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宫的寂静,在冰璃雪斩断因果印记、王默驱散石像术箭矢后,达到了顶点。那种静,并非安宁,而是被恐惧、痛苦、懊悔、绝望、以及无处可逃的压力,层层堆叠、挤压而成的,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死寂。舒言在地上痛苦翻滚,那因时间反噬再次爆发而加速的衰老与恢复的轮回,如同最残酷的刑罚,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咯吱作响、皮肤干瘪又充盈的折磨,茉莉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却连触碰他都不敢,生怕加剧那紊乱的时间之力。陈思思、建鹏、亮彩、蓝孔雀,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仙力被水清漓抽离的后遗症,与亲眼目睹冰璃雪冷酷果决斩断因果、王默轻描淡写驱散邪术所带来心灵冲击交织,让他们几乎丧失了思考与行动的能力。文茜更是抖如筛糠,缩在金离瞳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而水清漓、冰璃雪、王默,三人静立或安坐,如同三座高不可攀的冰山,将下方那绝望的、卑微的、混乱的景象,尽收眼底,无悲无喜,无动于衷。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形的、绝对的、碾压般的距离感,那是神明俯瞰蝼蚁,是天神审视尘埃,是早已不在同一个维度、同一种规则下的、彻底的疏离。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沉默与重压之中,一个突兀的、带着颤抖、不甘、以及一丝近乎荒诞的、被逼到绝路后破罐子破摔的嘶哑声音,猛地炸响,撕裂了这沉重的死寂:
“糊涂虫!以……以咱们的交情,帮个忙不难吧?!”
是建鹏。
他被亮彩死死拉着,才没有在痛苦和虚弱中倒下。他脸上混杂着因为力量被强行抽离的苍白、因为舒言惨状而生的惊恐、因为绝境而涌上的疯狂,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不得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近乎哀求的绝望。他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王默,那双曾经总是充满活力、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扭曲的、近乎乞求的光芒。他在喊,他在赌,他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抓住那一丝早已不存在的、名为“过去情分”的、虚无缥缈的稻草。
“糊涂虫”。
这个熟悉的、带着调侃、亲昵,甚至有点嫌弃意味的绰号,曾经是伙伴间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建鹏专属的、用来称呼王默的代号。在此刻,在这片被冰冷、绝望、清算所笼罩的静水湖底,在这位刚刚以冷酷姿态剥离他们力量、以淡漠眼神旁观他们痛苦的、已然蜕变为仙子、身后站着水王子与冰公主、眼神陌生如同看陌生人的“前伙伴”面前,骤然响起,是何等的……荒谬,可笑,可悲!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厌恶、以及浓浓讽刺意味的啧舌声,从王默唇间溢出。她没有动怒,没有激动,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那一声“啧”,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只苍蝇在耳边聒噪,本能地表达一下反感。
她甚至没有立刻看向建鹏,而是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对身旁的水清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平淡到极致的语气,轻声说道:
“建鹏,我曾经说过,”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有名字,不许叫我糊涂虫。”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珠,砸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但恰恰是这种平静,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能刺痛人心。因为它代表着,她早已不将那个称呼放在心上,也早已不将给予这个称呼的人,放在眼里。
“情分?”她这才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下方那个因为被无视、被轻描淡写地纠正称呼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建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水玲珑宫幽蓝的光晕,也倒映着建鹏那副狼狈、绝望、又不甘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看陌生人演戏的漠然。
“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极度讽刺的、冰冷的弧度,“是分享叶罗丽娃娃秘密的‘共同’?是并肩对抗曼多拉的‘伙伴’?还是……”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冰冷地剖开那层早已腐朽、自欺欺人的温情面纱:
“在你们所有人,集体、彻底、心安理得地,忘记罗丽,忘记我这个‘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将我推出去,用你们怀疑、冷漠、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审视我、审判我、认定我是曼多拉的走狗、是多余的那一个、是应该被遗忘、被抹去的‘糊涂虫’的时候——这个‘共同秘密’的前提,还存在吗?!”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虽然依旧没有怒吼,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那压抑到极致后喷薄而出的诘问,却如同最锋利的冰棱,狠狠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防!浮云楼中的背叛,罗丽消散时的绝望,被所有人遗忘、被世界抛弃的冰冷与窒息……那些被刻意压制、刻意忽略的痛,此刻被王默用最平静、也最残酷的语气,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没有罗丽,没有我这个‘共同秘密’的载体,”王默的目光,缓缓扫过陈思思惨白的脸,扫过亮彩惊慌的眼,扫过茉莉绝望的泪,最终,定格在建鹏那双充满血丝、却已开始动摇、开始涣散的瞳孔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出了那个足以将他们所有侥幸、所有自欺欺人彻底击碎的问题:
“我们之间,还算什么情分?”
