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男人的叫喊,前方也出现一个人影,身形有些熟悉。
那人望着这边竟招起手来,手臂左右机械地晃动,再走近些,赫然是之前突然消失的男孩。
男孩笑容诡异,面部肌肉僵硬,活脱脱一尊仿真蜡像般矗立!他的皮肤苍白地有些过分,黑色的发丝遮盖眼睛,看不清眉目神色。
唢呐声响还在耳边萦绕,越往前走唢呐声越尖锐。
众人跟着男人走进村子,村口有个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字:
溟村
天赐佑护,祸收福庇。
男人突停住了,黑黢黢的眼珠有些深沉,他瞪大了双眼,直勾地盯着这块石碑,两个人一动也不动。
“娘家人,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村子为啥只娶不嫁吗,因为村里呦,有个爷神,外边儿的人进不来,里边儿的人……也出不去。”男人声音有些低低的沙哑。
走到村子靠里的一个小房子,男人推着的车停住了。
“娘家人,东西送到了,大娘一会儿就到。”男人放下骨灰罐以及其他东西,转身推着架子车,咯吱咯吱地走了。
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转身的姿态很僵硬,以至于有些艰难。
路边的灯笼突然一个紧接着一个地灭了。
许早安突然发现男人的腿脚很奇怪,还没来得及细看,江程砚拉了他一下,然后凑近许早安,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
他低笑一声:“别看了,马上突脸了。”
许早安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有人突然叫喊。
“啊啊啊啊啊……”短发女人尖叫起来,她颤抖地指向自己的裤腿。
一双枯槁的手地里钻出来死死抓住短发女人的裤腿。
男人停下了,周围变得寂静,嘈杂的唢呐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顺着短发女人的视线再延伸下去,就发现男人的双脚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双脚的切口很平整,像是...被人用角磨机切割下来的。
许早安打了个寒颤。
竹子树叶也没了沙沙声,男人是背对着玩家,但却又让人感到视线正在扫视。
男人低低笑出声,看不见脸,整个人埋没在阴影里。
死亡的恐惧侵袭她的大脑,短发女人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那双手禁锢住女人的行动,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像是树皮的双手还有蔓延的趋势,眨眼间就包裹住女人的整双腿。
“江哥,救不救?”陆壬淡淡地开口,他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显得放荡不羁。
“救,亦或者不救,选择权不在我,而在于…”江程砚没有说完,而是将目光转向许早安。
陆壬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但又回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程砚看向许早安,目光有些玩味,看似将主动权交给许早安,实则将他架上高台,骑虎难下。
江程砚明明笑着,但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双眼里蕴藏着极度的危险,着实阴险。
按任鹿的话说就是:老大明着阴,他是精神压迫人,身形气质中都能感觉到他是掌权的,像是外边儿内什么黑手党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许早安一愣,胸膛起起伏伏,他张了张嘴,然后神色认真地开口:“难道我说救,你就能把她救下来吗?”
“当然。”江程砚微微侧身,眯了眯眼,眼神恻睨陆壬。
江程砚:发送信息。
陆壬:接受。
“收到。”陆壬快速从冲锋衣中抽出一把黑金色小刀,另一只胳膊做收鞘状,然后快速一抽,侧臂朝脸划去,一把长剑赫然出现。
他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超短发女人冲去。
长剑如梭一般朝怪手刺去,将怪手劈成两半,恐怖的是劈开的手竟然分裂成了两个个完整的手,沾染怪手血液的长剑滋滋冒着腐蚀的声音。
那怪手开了短发女人,朝陆壬伸去。
一旁的任鹿也加入战斗,她从系统商城中抽取远战型道具符纸,动作迅捷,朝一旁在阴影中快速移动的男人贴去。
任鹿牵制住男人后,迅速向一旁的陆壬方向去。
陆壬是近战型,他收起长剑,身体靠近地面,灵敏迅速奔向怪手,他用小刀划开怪手之间链接的白色丝状物。
任鹿看准时机又一张符纸飞去,稳稳贴在怪手上。
果然,怪手不动了,它停留在其身边不到半米处。
陆壬擦了擦小刀,干净利落地收起。
“江哥,over。”
江程砚向他微微点头,然后又继续看向许早安,他实在喜欢许早安的表情变化。那双未经世事的眼睛还带着迷茫,却没有注意到江程砚的眼神里带着专注的痴迷。
