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宝杖引发的璀璨光柱渐渐敛去,浮云楼内,那股混杂着时间、冰雪、植物三种法则的浩瀚气息,正从那开启的“禁忌之匣”中流淌而出,无声宣告着一个秘密的终结,也昭示着一段过往的彻底清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匣中那静静悬浮的三团散发着不同法则光辉的能量种子所吸引——那是属于时希、冰公主、青梧的力量本源碎片,是辛灵“大义”之下贪婪算计的罪证,也是此刻必须立刻、物归原主的被窃之物。
然而,就在时希银眸闪动,准备上前取回属于自己的时间法术种子,水清漓那冰封的湖面下寒意涌动,目光锁定向属于妹妹的那团冰雪光华时——
默,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并未看向匣中那三团足以在仙境掀起滔天巨浪的能量种子,甚至没有多看身旁气息已然变化的时希与水清漓一眼。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地,转过身,面对着依旧站在那里,异色眼眸中交织着复杂情绪——完成了“借出”行为后的轻微茫然,对匣中力量的惊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完成了某个重大决定后的释然与疲惫——的光仙子白光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灵犀阁诸位阁主、甚至包括水清漓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默双手平托,将那柄刚刚还绽放出璀璨光华、洞开“禁忌之匣”封印的光影宝杖,以一种近乎郑重、庄重的姿态,缓缓地,递还到了白光莹的面前。
光影宝杖安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杖身流淌的光影纹路已恢复平静,如同收敛了所有锋芒的月光,温顺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短暂的旅程。
“你的光影宝杖,”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带着水波韵律的清冷,但在此刻,却奇异地多了一丝……温和,甚至近乎某种告别的平静,“还给你。”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想要借此宝杖再做文章、或者要挟的意图,仿佛归还一件借用的寻常物品。
“谢谢你。”她看着白光莹那双异色眼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倒映出对方微微怔忡的面容。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白光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其中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善意与了然的光芒,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柄属于自己的光影宝杖。杖身入手,传来熟悉的、与她灵魂本源相呼应的温暖与力量感,也带着一丝……刚刚被另一股力量驱动过的、微凉的余韵。那是默的力量,冰冷,沉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的韧性。很奇怪,这柄与她灵魂相连的法宝,刚刚被一个“外人”如此深入地驱动、使用,甚至发挥出洞开“禁忌之匣”的强大力量,此刻回到她手中,却没有丝毫排斥或不适,反而像是……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奇异的“共鸣”与“洗礼”?白光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宝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她握紧了宝杖,异色眼眸看向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是问“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还给我”?还是问“你刚才驱动宝杖时,那奇异的冰寂之力,似乎与我的光暗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者,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谢我”?
但默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光莹,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灵魂,看穿她心中所有翻涌的思绪。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光莹的耳中,也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里:
“曾经,你和罗丽,关系很好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击中了白光莹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尘封已久的角落。她握着光影宝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异色的眼眸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震惊,愕然,追忆,痛楚,以及一丝被猝不及防触碰的、猝不及防的酸涩。
罗丽……那个骄傲、善良、有些傻气、却真诚地把她当作朋友的、如同粉色玫瑰般明媚又带着荆棘的、曾经的、叶罗丽仙境的、王族最后的公主……
是,她们曾经,是朋友。是那种在漫长孤寂的仙子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分享一些心事、可以一起在花蕾城堡的花园里散步、可以抱怨各自烦恼的、淡如水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朋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白光莹几乎以为,那段记忆,连同罗丽那个人,都早已在漫长的沉睡、被控制、被争夺的黑暗岁月里,被遗忘,被尘封,被掩埋在了记忆最深、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直到此刻,被这个陌生的、冰冷的、却又似乎与罗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默”,以如此平静、却直指人心的语气,重新提起。
默没有等待白光莹的回答,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早已洞悉的事实。
“你是看在我和罗丽,有过契约,”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洞察力,“所以你才愿意,把你的光影宝杖,借给我用的,对吧?”
