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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更名易帜,静水流深

颜爵带着高泰明,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带着奇异空间波动的光痕,悄然消失在水玲珑宫幽深的水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墨竹扇轻摇的韵律,那狐狸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拭目以待”的、带着兴奋与玩味的奇异光芒,那番关于“灵犀阁水深”、“静候大驾”的、近乎挑衅与邀请的话语,却如同投入静水湖底的墨珠,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扩散出无形的、深邃的涟漪。这涟漪,搅动了沉寂,拨开了迷雾,也预示着,另一场更大、更隐秘、更深不可测、也更关乎未来、关乎生死、关乎整个仙境格局的暗流与博弈,已然在无声处,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然而,这即将到来的风暴,这暗藏的汹涌,此刻,却并未能侵入这方水玲珑宫的最深处,这片只属于水之君主的、亘古宁静的领域。随着墨绿的痕迹彻底消散,随着高泰明那复杂、绝望、不甘、怨恨的目光被幽暗的水流吞噬,宫殿内,那股因旧怨清算、因隐秘揭露、因针锋相对、因唇枪舌剑、因步步为营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的紧张与喧嚣,仿佛也随之被带走,被涤荡,被抚平。

水波悠悠,无声流淌,如同最温柔的手,拂过宫殿晶莹剔透的壁面,拂过那些折射着幽蓝光晕的珊瑚与水晶,拂过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丝尚未散尽的、属于绝望、愤怒、算计、冰冷的、属于过往尘埃的气息。水光温柔地荡漾,将那些阴暗的、尖锐的、令人不快的痕迹,一丝一缕,缓慢地、坚定地、彻底地,冲刷、消弭、净化,归于无形。

宫殿中央,那巨大的、仿佛由整块深海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亘古恒温与宁静气息的王座上,水清漓依旧端坐着,姿态未变,如同亘古存在的冰川,永恒、沉静、不容亵渎。冰蓝色的长发如最纯净的星河瀑布,倾泻在冰冷的玉石之上,与他身上那袭流淌着水纹、泛着月华般清辉的长袍,交织出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最静的极地冰渊,倒映着殿内流转的水光,也倒映着怀中人沉静的侧脸,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算计、风雨,都无法撼动他分毫。只有那环绕在王默腰间的手臂,稳定、坚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温度,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他的守护,他的……不容侵犯的领域。

王默依偎在他怀中,方才面对颜爵时,那冷静、机敏、步步为营、甚至带着一丝锋利与侵略性的、如同出鞘冰刃般的、步步算计的、冰冷而锐利的姿态,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她微微侧着身,将半边脸埋在他冰冷却令人无比安心的胸膛,纤长的眼睫低垂,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脆弱的阴影。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只余下疲惫的、真实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虚脱的、最本真的模样。方才与高泰明针锋相对、与颜爵言语交锋、将辛灵娃娃躯体这块烫手山芋推出、甚至借力打力、顺水推舟、向灵犀阁、向水清漓、向整个仙境、近乎是“逼宫”般地索要“名分”、“地位”、“庇护”的那番算计、那番心机、那番决绝,似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力,也透支了她强撑的冷静。此刻,放松下来,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过往的厌倦,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自我”存在的、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质疑。

水玲珑宫内,重归绝对的寂静。只有水流轻柔的、仿佛母亲哼唱安眠曲般的、永恒的脉动,在无声地流淌,涤荡着一切喧嚣,抚慰着一切伤痕,也包容着一切疲惫与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一个世纪。那寂静,被一声极轻、极浅、仿佛只是梦呓般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断过往、与旧我诀别的、决然与茫然的、破碎的、叹息般的低语,轻轻打破。

“清漓……”

王默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长时间缄默后的干涩,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不容更改的决定般的、笃定。

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更紧地收拢了一分,仿佛一种无声的、静默的、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回应与等待。他在听,用他全部的灵魂,在倾听她此刻的每一个字,每一丝气息,每一种隐藏在平静话语下的、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王默没有立刻说出后面的话。她依旧靠在他怀中,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绝对的安宁与依靠。水光在她脸上流转,映出她苍白的、却异常平静的容颜。那双曾经盛满火焰、热情、天真、信任、温暖,后来被泪水、绝望、背叛、冰冷、算计、锐利、与洞悉世事的清醒所取代的眼眸,此刻,缓缓地睁开。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算计,没有锐利,没有冰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旷的、仿佛将世间所有颜色、所有情绪、所有过往、所有未来,都沉淀、过滤、净化后,只余下的、最纯粹、也最虚无的、疲惫的、了然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背叛、失去、重生、算计、厮杀、与冰冷清醒后,将所有激烈的情感、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执着与不甘、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燃烧殆尽、淬炼成灰、最终,只剩下最本质的、最内核的、最真实的、也最……“空”的状态。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虚妄,洞悉了一切阴谋,承受了一切痛楚,也……抛弃了一切束缚后的,近乎“无”的、疲惫的平静。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回忆、在思索、在斟酌、在最后确认般的、审慎的语调。