“是背叛的情分?是遗忘的情分?是帮着外人,逼死我真正的伙伴罗丽的情分?还是眼睁睁看着我消失、看着我绝望,却无动于衷、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情分?!”
“嗯?建鹏,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的情分?”
“是值得我王默,放下罗丽消散的仇,放下被你们集体背弃的恨,放下你们差点让我也消失的怨,还要腆着脸,继续跟你们称兄道弟、互称伙伴、然后不计前嫌、掏心掏肺、帮你们解决麻烦、救你们于水火的那种……伟大、无私、感人至深的——‘情分’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建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思思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滑落。亮彩和蓝孔雀早已泣不成声,茉莉更是抱着痛苦翻滚的舒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文茜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金离瞳,都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王默看着他们那副痛苦、悔恨、绝望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她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令人作呕的表演。
“啧,真是……”她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一件极其荒谬、又极其可悲的事情,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叙述事实般的口吻,开始一件件,一桩桩,细数过往:
“说到情分,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所谓的‘情分’,账本上,都记了些什么。”
“当初,璃雪姐姐降临人类世界,下了七日冰雪暴。”她的目光,转向身旁静立如冰雕的冰璃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将对方也拉入“回忆”的叙事感,“你们怕了,躲了,想着怎么对抗。小胖他们,倒是有趣,弄了个冰雪主题的游乐园,堆了个雪人,叫小雪。”
“呵,”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因为那是魔法雪,是活的,被送到仙境了,成了个小精灵。然后呢?打雪仗?”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建鹏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遥远的、带着讽刺的追忆:
“我记得,罗丽帮我,用她的仙力,凝聚了一个超——级大的雪球。”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动作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但眼神却冰冷如霜,“然后,我追着你,用那个大雪球,砸了你一身。你那时候,跑得可真快,叫得可真响,还骂我‘糊涂虫下手没轻没重’。”
“那时候,你觉得那是‘情分’,是玩闹,是伙伴间的打打闹闹,对吧?”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可现在想来,那场雪,是璃雪姐姐对人类破坏自然的惩罚,是灭世的警告。而我们在那场灭世的雪里,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你觉得,这‘情分’,建立在什么之上?是建立在无视璃雪姐姐的痛苦与愤怒之上?还是建立在我们人类自己的天真与无知之上?”
“再后来,为了劝说璃雪姐姐,为了证明人类世界还有希望,还有纯净,”她的目光转向陈思思,眼神锐利如刀,“清溪峡,是我找的。是我,王默,凭着对水的感应,凭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坚持,找到的,那片被工业污染前,最后还算是干净的水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带你们去了。你们也看到了,那片水,确实很清,很美。璃雪姐姐,当时,是动容了的。她是愿意相信,愿意给人类世界一个机会的。”
“但是!”王默的语气骤然转厉,如同冰锥刺破幻梦,“你们是怎么做的?!谈判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有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好那片最后的净土吗?!你们有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那个来之不易的、说服璃雪姐姐的机会吗?!”
“没有!”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冰冷的嘲弄,“你们没有看好!你们让污染,再次侵入了清溪峡!你们让那片最后的希望之水,变成了又一个谎言!是你们,亲手毁了那次谈判!是你们,亲手将璃雪姐姐最后一点信任与怜悯,碾得粉碎!是你们,间接导致了七日冰雪暴的降临,差点毁了整个人类世界!”
“这,也是‘情分’?是你们拖后腿、办砸事、差点害死所有人的‘情分’?!”
陈思思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厥过去。清溪峡的污染,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是无法愈合的伤疤。此刻被王默如此赤裸裸、如此毫不留情地揭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羞愧欲死。
“然后,是冰晶盘。”王默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融化冰晶盘,拯救世界的力量,是我,去火燎耶那里,用未来、用自由、用我不知道的代价,‘借’来的。火焰,灼烧我的身体,吞噬我的理智,那种痛苦,你们谁尝过?谁又真的在乎过?”
“文茜提条件,要取代我,要你们忘记我。”她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文茜惨无人色的脸,掠过金离瞳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建鹏身上,“你,建鹏,你拦了吗?你当时,是怎么拦的?是义正言辞地拒绝?是拼死保护你的伙伴?还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然后,就默认了?就妥协了?就眼睁睁看着文茜,用虚假的记忆,篡改你们所有人的认知,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你那也叫拦?和没拦,有什么区别?!”王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与鄙夷,“你所谓的‘拦’,就是在我被全世界遗忘、被你们所有人背弃的时候,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废话?!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那个篡改后的‘现实’,和那个冒牌货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我说过,我相信你们能记起我,能记起罗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我等了,盼了,求了。可结果呢?你们记起了吗?在浮云楼,在罗丽消散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们记起了吗?!没有!你们只记得文茜是你们的伙伴!只记得我是个‘可疑的黑暗战士’!你们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用冷漠的语气质问我,用你们的‘遗忘’,把我推下了悬崖!”