白光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看着默,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形容的剧烈情绪。是,又不完全是。她愿意借出宝杖,有对辛灵算计的愤怒,有对物归原主的责任,有对默那番“临时契约是为了保护你自由意志”解释的触动,也有对灵犀阁压力的妥协……但心底最深处,那最隐秘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原因,确实如同默此刻所说的那样——
是因为罗丽。
因为默,是罗丽最后的契约者。是那个被罗丽选中,甚至不惜消散也要保护、也要托付的、人类女孩。罗丽是她漫长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真心相待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哪怕后来因为各种原因疏远,哪怕罗丽最终选择了与人类缔结契约、走向了与她截然不同的道路,哪怕罗丽最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消散……那份曾经存在过的、淡薄的友谊,那份对“罗丽的选择”的、潜意识的信任,那份对“罗丽最后托付之人”的、复杂难言的好奇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移情……
是的,她相信罗丽。相信罗丽的眼光,相信罗丽的判断,相信罗丽那颗看似傻气、实则比谁都通透、都固执、都敢于付出一切的真心。她不相信辛灵,不相信庞尊,甚至不相信灵犀阁的某些阁主,但她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对罗丽那份纯粹的、固执的信任。
所以,当默以那样一种近乎坦诚的、带着对罗丽理解与维护的姿态,向她解释临时契约,向她请求借用光影宝杖时,那份源自对罗丽的信任,如同深埋土壤下的种子,在那一刻,悄然破土,影响了她最终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决定。
“因为你相信,”默看着白光莹眼中翻涌的情绪,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极其幽深的、沉淀着某种厚重情感的东西,那或许,是属于曾经的王默,对罗丽那份永不磨灭的、深刻入骨的、爱、痛、与怀念,“罗丽,不会选错契约者,对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穿了白光莹的心防。她握着光影宝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异色的眼眸中,有水光,无法抑制地,迅速氤氲、凝聚。
她看着默,看着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又仿佛沉淀了无尽悲伤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相信。相信罗丽的选择。相信那个傻傻的、骄傲的、宁愿消散也要保护自己契约者的、粉色的、如同玫瑰般绚烂又带着刺的、她曾经的朋友。
看到白光莹的点头,默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丝幽深的情绪,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冰湖深处,有暗流悄然涌动。但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是……柔和的。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冰冷外壳,只余下最纯粹、最真挚的、某种情感流露的柔和。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感慨的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精致的、散发着微弱粉色光芒的、皇冠状的、爱心形状的宝石。
那宝石很小,不过指甲盖大小,造型却无比精致,正是缩小版的、罗丽公主皇冠顶端镶嵌的那颗核心宝石的模样。宝石散发着柔和、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的粉色光芒,仿佛凝聚了某个灵魂最后的光与暖。
这是罗丽的皇冠上,曾经镶嵌的爱心宝石。是她与王默缔结叶罗丽契约时,最初的、也是最珍贵的信物。是罗丽存在的证明,是她们之间所有欢笑、泪水、羁绊、信任、牺牲与爱的见证。
罗丽消散后,这枚宝石,连同那顶皇冠,都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化作了凡物。但默保留了它,将它从王默那身早已被“转化”之力浸染、化作冰蓝色战斗服的行头上取下,小心地保存着。这是罗丽留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实体的纪念。
而现在,她将这枚宝石,轻轻地,放在了白光莹那只紧紧握着光影宝杖、微微颤抖的手的掌心。
指尖与掌心相触,冰冷的宝石,带着一丝残留的、属于罗丽的、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暖意。
白光莹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小小的、粉色爱心宝石,那熟悉的、属于罗丽的气息,那微弱却执着的、仿佛在诉说着“我存在过、我来过、我爱过、我被爱过”的光芒,瞬间,如同一道最炽烈的闪电,击中了她灵魂最深处。
“它……”默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宝石中沉睡的、最后的温暖,“是曾经的叶罗丽契约的信物。是罗丽……留给我的,最后的纪念。”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枚宝石,也看着白光莹骤然涌出泪水的、异色的眼眸。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白光莹猛地抬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看着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巨大悲伤与某种被托付的、沉重感动的情绪。她想说什么,想拒绝,想说这是罗丽留给你的,是你和罗丽之间最后的联系,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它给我?