“事情,了了。”

她说。不是询问,不是感慨,而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事实般的、结论。高泰明被带走了,辛灵娃娃躯体被颜爵“保管”了,陈思思、建鹏、舒言、文茜、金离瞳、茉莉、亮彩、蓝孔雀……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后来却成为她最痛彻心扉的背叛、最后被她亲手清算、驱逐、彻底断绝过往的、所谓的“伙伴”、“朋友”、“战友”,也如同被潮水带走的尘埃,消失在了静水湖之外,消失在了她的生命、她的世界之外。浮云楼的背叛,罗丽的消散,记忆的篡改,力量的被夺,身份的迷失,信仰的崩塌,伙伴的背叛,信任的破碎,希望的湮灭……那一切的一切,如同最血腥、最残酷、也最彻底的洗礼,将曾经的“王默”,那个天真、热血、善良、相信爱、相信伙伴、相信正义、相信世界充满美好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人类女孩,彻底地、无情地、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躯壳,烧成了灰烬,碾成了齑粉,扬在了风中,散在了水里,了无痕迹。

“了了”二字,很轻,却重若千钧。是结束,是了结,是彻底的割裂,是与那个名为“过去”的、血淋淋的、不堪回首的、充满谎言与背叛的、残酷世界的,诀别。从此,浮云楼的王默,叶罗丽战士的王默,陈思思、建鹏、舒言、文茜他们的伙伴王默,那个相信着辛灵、相信着伙伴、相信着美好未来的、天真愚蠢的王默……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死在了浮云楼的冷漠背叛里,死在了罗丽消散的绝望中,死在了被所有人遗忘的冰窟里,死在了水清漓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给予她新生、也给予她冰冷真相的那一刻,也死在了……她刚刚亲手导演、并亲临其境地、完成了对过往、对那些曾经珍视的一切、对那个愚蠢的、可悲的、过去的自己,进行的、最残酷、也最彻底的、清算、审判、与埋葬的、这一刻。

“了了”,是终结,也是新生。是一个“王默”的死亡,也是另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必须重新定义、重新塑造、重新寻找存在意义与价值的、“她”的,开端。

水清漓依旧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地、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用他冰冷却恒定的体温,用他无声却浩瀚的、包容一切的水之气息,告诉她:我知道。我懂。我在。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如何,无论你是谁,是谁,我都在。这静水湖,这水玲珑宫,我,就是你永恒的归处,是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所有疲惫、所有伤痕、所有不堪回首的、最安全的港湾。

王默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回应与支撑。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更深地、更依赖地,偎进他怀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融入这片冰冷、却给予她无限安宁、无限力量、无限归属感的、浩瀚水域。但她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平静,带着那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的事实的、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决然语调。

“王默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似乎在舌尖,最后一次,细细地、缓缓地、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告别般的、眷恋与厌恶交织的情绪,咀嚼、品味、感受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所承载的、她短短十数年、却仿佛经历了几生几世、跌宕起伏、悲欢离合、爱恨交织、背叛与重生、毁灭与重塑的、全部的人生、全部的记忆、全部的荣辱、全部的、……过往。

“王默……”

她轻轻地,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很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隔世的、梦境深处。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水清漓。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倒映着水光,也倒映着他冰蓝色、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彻底的、清醒的、决绝的、与过往、与那个“王默”、彻底切割、彻底告别、彻底……“杀死”的、冰冷的、平静的、坚定。

“让‘王默’这个名字,成为过去吧。”

她说道,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不容更改的、事实。不是请求,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决定,一种……对自己、对过去、对未来的、最彻底的、最冷酷的、最不留丝毫余地的、斩断。

“让它,随着浮云楼的背叛,随着罗丽的消散,随着伙伴的遗忘,随着……那个天真、愚蠢、相信着不该相信的一切、最终被背叛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却又在绝望中获得了新生、却也背负了更沉重、更冰冷、更复杂的、一切的我……”