陆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任鹿拉住了。
任鹿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长点心吧你,眼睛给你真是有损动物进化啊。老大和内什么许早安明显看着就不对劲啊!没看见人正忙着泡仔啊,老大两窟窿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
许早安看着远处的两人有些愣神,口中不禁喃喃道:“好...好厉害。”
他刚将头扭过去看江程砚,却和两个黑窟窿似的眼睛对上。躲在暗处的男孩身形奇快的爬上树,朝许早安冲了过来。
许早安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只见江程砚不紧不慢的伸出手,打了个响指,男孩便悬在半空中,动弹不了丝毫。他伸出食指点向男孩的额头中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尖锐的声响震得人耳朵疼。
男人明明背对着许早安,但许早安莫名感到一道怨毒的视线。
男人没有脚的那只腿正流着浓黄的液体,散发出恶臭,味道很像坏了的腥臭河蚌。
男人明明身体已经动不了,但未成想他突然转头看向许早安。
骨头渣子扎入皮肉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夜中被无限放大。
脖子撕裂渗出黑红的血液,男人竟是硬生生将头扭了下来。
扑通。
头掉了。
许早安有些震惊,甚至有点毛毛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控制不住的开始干呕。
之前的女孩小跑过去捡起头颅,她从一开始就躲在了树后。
“爸,你的头,你的头离家出走了。”
一旁的玩家们集体沉默。
小女孩笑嘻嘻的也跟上去,嘴里还鼓捣着一些童谣:
“爸爸的头像皮球,一脚踢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卖皮球,卖的就是爸爸的头哈哈哈哈哈……”
小女孩天真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夜晚显得格外真切。
男人妄图抓住女孩递来一旁的头,但任鹿一个猛冲,还叫一个侧踢,踢掉了男人的头,正好落在一旁的架子车旁。
呵忒。
男人一口鲜红的血吐在的架子车上,仍是不服气。
扭曲的脸瞬间腐烂,冒着汩汩黑气。
玩家们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道路两旁挂着很低的红灯笼。
灯笼上印着“囍”,破旧红色的布包裹着摇曳的火舌,像是暗夜里的恶魔。
江程砚突然低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许早安的颈部,令人有些不舒服。
但他下一句开口说的话,却令人细思极恐:“这是s级副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傻子,包括那个女人。而你就不一样了,新手替死鬼用起来可是很顺手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那女人在探查我们的实力,就算不管她,凭借她的副本经验,完全能活下来。”
“别犯蠢。”
“嗯...我知道了。”许早安低低应答。
宁静的夜,刺眼的虹光,暗处伺机而动的不知名生物,衬得村子越发诡异。
偌大的村子连一个真人都没有,但纸人却随处可见,反倒像废弃已久的荒村。
而另一边,男人扯了扯嘴角将头安上去,见无人在意,终于打算真的离开了。
男人带着怨毒的眼神看向远处玩家离去的背影,拽着女孩彻底远去,只是走前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在男人走后,村子路边的红灯笼全部亮了起来,红色蜡烛燃烧发出诡异的光。
夜晚冷清的道路红光斑驳。
一个胖大娘突然出现,她画着惨白的妆容,红到发黑的嘴唇映衬出大娘的异感。
NPC大娘喉咙嘶哑,像是声带被割断了,两根声带挤压摩擦发出声音,挤出话语:“哟娘家人来啦,明天就是小燕的好日子啦,怎么这么晚才来。”
大娘想与玩家拉家常,只是眼神看着玩家带着奇怪欲望的目光。
玩家:“……[一键跟随]”
整个村子都是白瓦黑墙,惨森森的,红灯笼的光映在墙上,组成诡异的图腾。
大娘热心的带玩家去村民家住宿,只是发出的声音聒噪难听。
住宿的地方是提前安排好的。
陆壬和短发女人一起住在村民甲家,许早安原本和碎花女生任鹿住在一起,但...江程砚如毒蛇般的眼神将她劝退。
“哈哈,老大,我...我不想跟他住哈哈,我想跟陆壬住哈哈”任鹿干笑,抬手擦了擦冷汗。
许早安并不知道和自己住的人早已悄悄换掉,而江程砚给许早安的理由也很奇葩:
“你会打呼噜,打扰其他家睡眠,从而导致影响第二天副本进程。”
许早安轻轻皱眉,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还是我一个人睡吧。”
“好啊,但...你会来找我的。”江程砚抬了抬眸,语气笃定,这下换许早安看不懂了。
最终许早安独自住一个房间,但隔壁就是江程砚。
“我等你来求我。”
许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