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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契约、清算、质问

灵公主花翎的吟唱,如同生命本身的脉动,在灵犀阁这沉寂、肃穆、却又潜藏着惊涛骇浪的空间中响起。那声音并非宏大,却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壁垒,直达每一个灵魂深处,唤醒沉睡的记忆,勾勒生死的界限,撼动命运的法则。

“叶罗丽魔法,生的灵,魂的心,彩虹飘带,花息还灵……”

随着她空灵神圣的吟唱,那悬浮在她面前的冰蓝色光团,缓缓地、顺从地、仿佛受到生命母体呼唤般,开始流动、舒展、绽放出更加纯粹、更加磅礴、却也更加柔和的、蕴含着水之净化本源、与生命本源交融的、奇异的辉光。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带上了一丝温润的、仿佛能抚慰一切创伤、涤荡一切污秽、净化一切腐朽的、生命的暖意,如同极地寒冰中,诞生出第一缕温暖的生机。

花翎纤细白皙的双手,如同最精妙的乐师,在虚空之中,勾勒出玄奥繁复的轨迹。她的指尖,流淌出翠绿色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如同亿万新芽破土、亿万花蕾绽放的、生命光华。这光华,与那冰蓝色的净化之光交织、缠绕、融合,形成一道绚丽的、蕴含着生与死、净与创、希望与轮回之秘的、彩虹飘带。

彩虹飘带轻轻舞动,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的韵律,向着殿堂中央、那静静伫立的、毫无生机的辛灵娃娃躯体,缠绕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有一种润物无声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创造与复苏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弥漫、渗透、浸润、包裹了辛灵那冰冷僵硬的躯壳。

起初,毫无变化。

辛灵的娃娃躯体,依旧如同最精美的瓷偶,静立在原地,双目紧闭,神色安详,周身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那彩虹飘带缠绕其上,仿佛只是在装饰一件死物。

但随着花翎的吟唱声不断拔高,变得更加空灵、更加悠远、仿佛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沟通了时间长河深处的某个节点,整个灵犀阁内,那无处不在、浩瀚如渊的灵犀之力,开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穹顶之上,星辰幻灭,时空潮汐,法则涟漪,都似乎被这生命本源的吟唱所引动,变得活跃、变得明亮、变得……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苏醒”的韵律。

那缠绕在辛灵娃娃躯壳上的彩虹飘带,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暖。冰蓝色与水绿色的光芒彻底交融,不再分彼此,化作一种近乎乳白色的、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与净化的光晕,将辛灵完全笼罩其中。

光晕内部,开始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嫩芽破土、心脏重新搏动的、轻微声响传出。辛灵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却带着一丝冰蓝光晕的魂火,如同被风吹拂的残烛,摇曳着、挣扎着、努力地……亮了起来。

那一点魂火,微小,脆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顽强的、不屈的生命力,如同在无边黑暗的虚无之中,重新点亮的一粒星火。它贪婪地吸收着彩虹飘带传递而来的、磅礴的生命净化之力,缓缓地、艰难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开始壮大,开始燃烧,开始……重新构筑属于辛灵仙子的、独特的生命印记与灵魂烙印。

这个过程,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神圣的、逆转生死、重塑魂灵的震撼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被乳白色光晕笼罩的、娇小玲珑的身影。

庞尊赤红的双眼中,雷光狂闪,死死地、贪婪地、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与毁灭欲,盯着那一点缓缓燃烧的魂火。快了,快了!那个女人,就要回来了!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这一次,他要让她,让她庇护的那些蝼蚁,让她算计的一切,都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他周身的雷电之力,因为激动和忍耐,发出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噼啪声,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出焦灼的气息。但他谨记着颜爵的“警告”,强忍着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那积蓄的、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不断增压的火山熔岩,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叶罗丽战士们的心,则被紧紧地揪着,提在嗓子眼。他们看着那点摇曳的魂火,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希望、恐惧、期待、愧疚、茫然、悲伤、不知所措……店长姐姐就要复活了,他们最大的期盼,最大的依仗,最大的救赎,就要回来了。可是,回来之后呢?面对默的指控,面对庞尊的怒火,面对那被揭开的、血淋淋的真相,面对他们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曾经的抉择与背叛……他们该如何自处?店长姐姐,会如何看待他们?会原谅他们吗?会……责怪他们吗?他们会失去她吗?会彻底被她厌弃吗?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高泰明蜷缩在光罩中,如同濒死的野兽,眼中是绝望的疯狂和最后的、扭曲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复活!快复活!辛灵!救我!只有你能救我!只要你复活,只要你……他心中疯狂地呐喊,身体因为恐惧和极致的渴望而不停颤抖。