“一起,彻底地,埋葬在……昨天。”

“昨天的王默,已经死了。死在了背叛里,死在了遗忘里,死在了绝望里,也……死在了,我亲手为她举行的、这场迟来的、盛大的、血淋淋的、告别仪式里。”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背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它的天真,它的热情,它的愚蠢,它的信任,它的爱,它的恨,它的痛,它的悔,它的……所有,所有的一切。”

“它太沉重了。沉重到,我几乎,喘不过气。它太肮脏了。肮脏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背叛的腥气,带着遗忘的灰尘,带着被利用、被欺骗、被抛弃、被背叛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寒意与屈辱。它太……令人作呕了。令人作呕到,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仿佛在提醒我,我曾经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多么的……不值一提,多么的……可以被轻易地、毫无愧疚地、抹杀、替代、遗忘、背叛。”

“它不属于现在的我。不属于这个,看清了背叛,看透了谎言,经历了死亡,拥抱了新生,选择了冰冷,学会了算计,握住了力量,也……背负了更多、更沉重、也更冰冷的东西的我。”

“它,只属于那个,愚蠢的、可悲的、死在了昨天的、过去的、王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对过往的厌弃,对自我的否定,对“王默”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的、彻头彻尾的、毫不留情的、割裂与抛弃。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对自己过往人生的、彻底清算,彻底否定,彻底……格式化。

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如同最深的海渊,包容着一切黑暗,也倒映着她眼中那片空旷的、疲惫的、平静的、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新生、对未知、对“我是谁”的、茫然与探寻的荒原。他没有打断她,没有安慰她,没有说“不”,也没有说“是”。他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用他亘古不变的、沉静如水的目光,给予她诉说的权利,给予她与过去告别的勇气,给予她……重新定义自己的、最坚定、最无声的、支持。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的冲动,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逃避。这是他怀中的女孩,在经历了地狱般的背叛、炼狱般的重生、冰与火的淬炼、清醒与沉沦的挣扎、算计与冷酷的蜕变之后,最终做出的、必然的、也是必须的、选择。斩断过往,才能拥抱新生。抛弃旧名,才能重塑自我。这是她,在向那个“王默”告别,在向那段充满痛苦、欺骗、背叛、悔恨、但也曾有过温暖、欢笑、羁绊、梦想的、不堪回首的过去,做最后的、彻底的、了断。这是她,在为自己,也为她与他、为他们共同的、必须去面对、去战斗、去守护、也必将充满荆棘与黑暗的未来,扫清最后的、来自“过去”的、名为“王默”的、沉重枷锁与情感包袱。

他懂。所以,他沉默。他等待。他倾听。他用他浩瀚如海、沉静如渊的、无声的、却足以包容天地、承载万物的、包容与支持,告诉她:说下去。无论你选择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无论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心中的那个“默”,是我愿意倾尽一切、甚至与整个世界为敌、也要守护、也要陪伴、也要与之并肩而行的、唯一。名字,不过是代号。你,才是本质。

王默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却厚重如山的支持与包容。她眼中那片空旷的、疲惫的荒原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涟漪,轻轻漾开,那是对这份理解、这份包容、这份无需言语的、绝对的、信任与支持的、无声的回应与感激。但很快,那涟漪又归于平静,只剩下更加坚定的、更加清晰的、更加不容置疑的、决然。

“清漓,”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深深地、望进了他冰蓝色的、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整个海洋的、深邃眼眸之中。那目光,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疲惫,不再有空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带着某种近乎“献祭”般的、将自己彻底交付、也彻底重塑的、决心与……恳求。

“给我,换个名字,好吗?”

她问,不是命令,不是宣告,而是一种……交付,一种……请求,一种……将“定义自我”的、最神圣、也最沉重的权力,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的、仪式。

“就用,你最喜欢的,你给予我的,那个字……”

“那个,在绝望的深渊,在我最狼狈、最无助、最痛苦、最不堪、最想毁灭一切、也最想毁灭自己的时候,你给予我的,如同最纯净、最冰冷、也最包容、最治愈的、水一般的、名字……”

“那个,代表着沉默,代表着静默,代表着在无声中积蓄力量,在静默中洞察一切,在沉静中守护一切,在无言中蕴含万千,在冰冷中蕴含生机的,名字……”

