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午膳想吃些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看似是询问，实则只是一句客套话，该上的饭菜场现在早就摆在了桌子上。

“都可以，就这些吧。”温柏舟坐在谭笑的对立面，身形看起来有一些瘦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连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有不满意的，随时与我说便是。”温柏笑了笑，说道：就一顿饭而已，这又是何必？”

对啊，这又是何必？谭笑心中也不禁跟着发问。

四五样菜，温柏舟几乎没动几下筷子，碗中的米饭也只盛了一点，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拿着手巾细致的擦着嘴。过了好半晌，才轻声道：“我好了。”

谭笑亦同，但想到温柏舟似乎晚上将宿直，便又问道：

你今夜…？”温柏舟先是轻声咳了咳，之后才说道：“如果时辰尚早，大概率是回家。”

“嗯，也好。”谭笑这样回道，心中不免还是有一些失落。与此同时来的，是一轻细到几乎听不见的告别：“走了，回见。”门被合上，谭笑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的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他目光仍然未离开过分毫。

其实温柏有时候真的在某些时刻想要和谭笑远离，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待他如血亲的人自己也会觉得微微有一些不适。哪怕这些举动在大众眼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他时长也在想，这是不是也是病了？还是说他真的是一个怪人？但于此同时自己的内心也有了一些猜测，有了一个隐隐的答案。

内侍省宦官在门口恭迎多时了，引着温柏舟前往皇帝宋平乐的私殿，所谓私殿，也就是平日中皇帝列理公务时的大殿与休憩时所待的寝殿，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驻足在的地方。

即使是左散骑常侍与左谏议，在未得到具体的许可，也是不得入内的，不过宿直选在这个地方，目的就有些让人猜不透了。温柏舟边走在宦官的后面一边想道：他一直将这些疑问怀惴到了进门前，直到他已经踏入了私殿的大门，身前的宦宫关上门后远离。

宋平乐就在他的面前，眉目看起来还是那幅和蔼的模样，却又像刻意隐藏说道：“你来了，进来坐下吧。”温柏舟有所查觉，宋平乐的语气不似平常，应是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将喜怒悲欢都摆在明面，掩藏了自己的底色，之后才缓缓入座。

私殿不甚大，比不上那些主殿，现在天已经有了夜色，殿内与室外并未有多大的差异，都有些昏暗，只看得见桌上与角落上几根烛火晃动的影子。

“是太黑了？莫急，我去将高架与墙上的蜡烛燃。”

“……………………”

看来掩盖了也没有用， 宋平乐仅一眼还是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温柏舟无言相对，就也没有阻拦宋平乐起身点灯的行为，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对着自己，一盏一盏点好。

“殿下有什么心事吗？为自愁眉不展？还是莫要因一些琐事坏了身体。”温柏向淡淡 的说道，实则话里有话想要套出些什么，好心里有个底，但如此拐弯模角也确切不是两人 的做派。

宋平乐愣了愣神，说道：“门下省侍中有一个职务，但近些年无人行权你可能忘了，太后过段时间也许就会因此找到你。”

温柏向宋平乐问道“是何？”

宋平乐回答：“历朝历代的皇后人选接由门下省侍中钦定，且现在的日子靠近祭祀与大典，未立皇后有诸多不遍，我又不喜儿女情长，又没有贵妃等预备人选，你叫我如何是好？”

温柏舟听后若有所思道：“若是这件事太后指定是要插手，也不是不能在备选人员中动一些手脚，我有一计。”

宋平乐颜色有了几分缓和。说道：“你讲便是。”

“太后内定人选交代于我是肯定，但也一定是在某一小范围内进行挑选内定于她有一定关系的女子，我们可以大致在那之前推测人员，只保留我们信任的那几位，之后再用点计量将太后所指的那几位剔除，这样她无人可用亦无可奈何。必要时需要牺牲也不是不行，可以做为一个选择。”

温柏舟边说着边起身来到稳边抽取了几本图籍。拂去了一些灰尘轻摆在了宋平乐的面前。

烛光摇曳，图籍上的字染上了几分模糊的影子那正是涵盖了整座京城每个大街小卷住户街道的详细图纸 名门望族有权有势的人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温柏舟压低噪音道：“殿下在这里面之中找出一位心宜的女子，应是不难，臣明日就可动身探访。”

但温柏舟又继续道：“只不过，何穆凌这几日，殿下，是否要和我一起前往？”

宋平乐轻摇了头，道：“不必，让他处理事务便好，他大概率与我们立场相反，还需要堤防.”

宋平乐说完又有一些疑惑：“谭笑未与你说过吗？”

“一时间未记起，谭书令前几日才于我说过。”温柏舟回答之后，宋平乐无言，似在思考。

温柏接连两三日找不到人都不足为奇，平日太后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是恰巧在这么关键的节点上…宋平乐又沉默片刻，对温柏舟说道：“三天时间，误必在三天后已时前回来，我可以对外宣称你在年前赴家祭祖。

“殿下心思续密，不过…”温柏舟敲了敲那本图籍说道：“还是现在选出人较好。”

宋平乐开始翻阅，温柏子也拿着另一册子罗列勾画。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沾砚台的墨，没过多久就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了几位人名。比宋平乐率先停笔。

那纸上最上方有一行小字：“太后预计选名录”纸张发出人 一阵哗拉声，温柏舟，将纸对折后交子了宋平乐。

然后附赠了一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定在这些人之内的，她们有个共同特点，大多都是她出嫁之前娘家人的远亲，没什么血缘但碍于太后现在的身份，十分好拿捏利用，因此，我觉得太后不会再去冒其他风险。”

宋平乐接过后也差不多写停了笔，示意温柏舟来到他的身边。片刻后说道：“李氏嫡女如果我末记错，她母亲曾经差点成为先皇的皇后，但奈何当时的太后，就是现在的皇太后不同意，一人否诀，让两家结下了些旧仇，心有不满，论利用，这个武器最为称手也是最保险的选择。

温柏身道：“确是如此。”

“但为了政权利益迎娶位并不心仪的女子，白白负掉人家的好心，只是棋子不是妻子，真的值得吗？”温柏舟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但隐约间不响起了不属于他自己的回答：“我怎会辜负一片炽心？这只不过是必要的特殊手段，并非利用，只乃相互各求所需。”

也罢，李氏需要在京城站稳脚根，必竟经过了祖上废官，得罪如今的皇太后之后那家族早已根基不稳，而宋平乐也需要李氏嫡女帮助自己反抗，就像需要他样。

宋平乐良久后才说道：“时辰也并不早了，今夜你可去休息，明早就出发吧。”

“是。”

温柏舟拿走了那桌上的图写好了的纸，放进了口袋，后行一礼就此离开。不过如此说来，即使何穆凌是温怕舟的下属，也确使有好些时间未见着过温柏舟了，那日的行为想要在现在再赎罪，常人只会觉得多此一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