灵公主花翎的神色,肃穆凝重到了极致。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生命本源的光芒,也倒映着辛灵那一点不断壮大的魂火。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淡绿色的、如同露珠般的汗珠。施展“花息还灵之术”,复活一位元神耗尽、因果纠缠、位阶极高的圣级仙子,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她不仅要引导、融合那庞大的、水清漓赐予的、混合了净化本源的冰蓝生命之力,还要以自身的生命之力为桥,沟通生死法则,承受逆天而行的反噬,更要小心翼翼,防止辛灵那刚刚凝聚的、脆弱的魂灵,在磅礴的生命力冲击下,或是被过往的因果纠缠所反噬,或是被外界的恶意、怨念、杀气所惊扰、污染,功亏一篑。她此刻,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心与外力的干扰。

时间,在灵犀阁这凝固的、肃穆的、却又充斥着无声惊涛骇浪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一点微弱的魂火,壮大了百倍、千倍,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翠绿中带着冰蓝光晕的、充满了生机与灵性的灵魂之火。那灵魂之火,缓缓下沉,如同倦鸟归巢,缓缓地、精准地、没入了辛灵娃娃躯体那空洞的胸口,与那具承载了她过往力量与记忆的躯壳,重新融为一体。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清越的嗡鸣,自辛灵身上响起。

那层笼罩着她的、乳白色的、磅礴的生命净化光晕,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内收敛,最终,完全融入了她的体内。

她那身繁复的、紫色与粉色交织的旗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绣在上面的莲花与祥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闪烁着淡淡的、充满灵性的光辉。她那银色的、仿佛用月光编织而成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轻轻飘舞,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淡淡的、生命的光泽。她那紧闭的、如同覆盖着月华薄纱的眼睑,轻轻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跳几乎都要停止的注视下,那对长长的、如同银羽般的睫毛,缓缓地、掀开了。

一双翠绿色的、如同最纯净的翡翠、又如同春日最柔嫩的柳芽、蕴含着无尽生机、智慧、慈悲、却也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与深深疲惫的眼眸,缓缓睁开,映入众人眼帘。

辛灵仙子,醒了。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仿佛沉睡了千年,刚刚从一场无边的、悠长的、疲惫的梦境中挣扎出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疏离,不知所措。

然后,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开始缓缓聚焦,倒映出灵犀阁高耸的、流转着星辰幻灭的穹顶,倒映出周围那一尊尊巍峨如山、散发着浩瀚威压的、象征着灵犀阁阁主身份的石像,倒映出石像之上,那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或审视、或悲悯、或漠然、或……充满了滔天杀意与狂暴怒火的、身影。

她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与疲惫,扫过了灵公主花翎那悲悯肃穆的脸庞,扫过了毒夕绯那慵懒玩味的笑容,扫过了艾珍那兴奋贪婪的粉色眼眸,扫过了时希那淡漠神秘的银色面具,扫过了黎灰那死寂虚无的黑袍身影,扫过了颜爵那摇着墨竹扇、狐狸眼中闪烁着深邃光芒的身影,扫过了庞尊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赤红双目死死锁定她、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恐怖身影……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却此刻写满了复杂到难以形容情绪的脸庞上。