“那个,与我灵魂深处,与这片静水湖,与你,产生着最深刻、最神秘、最无法割舍的、羁绊与共鸣的,名字……”

“那个,在我获得新生,获得力量,获得这身水蓝衣裙,获得与你同在的、永恒羁绊的那一刻,便自然而然、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如同宿命般的,名字……”

“那个,你曾在我意识模糊、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里沉沦时,无数次呼唤、无数次低语、无数次如同咒语、如同烙印、如同救赎般,刻入我灵魂深处的,名字……”

“那个,在我第一次清醒地、完整地、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气息、你的力量、你的守护时,便如同本能般,呼唤出、确认了、也接纳了的,名字……”

“那个,只属于你,只属于我,只属于我们之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蕴含着彼此最深刻理解、最纯粹羁绊、最绝对信任、最不容侵犯的、灵魂共鸣的,名字……”

“那个,你最喜欢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名字……”

“默。”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慢,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心湖,却激起了滔天巨浪。那是一个音节,一个字符,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孤寂的、有些冷清的、有些沉默的、有些……不被人理解的、名字。但在此刻,从她口中吐出,用她平静的、却蕴含着千言万语、承载着整个破碎与重生过往的、语调说出,却仿佛拥有了万钧的重量,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仿佛承载了她全部的灵魂,她全部的过往,她全部的爱与恨,痛与悔,绝望与新生,冰冷与火焰,算计与守护,告别与……开始。

“默。”

“水清漓的默。”

“静水湖的默。”

“只属于你,也只属于我的,默。”

“好吗?”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不再有冰封的锐利,不再有算计的冷静,不再有疲惫的空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如同最清澈的湖水般的、倒映着他身影的、安静的、等待的、将一切交付的、虔诚。

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掀起了波澜。那不再是平静的深海,不再是亘古的冰川,不再是倒映着星空的寒潭,而是……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炸裂,有无尽水光在其中奔涌,有最深沉、最纯粹、最温柔、也最霸道的、情感,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冰封了千载的河流,终于迎来了解封的春天,如同最深邃的海渊,终于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温柔的、却也是不可抗拒的、滔天巨浪!

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又缓缓放大,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她眼中的虔诚,她声音里的决绝,她灵魂中的交付,她将过往彻底斩断、将未来彻底交托、将自我彻底重塑、将一切赌注都压在他身上的、孤注一掷的、信任与依赖,深深地、牢牢地、刻进灵魂深处,刻进血脉之中,刻进他永恒的生命、永恒的力量、永恒的存在里!

“好。”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询问“为什么”,没有质疑“值不值得”,没有顾虑“将来如何”。他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吸入那无垠的冰蓝之中,融为一体。然后,他缓缓地,清晰无比地,用他那清冷、悦耳、如同玉磬敲击、如同冰泉流淌、如同天籁般、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仿佛法则般、天意般、宿命般的、绝对力量与权威的、声音,轻轻地,却仿佛带着回响,带着共鸣,带着整个静水湖的水流都在应和的、宣告般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从此,你名,默。”

“水之默,我之默,静水之默,吾之……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水玲珑宫,不,是整个静水湖,整个水域,整个与水清漓本源相连的、浩瀚无边的、水之领域,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那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法则、源自本源、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声的、温柔的、却又浩瀚无匹的、共鸣与回应!

宫殿穹顶,那永恒流转、变幻万千的水光,骤然亮起!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点亮,如同最纯净的冰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最璀璨的光华!那光芒,温柔而浩瀚,纯净而神圣,仿佛来自水之本源的、最深处的祝福与认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流淌着古老符文、闪烁着神秘光泽的、冰蓝色水之法则锁链,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法则般的、庄严与肃穆,缓缓地、温柔地、却又坚定地,缠绕、盘旋、最终,如同最神圣的烙印,如同最永恒的契约,深深地、烙印在了王默——不,是“默”——的眉心、灵魂、以及她与水清漓之间,那道无形的、却比任何誓言、任何契约、任何羁绊都更加深刻、更加牢固、更加不可分割的、水之印记的连接之上!

“默”字,仿佛不再是简单的字符,而是化作了水之法则的一部分,化作了静水湖的意志,化作了水清漓认可、祝福、守护、并与之灵魂交融的、永恒印记!从此,这个名字,与这片水域,与水之主宰,与这天地间最纯净、最浩瀚、最古老的水之本源,彻底地、永恒地、绑定在了一起!从此,天地间,水之所至,法则所及,皆可感知、皆可呼应、皆可庇护、皆可……承认,“默”之存在!