“这,也是‘情分’?是你们用遗忘、用背叛、用怀疑,把我逼上绝路的‘情分’?!”
“再后来,恢复仙力。”王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郁结与冰寒压下去,她的目光,越过下方众人,仿佛穿透了水波,望向了遥远的人类世界,望向了那个曾经承载希望、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回忆的战场,“对抗曼多拉,需要力量。是我,再次来到这里,来到静水湖,向清漓‘借’来了圣水珠露的力量。那力量,是清漓千年修为的精华,是他对我的信任与馈赠。可你们呢?你们保管好了吗?你们珍惜了吗?曼多拉轻易就散了它!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连借来的力量都守不住!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提‘情分’?!”
“还有最初,打败曼多拉,借来的灵犀之力。”她的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也是我,通过了灵犀试炼,得到了认可,借来的。一次又一次,是我,在你们需要力量的时候,去借,去求,去赌上自己的一切!而你们,除了享受胜利的果实,除了在背后喊加油,除了在关键时刻拖后腿、掉链子、甚至背叛,你们还做了什么?!”
“现在,”王默的目光,重新落回建鹏那张因为羞愧、愤怒、绝望而扭曲的脸上,那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们走投无路了,需要复活辛灵仙子了,需要力量了,需要帮助了。然后,你想起了‘糊涂虫’,想起了那点早已被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的、所谓的‘情分’?”
“建鹏,”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讽刺与冰冷,“你的脸呢?被你自己吃了吗?还是被曼多拉打没了?!”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做了那么多蠢事、说了那么多蠢话、一次又一次地背叛、遗忘、伤害之后,我还会看在‘情分’的份上,帮你?!帮你这个,连最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连最基本的伙伴情谊都守不住,连借来的力量都保不住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建鹏的心上,砸得他眼冒金星,浑身冰凉,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
“你不是要‘情分’吗?”王默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冷漠,“好啊。那你就带着你这点可怜的、一文不值的‘情分’,去求啊。”
“去求火领主火燎耶,看他会不会看在你的‘情分’上,把力量借给你这个连自己伙伴都认不清的蠢货!”
“去求灵犀阁,看那些阁主们,会不会看在你的‘情分’上,把灵犀之力借给你这个连借来的力量都守不住的废物!”
“去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挑衅与快意,“看看凭你们这点本事,这点‘情分’,能借到什么!是借到火燎耶的一把火,把你们烧成灰?还是借到灵犀阁的一脚,把你们踹出圣地?!”
“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口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提醒你们一下。仙境,讲究实力,讲究等价交换,讲究……价值。你们现在,除了这身破烂的、被清漓收回力量后残存的、连自保都困难的仙力,还有什么?有什么价值,值得别人‘看在情分上’帮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跟人谈‘借’?”
“靠你们那点可怜的、被曼多拉耍得团团转的‘智慧’?靠你们那点背信弃义、过河拆桥的‘人品’?还是靠你们这张,连自己真正伙伴都能遗忘、都能背叛的……厚脸皮?!”
“哧——”最后,她甚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场天底下最滑稽、最可悲的闹剧。
她缓缓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但那平静之下,是早已冰封万里的决绝与疏离。她不再看下方那如丧考妣、面如死灰的几人,而是微微侧身,重新靠向身旁一直沉默、却始终以最坚实、最冰冷姿态支撑着她的水清漓。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水清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冰蓝色的、深邃如海的瞳孔,也倒映着她自己此刻,冰冷、清醒、再无一丝留恋与动摇的内心。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却清晰地,一字一句,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最后的宣判:
“清漓,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很有趣?”
“有人,弃我如敝履,视我如草芥,用完了就扔,忘记了就踩,需要了就想捡回来,还美其名曰——‘情分’。”
“而有人,”她的目光,深深地望进水清漓的眼底,那里有她全部的信任、全部的依赖、全部的温暖与归宿,“视我如珍宝,护我如性命,予我力量,予我信任,予我家园,予我……整个世界。”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不是吗?”
她问得很轻,像是一个寻求肯定答案的孩子。但她的眼神,却坚定如磐石,清澈如冰泉,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并且,永不更改。
水玲珑宫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有王默那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撞击着每一寸冰冷的墙壁,也撞击着下方那几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建鹏瘫倒在地,双目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陈思思掩面而泣,肩膀剧烈耸动。舒言在时间反噬的痛苦中,似乎也听到了这字字诛心的话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亮彩、蓝孔雀、茉莉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文茜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金离瞳紧紧握着拳,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无力的绝望。
而王默,已不再看他们。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水清漓怀中,仿佛外面的一切纷扰、痛苦、绝望,都与她再无关系。她的世界,从她选择转身,走向水清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与过去,彻底割裂。
情分?早已在背叛与遗忘中,腐朽成灰。
前路?自有珍珠,予她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