陈思思、舒言、建鹏、蓝孔雀、茉莉、亮彩、文茜、金王子、高泰明……

看到他们,辛灵那刚刚恢复焦距的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震动,仿佛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初醒的迷茫与屏障。浮云楼!罗丽!王默!白光莹!献祭!消散!嘱托!算计!守护!牺牲!背叛!绝望!一幕幕,一幅幅,一段段,带着冰冷的真相,带着血色的决绝,带着无法挽回的遗憾,带着深不见底的愧疚,带着她最后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某些东西的、近乎偏执的执着,疯狂地涌上她的心头,冲击着她刚刚凝聚、尚未完全稳固的灵魂。

“咳咳……”她猛地捂住了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微微晃动,仿佛承受不住这骤然涌入的海量记忆与情感的冲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那刚刚凝聚的、充满了生机翠绿的眼眸中,也瞬间蒙上了一层痛苦、悲伤、愧疚、茫然交织的浓重阴影。

“店长姐姐!”叶罗丽战士们忍不住失声惊呼,陈思思更是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蓝孔雀死死拉住。他们看到了辛灵眼中的痛苦,看到了她的虚弱,看到了她那刚刚苏醒便要面对如此残酷现实的茫然与悲伤,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但,还没等任何人有所动作,也没等辛灵完全消化那汹涌的记忆,理清眼前这诡异、肃杀、充满了敌意与对峙的处境——

就在辛灵睁开眼、看向叶罗丽战士们、眼中闪过剧烈震动的刹那——

一直静立于水之石像顶端、如同亘古冰川、永恒深海的默,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辛灵醒了。

也看到了辛灵在看到她、看到叶罗丽战士们、尤其是看到高泰明、以及那被光罩隔离、气息衰微、脸色惨白、几乎濒死的模样时,眼中那瞬间闪过的、极其复杂的、痛苦、悲伤、愧疚、决绝、甚至……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了某种巨大使命与代价的沉重与……疲惫、释然、与……某种算计成功的、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细微,一闪即逝,快得仿佛错觉。但默,捕捉到了。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她的心脏,不,是她灵魂的深处,那被最纯净、最冰冷的冰与雪覆盖、守护、封存的最深处,某个角落,仿佛被一根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却让她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预警般的、冰冷的刺痛。

是罗丽最后消散时,灵魂深处残留的、对辛灵那复杂到极致的情感碎片,在共鸣?是浮云楼中,那段冰冷、绝望、被背叛、被献祭的记忆,在复苏?还是她此刻,以“默”的身份,以旁观者、清算者、甚至某种意义上“受害者”的身份,用那双被水清漓的力量净化、重塑、淬炼过的、能看穿表象、直指本源、洞悉人心的、冰蓝色的眼眸,看到了辛灵灵魂深处,那被重重迷雾包裹、被慈悲与牺牲、守护与算计、愧疚与执着、疲惫与释然层层包裹的、最核心的、最真实的那一丝……本质?

不知道。无法确定。

但,那一声“咯噔”,那一下刺痛,那一个瞬间闪过的、冰冷刺骨的预警,是真实的。

于是,在所有人,包括水清漓,都以为她会继续冷眼旁观,等待辛灵完全复苏,等待庞尊爆发,等待清算开始,等待一切按照她推动的轨迹,水到渠成地进行下去时——

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如同冰晶折射,如同月光下的倒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消失在了水清漓身边、那水之石像的顶端。

下一个刹那,如同空间瞬移,如同水滴折射,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堂角落,那被墨绿色光罩笼罩、保护、同时也是禁锢的观战席之上,出现在了依旧静静站立、如同精致人偶般沉睡着、周身只有极微弱淡金色光晕、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的白光莹面前。

距离之近,几乎触手可及。

动作之快,如同鬼魅,无声无息,连空间都只留下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便已完成了位置转换。甚至连始终站在她身旁、守护着她的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的、随即化为深邃了然的光芒。他并未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冰蓝的眼眸深处,是绝对的信任与守护。