但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柔和,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开来。
“好好保管它。”默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好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她看着白光莹,目光澄澈,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两个在花蕾城堡花园里,或许也曾并肩行走、分享过心事、有过短暂友谊的身影。
“因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的悲伤,却又蕴含着某种坚定的力量,“你和我……”
她的目光,从白光莹含泪的双眼,移向她掌心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粉色光芒的宝石,然后,重新抬起,望向浮云楼那浩瀚无垠的书海与光流,仿佛在望向某个虚无的、却永远存在的地方。
“是罗丽,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是证明。
她们的存在,她们此刻的相遇,她们之间因为罗丽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的、奇异的联系,她们各自所经历的、所选择的道路,甚至她们此刻手中这枚小小的、温暖的宝石……
这一切,都是罗丽曾经活过、爱过、付出过、存在过的证明。
罗丽消散了,化作了光点,回归了世界,或许再也无法寻回。但她的选择,她的信任,她的爱,她留下的一切痕迹,却依旧在影响着活着的人,在塑造着此刻,在通往未来。
默将这枚宝石交给白光莹,不仅仅是将一件遗物托付给罗丽曾经的朋友。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沉重的嘱托,一种跨越了生死与立场的、奇异的和解与共鸣——
活下去,按照你自己的心意,自由地、真实地活下去。连同罗丽那份未能完成的、对自由的向往,对真实的坚持,对爱与善的执着,一起活下去。
你和我,都带着她的一部分。你是她曾经的朋友,我是她最后的契约者。我们,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白光莹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汹涌而下。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却又仿佛带着最后暖意的宝石,仿佛要将它融入自己的掌心,融入自己的灵魂。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在这枚小小的、凝聚了罗丽最后存在痕迹的宝石面前,在这句“你是她存在过的证明”面前,彻底崩塌、消融。
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悲伤,更加释然,也更加……坚定。
默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光莹哭泣,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柔和,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灵犀阁的阁主们,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悲伤与温情的一幕而陷入短暂沉默与触动时,默又做了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再次抬手,指尖冰蓝色的光芒微闪,一个精致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的盒子,出现在她手中。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小小的、粉色的、点缀着新鲜草莓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奶油蛋糕。
草莓蛋糕。
罗丽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她们很穷,王默买不起昂贵的蛋糕,罗丽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路过蛋糕店,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充满渴望的大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橱窗里那些精致漂亮的甜点,尤其是那些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
后来,王默学会了做蛋糕。用最普通的材料,反复练习,只为能做出让罗丽眼睛亮起来、开心地眯成月牙、笑着说“好吃”的草莓蛋糕。那是她们清贫岁月里,最甜蜜、最珍贵的记忆。
默看着盒子里的蛋糕,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短暂的恍惚。然后,她将盒子,连同里面那块小小的、却凝聚了无数回忆与心意的草莓蛋糕,递给了刚刚止住泪水、眼眶依旧通红、茫然看着她的白光莹。
“这个,是罗丽喜欢吃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往。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买不起。所以,久而久之,我自己就会做了。”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块粉色的蛋糕,仿佛在看一场早已远去的、温暖的梦。
“罗丽说,挺好吃的。”
她将盒子,轻轻放在白光莹另一只空着的手上,与那枚粉色的爱心宝石,并排放在一起。
“要不,试试看,罗丽的口味?”
她说完,收回了手,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那种清澈的、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流露出的柔和与悲伤,只是一场幻觉。
但白光莹知道,不是幻觉。
掌心的宝石,还残留着默指尖的微凉。另一只手上的蛋糕盒子,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冰的寒气,却也带着一股甜蜜的、温暖的、属于人类世界烟火气的、草莓奶油的香气。
宝石,是罗丽存在的证明,是过往的羁绊与悲伤。
蛋糕,是罗丽喜欢的味道,是曾经美好的、简单的、甜蜜的回忆。
默,将这两样东西,都给了她。
这不仅仅是一种“分享”,一种“告慰”,一种“纪念”。
这更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却带着奇异温暖的托付与连接。
白光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散发着微弱粉色光芒的宝石,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上那盒精致的、似乎还带着默指尖温度的草莓蛋糕,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泪水不再只是悲伤,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温暖的、仿佛被某种沉重而温柔的东西包裹、理解、安慰了的……触动。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禁忌之匣”,侧脸线条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平静的默,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再次点了点头,将宝石和蛋糕盒子,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仿佛,抱住了那个早已消散的、粉色的身影,抱住了那段早已逝去的、短暂的友谊,也抱住了此刻这份沉重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来自“罗丽最后契约者”的、奇异的、跨越了立场的理解与温柔。
浮云楼内,一片寂静。
只有“禁忌之匣”中,那三团法则种子,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着各自的光华。
灵犀阁的阁主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颜爵神色复杂,手中墨竹扇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时希银色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闪动,时间长河的虚影仿佛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涟漪。毒夕绯掩着唇,紫眸中没有了看戏的玩味,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深沉。艾珍抱着兔子,粉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品味到了某种极其复杂、极其“美味”、却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混合情绪。黎灰依旧沉默,但那黑袍下的阴影,仿佛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而水清漓,他始终静立在默的身后侧方,如同最沉默的守护冰川。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默那单薄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看着她将那枚宝石和那块蛋糕交给白光莹,听着她对白光莹说的那些话。他的眼神深处,那片亘古不化的冰湖之下,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无人能察觉的波澜,轻轻漾开,又迅速归于沉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守护着,用他无声的、却绝对强大的存在,为她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与风雨。
他懂她的悲伤,懂她的温柔,懂她那冰封外表下,依旧为那个消散的、粉色的灵魂,保留着的最柔软、最珍贵的一角。
那是属于“王默”的过去,也是“默”无法割舍、也无需割舍的根基。
短暂的沉寂后,默重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与清澈,望向了那开启的“禁忌之匣”,也望向了匣前,气息早已冰冷如霜的时希与水清漓。
悲伤与温情,已然沉淀。
现在,该处理正事了。
物归原主。
清算,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