“你在担心张弃?”
林晚晴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前路茫茫,全是未知。就这样把她带上确实草率了些。”
“那你后悔吗?”
林晚晴一怔,握着酒壶的手顿在半空。
后悔?
那肯定是......
“不后悔。”这三个字她说得既坚定又真诚。
顾妄缓缓说道:“张弃出生就没了母亲,幼时被父亲抛弃,长大了被父亲带到家中,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结果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若不是你出手,她的结局或许是被卖给他人,或许是在长久的压抑中变得扭曲。你救她出来,给的不仅是一时的安稳,更是生的希望。”
“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安稳。”顾妄转头看向林晚晴:“往后的日子更需要她自己去闯,现在又何苦让自己焦躁不安呢。”
林晚晴抬眼间恰好与他对视,月色下,顾妄身上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光。
内心的焦躁也少了一些。
“多谢了。”林晚晴举起酒壶,朝他摇了摇。
顾妄低头轻笑,拿起酒杯与她相碰。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有啥好纠结的?张弃就送到我家来。”沈承带着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周翊在边上一直扶着他,生怕他摔个狗吃屎。
“你家?方便吗?”林晚晴问道。
如果张弃能在沈承家里,那是再好不过的,但他这醉醺醺的样子……
看起来不太靠谱。
“啧,你咋还不信。”说着,沈承就想坐在林晚晴旁边。
他醉了,根本站不稳,周翊想扶着他坐下,可他不安生,乱动。
把周翊气的,直接撒手。
不出意外,他一个屁股墩就砸地上了。
“哎呦,我靠。”沈承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
还是顾妄看不过眼,绕过来,掰开他的嘴,喂了个醒酒丸。
见他眼神慢慢不再迷离,林晚晴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说的靠谱不,真让张弃去你家里?你爹娘能同意吗?”
沈承这下酒醒了,挪了两下让自己坐稳,仰起头开口道:“我家好歹也是首富,多一个人而已。”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但是我自小不听话,把我爹娘气得够呛,我看张弃那女孩伶俐聪慧,说不定还能让我爹娘高兴高兴。”
林晚晴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得出来。”
“从哪看出来的?我最近一直在克制。”
“鬼市。”
……
沈承气急败坏道:“还不是怪那个……”
沈承还没说完,就被林晚晴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承摸了摸鼻尖,没再接话,只含糊地哼哼两声。
顾妄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心头却莫名浮起一丝异样。
他们之间,定然藏着什么秘事,还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倒是周翊没多想,只被“首富”二字吸引了。
周翊笑眯眯地坐在沈承旁边:“少爷竟在我身边。”
“那当然。”沈承侧过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周翊的胳膊,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现在认识到也不晚,好好抱牢我的大腿,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翊一秒严肃起来:“那可不行,我是主子的人。”
闻言,沈承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这时,云岫走来,手里端着姜茶,递给了林晚晴:“小姐,天凉了,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林晚晴接过茶,云岫则顺势站到了她身后。
灵溪牵着张弃也走了过来,这张弃刚刚加入进来,局促得很,一直躲在灵溪身后。
待走得近些,张弃加快脚步想在林晚晴身边站着。
但……
张弃抬头悄悄瞄了一眼。
好像已经没有了位置。
她也只能跟着灵溪站到了云岫旁边。
“这月亮好圆!又圆又亮。”灵溪不经意间抬起头就被这月亮吸引了,不由得惊叹出声。
沈承和周翊听到她这样说,也抬起头看向了天。
夜色如墨,一轮皓月悬于穹顶,清辉泼洒下来,将周遭的树影、石阶都染得莹白透亮。
“这月色,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沈承略带着遗憾说道。
旁边的张弃听得一脸懵,轻轻拽了拽灵溪的衣角,小声说道:“灵溪姐姐,相机是什么呀?”
灵溪自然是不知道的,摇了摇头。
“是啊,相机是啥?”周翊耳朵尖,本身自己也好奇一嗓子问了出来。
张弃听到这话,脸立马红透了,头低的更下。
这……
又收获了林晚晴一记眼刀的沈承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你一天天啥都想知道,自己想着去。”
“又不止我一个人想知道,张弃也想知道。”周翊闷声说道。
话音刚落,张弃耳朵也红了,随之而来的是云岫的一巴掌:“就你话多!”
张弃?
沈承沉默了会儿,提议道:“咱们都把她带回来了,她也是有家的人了,还叫张弃不好吧?”
“咱们给张弃重新取个名字好不好?”
这句话是对着张弃说的。
张弃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诧异,随后又露出欣喜的模样,重重点了头。
征求到当事人同意后,沈承开了口“愿你日后干啥都顺风顺水,没一点磕绊,就叫……”
周翊坐直了身子,其他人也在旁边看着他,期待着他能说出个好名字。
沈承满脸自豪地开口:
“就叫张平趟!”
众人:……
林晚晴脸上欣慰的笑容还没待到两秒,立马就下去了。
真是高看他了。
“不是我说,你这也算名字?”周翊嫌弃地说道。
“呦呦呦,还嫌弃上我了,你来你来。”沈承胳膊往旁边一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周翊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子,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指尖轻点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依我看,人生应该无忧无愁,快乐至上。”
顿了顿,说道:“就叫张无愁。”
“切,比我好哪去了?”沈承挥挥手,一脸瞧不起的样子。
“比你好多了!哪个人叫张平趟的。”周翊瞪了他一眼。
两人当即又要拌嘴。
“昭霁。”林晚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俩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霎时静了下来,林晚晴又说道:“从今夜起,前尘阴霾散尽,人生皆为晴朗。”
旁边的顾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闻言指尖一顿。
他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稍纵即逝。
沈承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文化人!”
“那是,我家小姐可聪明了。”云岫在一旁附和道。
张 弃立马跪了下来,言语间是压制不住的高兴:“多谢小姐赐名!”
还没等林晚晴说话,灵溪就将她拽了起来:“你们人是膝盖不好吗?为什么动不动就跪下。”
其他人面面相觑。
额……
该怎么解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