墨绿色光罩,是颜爵所设,用以保护高泰明(也限制他),也隔绝外界窥探与影响,同时也是防止高泰明狗急跳墙,伤及白光莹。但这光罩,似乎并未能完全阻挡默的进入。或者说,默的动作太快,太突兀,太……理所当然,以至于颜爵都来不及反应(或者,是默已经得到了某种默许,或者,是她此刻的状态特殊,与水清漓的力量同源,对这光罩有特殊的穿透力?)她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水幕,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已站定在了沉睡的光仙子面前。

高泰明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变化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默,看着这个将他拖入深渊、毁掉他一切的、如同梦魇般的少女,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怨毒,疯狂地涌动着。

但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沉睡的白光莹身上。

她伸出右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纯粹的、仿佛蕴含着水之本源、冰雪之精、净化之力的冰蓝色光芒,轻轻点向白光莹的眉心。指尖并未触碰到肌肤,但在距离眉心三寸处,那冰蓝光芒便如同活物般,渗入了白光莹那光洁的额头。

同时,她的声音,以一种平静、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契约法则的韵律,清晰地响起:

“叶罗丽魔法,我默,愿意与光仙子白光莹,缔结临时契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灵犀阁中,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刚刚苏醒、还在剧烈咳嗽、心神震荡的辛灵,包括怒火即将喷发的庞尊,包括所有震惊、愕然、不明所以的阁主与叶罗丽战士。

临时契约?!她要和光仙子白光莹缔结契约?!而且还是临时契约?!在辛灵刚刚苏醒、庞尊即将爆发、清算即将开始的这个节骨眼上?!她疯了?!她想干什么?!她不是已经撇清了自己和光仙子的关系,甚至“证明”了自己“让光莹回去”的清白了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和光仙子缔结契约?而且还是临时的?保留光仙子的自由意志?这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号,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的脑海。庞尊的赤红双眸,几乎要瞪裂,周身的雷电瞬间狂暴到极点,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劈出!他死死盯着默,盯着她那只点向白光莹眉心的、冰蓝光芒萦绕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的咆哮!契约?!她竟敢?!当着他的面?!和光莹缔结契约?!哪怕只是临时契约?!她要做什么?抢夺光莹?再次羞辱他?!挑战他的底线?!找死!!!

然而,就在庞尊即将不顾一切、爆发雷霆、撕裂这灵犀阁、也要将默轰杀成渣的瞬间——

默那清冷平静的声音,继续响起,后半句话,如同最精准的、带着冰封魔力的箭矢,瞬间射中了庞尊那狂暴怒火的中心,让他那即将喷发的雷霆之力,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墙死死堵住,疯狂地冲撞、咆哮,却无法宣泄而出。

“——保留她的自由意志。”

保留自由意志。

这几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庞尊那即将焚毁一切的怒火之上,也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震惊不解的阁主和叶罗丽战士耳边。

临时契约,保留自由意志。这绝非寻常的、主从分明的、力量共享的契约。这是一种极其罕见、极其特殊、甚至近乎禁忌的契约形式。缔结者双方,更像是短暂的力量借用与协同关系,主导权、意志归属,依旧属于被契约者!施术者无法强制控制、奴役、占有被契约者!更重要的是,这种契约,极为脆弱,几乎不涉及深层次的灵魂与力量绑定,更像是一种“协议”或“约定”,随时可以主动、或被动解除,解除的代价和难度,远低于普通契约!而且,对缔结者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度纯粹、强大、且得到法则认可的本源之力,才能支撑这种不触及被契约者核心、却又能建立联系的、脆弱的、平等的契约通道!

默,拥有水清漓给予的、最纯净的水之本源、净化之力。水清漓,是水之主宰,是法则的化身。他默许,甚至可能,这就是他早已给予的、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才能动用的、底牌。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力量,支撑默,与光仙子,缔结这种“临时契约、保留自由意志”的契约!