默静静地站着,不,是静静地依偎在水清漓怀中,感受着那来自灵魂深处、来自水之本源、来自整个静水湖的、温暖、浩瀚、纯净、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洗礼与共鸣。她闭上眼,任由那冰蓝色的、带着水之法则气息的光芒,温柔地包裹、浸润、洗礼着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她能感觉到,过往的一切,王默的一切,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痛苦,那些背叛,那些绝望,那些冰冷,那些算计,那些锐利,那些疲惫……都在那温柔浩瀚的水之光芒中,如同被最纯净的水流冲刷、洗涤、净化,褪去所有的污秽、杂质、伤痕、与不甘,只留下最精纯的、最本质的、最真实的、属于“默”的、灵魂内核。

“王默”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所代表的过往,所铭刻的记忆,所背负的枷锁,所沾染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在这水之本源的、最神圣、最庄严、最不容侵犯的、洗礼与重塑中,彻底地、化作了过往云烟,化作了水中泡影,化作了……静水湖底,最深处的、一粒尘埃,一片水纹,一个……被彻底封存、彻底告别、彻底……“过去”的符号。

从此,世间再无“王默”。

只有“默”。

水之默,水清漓之默,静水湖之默,吾之……默。

一个全新的,与过去彻底割裂,与静水湖、与水清漓、与水之本源,血脉相连,灵魂交融,命运同契的,全新的存在。

一个,斩断过往枷锁,背负全新使命,拥有全新力量,怀揣全新信念,面对全新未来,守护珍视之人,清算一切仇怨,也……必将掀起全新波澜的,存在。

当那冰蓝色的、蕴含着水之法则祝福的光芒,缓缓散去,当静水湖的共鸣逐渐平息,当水玲珑宫重新恢复那亘古的、深邃的、宁静的幽蓝,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不再有疲惫,不再有空旷,不再有迷茫,不再有冰冷算计,不再有锐利锋芒,也不再有对过去的眷恋与厌弃。那是一双,仿佛被最纯净的湖水洗濯过的,最剔透的,最沉静的,最包容的,也最……深不可测的,眼睛。如同静水湖最深处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无尽的生机,无尽的力量,无尽的智慧,无尽的……可能。

她看着水清漓,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也倒映着整个静水湖的、冰蓝色的、深邃眼眸,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淡、却仿佛蕴含了整个新生喜悦、整个灵魂安定、整个未来期许的、纯净的、如同初生朝阳映照在平静湖面上的、第一缕、最温柔的、光芒的微笑。

“默,”她轻轻地,用这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也只属于她、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名字,唤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脱胎换骨、涅槃重生般的、轻盈、通透、与坚定,“谢谢你。”

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里面,不再是亘古的冰川,而是化作了最温柔、最深邃、最包容、也最不容侵犯的、只属于她的、海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冰凉的、柔软的、带着水汽清香的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如同印下最神圣的契约、最永恒的誓言、最不容更改的烙印般,印在了她的额心,印在了那个无形的、却已然融入她灵魂、血脉、存在的、全新的、名为“默”的、水之印记之上。

“吾之默,”他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低沉、清冷、却蕴含着足以融化一切冰川的、温柔与霸道的、声音,宣告,“从此,你名默,吾之默,静水之默,永恒之默。”

默闭上眼,感受着额心那冰凉而温柔的触感,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如同水乳交融般的、温暖而浩瀚的、联系与共鸣,感受着全身心、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都仿佛被最纯净、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水流包裹、滋养、守护的、安心与归属。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告别了“王默”,彻底斩断了过往,彻底拥抱了新生,彻底……成为了“默”。

一个,只属于水清漓,只属于静水湖,只属于水之本源,也只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强大的,清醒的,坚定的,也必将……在这危机四伏、波谲云诡、充满算计与背叛、也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仙境,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不容任何人侵犯、不容任何人左右、不容任何人背叛的,路的,默。

前路漫漫,暗流汹涌,强敌环伺,阴谋迭起。

但,有他在身边,有这片水域为家,有这个全新的名字为甲,有这份斩断过往、拥抱新生的决心为刃,有这双看透虚妄、洞悉人心、冰冷而清醒的眼睛为灯。

默,无所畏惧。

静水流深,默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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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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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作者: 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