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早安走入房间,一股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里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许早安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炕上。
副本的夜晚总是没有那么平静。
午夜十二点终于撕开了表象的宁稳。
窗外月亮带着些许红,浓雾席卷了整个村庄,吹灭了还亮着的红灯笼。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不像是鬼怪进食,倒像是某种生物生长的声音。
细微的变动引起许早安的注意,他没有丝毫困意,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从怪物同事到车祸,再到真人无限流恐怖游戏,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还有...江程砚,
剪不断、理不清……
许早安蜷缩在炕上的角落,潮湿的寒冷侵袭着他的身体。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本以为会一觉睡到天亮,但窒息唤回了理智。
梦里他被什么东西给缠绕,那东西死死堵住了他的口鼻,动弹不得也呼吸不了。
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个眼睛充血、四肢有些扭曲的女人。
女人的手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死死堵住许早安的口鼻。
她见许早安醒来后发出怪笑,许早安想挣扎开她,但女人力气大的出奇,死死禁锢住他。
许早安异常害怕,死亡的气息充盈了他的脑海,泪水打湿了床单。
女人四肢分外修长,看着许早安的神情像之前的张中。
这分明是女鬼。
在稀薄的氧气也快消散时,女鬼松开了许早安。
许早安的脸颊被掐出红痕,微微红肿,一副被蹂躏了的样子,他眼里濪出泪水,鼻尖通红,神情紧张敏感。
在女鬼松开他后,许早安立刻站起来转身想逃。
女鬼也在此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他离房门很近,但就在快碰到门把手时,门隙窜出密密麻麻的眼睛,无数黑色瞳孔十分骇人。
其中一只眼睛被挤爆,血水溅落在许早安脸上。
许早安吓了一跳,他向后踱步,随后转身见女鬼已经不见,房间里没有什么掩体,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炕。
眼看门外的眼睛已经快要溢出来,许早安慌不择路地躲入衣柜。
躲进衣柜后,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外,内心祈祷那些“东西”不要破门。
过了一会,门外没有动静了。
正当许早安以为它们终于走了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咯咯的怪响。
“嗬..嗬嗬...嗬...在哪?……嗬嗬嗬……”赫然是刚才的女鬼!
许早安死死咬住嘴唇避免自己惊叫出声。
“嗬嗬...找到...你...嗬嗬……了。”
女鬼呈诡异的姿态,脖颈伸长到极限,在衣柜的缝隙盯着许早安。
“我靠靠靠,怎么办怎么办”许早安心中绝望地想,“我手上也没有武器,这女鬼力气又大的出奇,硬碰硬显然不是个好办法...靠!”
许早安的嘴唇被咬的发白,女鬼还在咯咯怪叫。
恐惧笼罩了心田,许早安颤巍巍地抖着手,死死闭住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他在柜子里上下摸索,祈祷有一个什么武器能让他逃出生天。
女鬼不出声了,但她的眼睛仍盯着缝隙,眼睛作努力睁大的状态,周围的肌肉已然僵硬变形,黑色眼仁快要占据全部眼球,皮肤白的吓人。
两人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因为某些不能明说的禁制,女鬼反而进不来。
许早安大脑高速运转,整个柜子已经被摸索完了,只有脚边的一把生锈了的黑铁小匕首。
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应战的好武器。
许早安呼吸变得急促,在安静的长夜中显得突兀。
“以不变应万变...”许早安心里默念,脖颈的汗水滴入上衣濡湿了领口,些许汗珠滑落进里衣。
苍白的脸颊因为刺激泛着红晕,紧闭着的双眸显出细长浓密的睫毛。
“或许...或许天亮就走了,天亮...就好了。”许早安轻声安慰自己,可紧攥着的双拳出卖了自己。
知道女鬼进不来后,许早安悬着的心一点一点放了下来,但仍悬在喉咙口。
在副本中放松警惕等同于去送死。
他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在闷热狭小的柜子中氧气稀薄,许早安紧张过度的大脑在缺氧的环境中变得不那么灵感。
他蜷缩双腿,这柜子的小角落抱住自己。
一副脆弱的样子,惹人怜爱。
再次睁眼一看,已然没有了女鬼的影子,但许早安不敢出去,他怕这女鬼是为了引他出来。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夜晚的寒潮在黎明迸出的薄光中渐渐消散。
许早安在闷热、潮湿和恐惧中再次沉沉睡去。
在他睡着的瞬间,站在柜子上方的女鬼才算真正离去……
嗵嗵嗵。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睡在柜中的许早安。
起来时大脑钝痛,一夜蜷缩在角落身子早已僵硬,酸麻疼痛也在此时到来。
许早安咽了咽口水,嘴唇有些开裂,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许早安的心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和干涩。
“许早安,你在里面吗!怎么不说话!许早安?”