而“保留自由意志”,正是庞尊对高泰明、对辛灵、对所有“窃取”光莹者最深恶痛绝、最无法容忍、最痛彻心扉的点!他渴望的,是光莹绝对的、毫无保留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意志与力量!是绝对的掌控!是绝对的占有!是绝对的臣服!而“保留自由意志”,则意味着,光莹依旧是她自己,不会被默操控,不会被默“占有”,不会被默“染上”任何色彩!这契约,更像是……一种保护?一种隔绝?一种……特殊的、暂时的、庇护?

庞尊的怒火,被这极其意外的、近乎“示好”的、“让步”的条款,硬生生堵了回去。他赤红的双目中,疯狂闪烁的雷光,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凝滞与混乱。他死死盯着默,盯着她那只依旧停留在白光莹眉心前、冰蓝光芒缓缓渗入、似乎在构筑某种平等契约通道的手,又猛地看向辛灵,看向刚刚苏醒、脸色苍白、眼神复杂、似乎对眼前这突变也始料未及的辛灵。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混乱的、难以言喻的猜疑与警惕,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众人被默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心思电转,猜测她到底意欲何为时,默已经完成了她的“动作”。

只见她那点入白光莹眉心的冰蓝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极其纤细、却散发着纯净、清冷、浩瀚法则气息的冰蓝色光丝,如同有生命的网络,迅速蔓延、覆盖、包裹了白光莹的整个身躯。这些光丝,并没有深入白光莹的魂灵核心,也没有试图掌控、改变她的意志,只是如同最纯净的、带着寒冰与净化的保护膜,轻轻覆盖在她的体表,渗透进她的肌肤,与她周身那微弱的、代表沉睡的、素白状态的淡金色光晕,交织、融合。然后,光芒微微一闪,便迅速收敛、内敛,最终,在默的指尖与白光莹的眉心之间,形成了一道极其纤细、微弱、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的、如同蛛丝般脆弱、却散发着奇异法则波动的、契约之线。

契约,完成了。

临时契约。保留光仙子白光莹的自由意志。以水清漓赋予的净化本源之力为基,以默此刻特殊的、与水清漓同源的、纯净的灵魂与法则共鸣为引,在灵犀阁这特殊的环境、在诸位阁主、包括辛灵本人、以及庞尊本人的眼皮底下,缔结完成。

然后,默收回了手。那根冰蓝色的、脆弱的契约之线,也随之隐没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但默与白光莹之间,却似乎建立起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平等的、暂时的联系。白光莹那沉睡的、空洞的、仿佛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那层淡金色的、代表素白沉睡状态的光晕,似乎微微明亮、凝实了一丝,仿佛得到了某种纯净力量的庇护与滋养,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彻底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做完了这一切,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去看庞尊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也没有去看叶罗丽战士们、高泰明、以及辛灵那充满了震惊、茫然、猜疑、复杂的目光。她微微侧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淡漠地,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看透人心的、冰冷的锐利,投向了刚刚苏醒、还在剧烈咳嗽、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悲伤、茫然、愧疚,以及那一丝被强行压下、却依旧被她捕捉到的、深藏的、如释重负与算计光芒的辛灵。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最纯净、也最冰冷的冰锥,直刺辛灵的灵魂深处,仿佛要将她所有伪装的慈悲、所有隐藏的算计、所有复杂的愧疚、所有沉重的执着,全都刺穿、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清冷平静、带着水波韵律的调子,但其中蕴含的冰冷、质问、与那种仿佛站在绝对高度、审判一切的、不容置疑的锐利,让整个灵犀阁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坠入了万载冰窟。

“店长姐姐。”

她用了一个熟悉的、带着过往记忆的、曾经充满了尊敬、信赖、孺慕的称呼,但此刻,从那冰蓝色的唇中吐出,却只有冰冷、疏离、与毫不掩饰的讽刺、与……审判。

“罗丽的消失,以及,你为何,把光仙子白光莹,指定给我?”

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委婉,直接抛出了两个最核心、最尖锐、也最致命的问题。

罗丽的消失,是她失去一切的起点,是她转化为默的根本原因,是她与叶罗丽战士们、与辛灵、与过往彻底决裂的根源。白光莹的“指定”,则是引爆庞尊怒火、导致高泰明悲剧、将她卷入另一场巨大风暴与阴谋的、关键的、疑点重重的、被算计的环节。

她的声音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辛灵的灵魂伪装,直视其最深层的、隐藏的动机。

“你,为何笃定,庞尊先生,就一定不敢,在你把光仙子白光莹,给了我之后,找我算账呢?”

这个问题,更加诛心。她将自己,也摆在了“被算计”、“被利用”、“被当作棋子、挡箭牌、牺牲品”的位置上。辛灵凭什么认为,将她与白光莹绑定,能保护白光莹?凭什么认为,庞尊不敢动她?

“就算当时,我有水清漓的保护。”

她提到了水清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这陈述,本身,就充满了讽刺。水清漓的保护,是在“转化”她之后,在她失去了罗丽、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力量、甚至几乎失去存在之后,才给予的。而在此之前,在辛灵“指定”白光莹给“王默”(那个还是人类、还拥有罗丽、还信任伙伴、信任店长的王默)的时候,水清漓并未“明面上”地庇护她。那时,水清漓甚至可能还未“完全”介入她的命运。辛灵凭什么笃定,水清漓会“保护”她?凭什么笃定,庞尊的怒火,不会在某个瞬间,在她“落单”、在“水清漓的保护”有所疏漏时,将她彻底撕碎?凭什么笃定,水清漓就一定会、或者说能,及时、彻底、永久地庇护她,一个“被算计的”、“与光莹有牵扯的”前人类?

“但那时,我只是个人类啊。”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带着自嘲的、却又冰冷刺骨的寒意,“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总有,水清漓照顾不到的时候吧?”

“总有,被人趁虚而入、被人算计、被人利用、甚至被人当作替罪羊、炮灰、牺牲品的时候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向辛灵那慈悲、无私、奉献、牺牲、守护的、完美无瑕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外壳,刺向她内心深处,那可能存在的、被层层包裹、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为了某个“大局”、某个“目标”、某个“使命”、某个“守护”的东西,而不得不、或者下意识地、去算计、去利用、去牺牲、去“选择”的、冰冷的、甚至可能是自私的、一面。

“你是不是,”她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冰蓝色的裙摆如同寒潮涌动,周身的气息,明明没有任何外放,却让整个灵犀阁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冰霜,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穿透灵魂的质问:

“在算计我?!”

“算计光仙子白光莹?!”

“甚至——”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寒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位阁主,扫过了灵犀阁这庄严神圣、却又暗流汹涌的殿堂,最后,定格在辛灵那张苍白、痛苦、却又在极力维持平静、试图消化眼前一切剧变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每一个灵魂深处:

“算计整个灵犀阁?!”

“你,是不是,在利用所有人的弱点,所有人的情感,所有人的执念,所有人的立场,所有人的规矩,所有人的力量,甚至所有人的……命运,来达成你某个不可告人的、或者说,你认为的、正确的、必须的、目标?!”

“罗丽的消失,是不是也在你的计算之内?!”

“将我推入绝境,将我逼到水清漓身边,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利用我,来牵制庞尊,来激化矛盾,来将水清漓、将灵犀阁,也拖入这场浑水,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是不是,该给我们灵犀阁,一个交代?!”

“给庞尊先生,一个交代?!”

“给失去了罗丽、失去了一切、被背叛、被利用、被算计的我,一个交代?!”