敲门说话的是江程砚,见没人出声,敲门的频率越来越急促,甚至到了快踹门的地步。
“我...在,别敲了……”许早安艰难地出声,嗓子仿佛硌着沙砾。
他两手扶着柜壁缓慢地站起来,凑近柜门的缝隙,朝外看去。
门外的敲门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朦胧但又清晰。
江程砚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许早安莫名有些恐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
敲门声停止了。
许早安勉强安慰自己后,轻轻推开柜门,有些蹑手蹑脚的出来。
这间屋子的陈设简单,以至于有些简陋,门窗也比普通屋子小一些,但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仍是绰绰有余。
他刚踏出来,正准备去给江程砚开门,窗口一阵冷风吹来,许早安打了个哆嗦,一丝柔软的不知名状物抚过他的脖颈。
许早安回头一瞥,手脚冰凉……
天,忽地暗了。
女鬼,从未离开。
天色像凝结的墨块儿,化不开、融不下。
她细长的发丝向前伸展、缠绕,眼球像是要跳出眼眶般肿胀,红血丝密布,嘴角扯到极限,渗出丝丝黑血。
窗边爬过一只蟑螂,足足有小半只手那般大,头上的触须还在乱动就被女鬼用黑泥的手抓入口中。
噗嗤。
蟑螂腹腔部分溢出乳白色的颗粒,像是卵之类的东西。
蟑螂还在挣扎,就被女鬼一口吞入腹中。
许早安向后退了一步,脑海与胃翻江倒海,开始干呕,呼吸也乱了方寸。
他有些不知所错,女鬼歪了歪头,随后直直朝他冲来。
腐烂的脸快速移动,放大再放大,靠近许早安。
砰。
许早安僵直身子,硬挺挺地晕倒了。
头坠地的瞬间,那边的身子倒下这边却从床上坐直起来。
他从真正的床上起来时,像是走马观花般,他……醒了。
许早安像是刚从水中捞出,发丝顺着汗液黏在脸上。
眼周通红,唇瓣被咬的有些发青发紫,脸颊还泛着红晕。
柜门紧闭、窗户也从未打开,一切都像是幻觉。
可许早安仍是忐忑,直到阳光洒在他脸上,他才颤颤地从床上小心下来。
嗵嗵嗵。此时的敲门声又让他精神紧绷,不能呼吸。
许早安提高音量询问门后的人,但是没有人说话。
他有些恐惧,想起柜子里应该会有匕首,这次他不想再躲了,漫长的等待一直在折磨着自己。
许早安打开柜子,瞳孔微缩,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他只好在身子贴着门口,做攻击状态。
糟糕的是门锁已然是很老旧的款式,稍微费点功夫就能打开。
许早安心脏震地有些发痛,
直到啪嗒一声,门开了。
“许早安?”江程砚开了锁,修长的指骨在门把手上摩挲,准备朝里面走去,却被许早安闷的给了一拳。
江程砚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下了这猛的一拳,他吃痛闷哼一声。
低头正欲开口,却看见许早安眼里沁出泪花,抿着唇,无声哭泣。
他连哭泣都是静悄悄的,但身子还是因情绪激动一颤一颤。
江程砚的心有些痒痒的,像是有羽毛扫过。他将许早安揽入怀中,鼻腔里全是许早安的味道。他用指腹摩挲他的眼尾,眼里是病态的满足。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许早安的背,嘴角却还噙着一抹笑。
“天亮了,走吧,找线索。”
这就是江程砚,奉上看似绝对的守护,实则连同你的恐惧与呼吸,都一并收缴,融入他偏执的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