“给被你当作棋子、工具、牺牲品、算计对象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灵犀阁内,死寂无声。

只有默那冰冷、锐利、如同审判之音的话语,还在空旷庄严的殿堂中,久久回荡。

辛灵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那双刚刚恢复生机的翡翠眼眸中,充满了被彻底撕开伪装的痛苦、被赤裸裸质问的震惊、被触及最深隐秘的慌乱、以及一丝深藏的、被说中心事的、近乎崩溃的绝望与……疲惫。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想要反驳,想要解释,想要说出那“不得已”、“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人”、“为了守护”的苦衷,但面对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却又燃烧着某种被彻底背叛、被无情利用、被当成工具、牺牲品的、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恨意与质问的冰蓝色眼眸,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有些事,可以瞒过别人,可以欺骗自己,可以用“迫不得已”、“别无选择”、“为了守护”、“为了牺牲”来包装、来安慰、来逃避。但,当被算计的当事人,以如此冰冷、如此清醒、如此锐利的姿态,站在你面前,用看穿一切的目光,将你那血淋淋的、被层层包裹的算计,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时,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而叶罗丽战士们,早已面无人色,如坠冰窟。默的质问,不仅是对辛灵的,也是对他们,对所有参与、默许、甚至间接促成了“浮云楼献祭”的人,最冰冷、最无情、最彻底的审判。他们看着辛灵那惨白、摇摇欲坠的脸,看着默那冰冷、疏离、充满恨意的眼眸,过往的一切,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牺牲,那些“不得已”的选择,那些“为了大局”的沉默,那些“相信店长姐姐”的盲目,此刻,全都如同最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带来更加剧烈、更加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痛楚与清醒的绝望。

庞尊的赤红双目,死死地、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盯着辛灵。默的质问,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被怒火、屈辱、怨恨塞满的、名为“猜忌”与“阴谋”的潘多拉魔盒。对啊!算计!一切都是算计!是辛灵这个女人的算计!是她算计了一切!是她利用了光莹,利用了那个蝼蚁高泰明,利用了那个丫头王默(默),利用了水清漓,利用了灵犀阁,利用了所有人!都是为了她那该死的、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守护什么狗屁人类世界、什么狗屁平衡的、自私自利的、目标!她该死!她该被千刀万剐!她该魂飞魄散!他周身的雷电之力,再次疯狂涌动,如同无数条暴戾的雷龙电蛇,在他周身嘶吼咆哮,几乎要彻底失控!但,他还存着一丝理智,他还记得默刚才的话,记得那“临时契约”,记得那“保留自由意志”!他要等!等默接下来的话!等那个该死的女人,说出“真相”!然后,他要将她,连同她的算计,连同那些蝼蚁,一同轰杀成渣!!!

颜爵摇扇的动作,早已彻底停滞。墨绿色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玩味、深思、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精彩!太精彩了!这小默儿,简直是把刀,一把能刺穿一切伪装的、锋利无比的、淬满了冰与毒的药刀!她不仅将辛灵逼到了墙角,也将整个局,彻底搅乱,推向了一个更加混乱、也更加有趣、也更具“清算”与“报复”快感的方向!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辛灵会如何回答,庞尊会如何爆发,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等惨烈、何等精彩、何等……酣畅淋漓的终局!

而默,在抛出了这石破天惊的、几乎等同于对辛灵“审判”的质问后,并没有去看辛灵那摇摇欲坠的反应,也没有去看叶罗丽战士们崩溃的表情,也没有去看庞尊那几乎要喷发的怒火。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庞尊。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冷静的、甚至是“合作”的、带着“提醒”的、理性的光芒。

“庞尊先生。”

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水波韵律的、仿佛在商量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的语气。

“我和光仙子的契约,是临时的。”

“事情结束后,您,自便。”

“您总不想,让辛灵仙子,”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那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辛灵,“强制让白光莹,和我缔结,永久契约吧?”

“那样,对咱们来说,解除起来,会很麻烦的,对吧?”

“临时契约,保留了她的自由意志,也意味着,她随时可以解除,您随时可以带走,无需任何代价,无需任何麻烦。”

“而且,也能防止,在灵公主施法、辛灵仙子刚刚复活、灵犀阁内能量混乱的现在,有人趁机,用某种手段,强制绑定光仙子,造成无法挽回的、更麻烦的后果,不是吗?”

“比如,用某种古老的、禁忌的、绑定灵魂的、无法解除的、同生共死的、契约。”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其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一种“假设”。但,在场的都是人精,尤其是庞尊,瞬间就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她在暗示,辛灵,可能,在某种极端情况下,会为了“保护”白光莹,或者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用某种极端的手段,强制绑定白光莹,将白光莹彻底拖入某个无法挣脱的、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深渊!而“临时契约、保留自由意志”,则是阻止这种“最坏情况”发生的最有效、最快捷、也最干净利落的手段!因为临时契约已经存在,而且保留了自由意志,辛灵或其他任何人,再想用强制手段绑定白光莹,就会受到契约法则的干扰、排斥、甚至反噬!这等于,是为白光莹,上了一道临时的、却有效的、保护锁!也为庞尊日后“带走”白光莹,扫清了一个巨大的、潜在的、麻烦的障碍!

这是在帮他!或者说,是在用一种“合作”、“提醒”、“规避风险”、“解决麻烦”的姿态,向他“示好”?或者说,是在“交换”?用“临时契约、保留自由意志、阻止最坏可能、方便他日后带走”的“好处”,来换取他……暂时不要立刻、马上、不顾一切地爆发,将一切都轰杀成渣?

或者说,是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庞尊——看,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辛灵算计的棋子。我们都和她有“账”要算。而且,我比你更清楚她的手段,更能看穿她的算计。与其现在冲动行事,让事情走向最坏的方向,让“罪魁祸首”可能再次逃脱、或者造成更无法挽回的后果,不如,暂时克制,先看辛灵如何“交代”,如何“表演”,如何“辩解”,等一切都弄清楚,拿到更多的“证据”、更大的“把柄”、更致命的“罪证”后,再清算,再复仇,再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那时,不是更解恨吗?

而且,她也用实际行动,“暂时保护”了光仙子,防止了“最坏情况”发生,这,难道不也算是一种“诚意”吗?一种,和他站在“同一阵营”,共同对付“罪魁祸首”辛灵的“诚意”?

一瞬间,庞尊那赤红的、几乎要被怒火和杀意淹没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疯狂地闪烁着。他看着默,看着那双冰蓝色的、平静的、带着冷静与理性光芒的眼眸,看着她还保持着刚刚完成契约、指尖冰蓝光芒尚未完全散去的、指向辛灵的姿态,看着她那副“我在帮你解决麻烦、防止更糟情况、顺便和你一起算账”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那疯狂涌动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却极其有力的手,强行按压了回去。他依旧愤怒,依旧想毁灭一切,但默的话,如同最精准的镇静剂,注入了他那狂乱的、暴怒的、被仇恨和屈辱燃烧的脑海。他需要一个交代!他需要辛灵亲口承认!他需要将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背叛,都扒出来,公之于众,然后,再用最残酷的方式,将她,和她庇护的那些蝼蚁,一起,毁灭!撕碎!烧成灰烬!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让她尝尝,算计他雷电尊者,算计光莹,算计一切的代价!!!

而且,默的“临时契约”,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暂时“保护”了光莹,防止了辛灵可能狗急跳墙、玉石俱焚的、最坏情况。这让他,即使再愤怒,再想杀人,也不得不,暂时,按捺。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响声,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他赤红的双目,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带着无边的杀意、屈辱、不甘、警惕,以及一丝被默的“提醒”和“行动”而暂时压制的、狂暴的、压抑的怒火,盯着辛灵。他要等她开口,等她解释,等她“交代”!如果她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如果她敢有丝毫隐瞒、狡辩、推脱……他会立刻,将她连同这个该死的灵犀阁,连同一切,一起,毁灭!!!

灵犀阁内,气氛,因为默这连番的、石破天惊的、质问、契约、提醒,而再次凝固,再次变得无比诡异,无比危险,无比……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辛灵的开口,等待着,庞尊的爆发,等待着,默下一步的行动,等待着,这盘棋,最终走向何方。

而默,在做完这一切,说完了这番话后,便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疏离、淡漠的、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小事的姿态,静静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辛灵,等待着她的回答,也等待着,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清算与复仇的风暴,如何,将一切,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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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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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作者: 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