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号,早上七点。
初芷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于余发的:
“阿芷,我今天有事,早饭你自己解决。”
初芷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于余从来不让她自己解决早饭——哪怕天上下刀子,他都会准时把早餐端到她面前。今天居然说这种话?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回消息,手一不小心上滑了,又看到一条
是林遇:“阿初,今天琴行临时有事,下午的课取消,改天补。”
初芷愣了一下。林遇从来不临时取消她的课,就算真的有急事,也会提前一天说。
初芷看着这俩条消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四月一号。
愚人节。
这俩个男人,是约好了吧?
初芷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
她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空荡荡的——于余真的没有做早饭。
“行吧。”她内心心想,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面包,坐在沙发上慢慢吃。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林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初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林遇笑了笑:“来看看你。”他把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早餐。”
初芷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林遇:“你不是说今天琴行有事吗?”
林遇愣了一下:“我没说啊。”
初芷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条消息,举到他面前。
林遇看着屏幕,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最后变成哭笑不得。
“这不是我发的。”他说。
初芷挑了挑眉。
林遇叹了口气:“我手机昨晚放琴行了,今早去拿的时候,发现被人动过。看来是有人拿我手机给你发了消息。”
初芷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于余和煜青哥那边——”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森煜青打来的。
“小芷!”他的声音很急,“你哥出事了!快来中心医院!”
初芷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煜青哥,今天是愚人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森煜青的声音变了,带着笑:“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初芷说:“因为我哥从来不让我自己解决早饭,林遇从来不临时取消我的课,就算我哥真出事了,你为了不让我担心肯定也会不告诉我,这太老掉牙了”
森煜青笑了,笑得很开心:“不错嘛,变聪明了。”
初芷说:“我一直很聪明。”
森煜青说:“那你要不要来揭穿一下你哥?他现在还在家里装病呢。”
初芷到另一个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于余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
初芷走过去,推开门。
于余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脸色苍白——但初芷一眼就看出来,那苍白是画上去的。他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白色粉底。
“哥,”初芷站在床边,“你怎么了?”
于余虚弱地说:“发烧……难受……”
初芷忍住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
“哥,你额头好凉。”她说。
于余面不改色:“虚汗。”
初芷说:“那我给你煮点粥吧。”
于余点点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初芷走出房间,没去厨房,而是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林遇发了条消息:“来我家,有好戏看。”
然后给森煜青也发了同样的消息。
十分钟后,三个人都到了。
初芷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三个,压低声音说:“我哥装病。他说他发烧了,额头是凉的,脸上有粉底。”
森煜青第一个笑了出来。林遇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所以呢?”森煜青问,“你要怎么整他?”
初芷想了想,说:“你们进去看他,就说……”
她凑过去,小声说了一阵。
森煜青听完,眼睛亮了。林遇笑着摇摇头,但也没反对。
三个人走进于余的房间。
于余还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一脸虚弱。看到林遇和森煜青进来,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病恹恹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森煜青叹了口气:“小芷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你。”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于余的额头,“哟,真挺凉的。”
于余点点头:“低烧。”
林遇站在旁边,表情很认真:“于余,你这个情况,我建议去医院。”
于余摆摆手:“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森煜青说:“那可不行,发烧可大可小。我认识一个医生,专门看这个的,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他说完就掏出手机,假装拨号。
于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真不用,我吃了药了。”
林遇忽然说:“于余,你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于余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脸——手指上沾了一点白色的粉底。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森煜青大笑起来。
林遇也笑了,笑得弯了腰。
于余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指上的粉底,脸慢慢红了。
初芷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哥,”她说,“愚人节快乐。”
于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坏人。”
后来,于余从被子里钻出来,瞪着森煜青和林遇:“你们俩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森煜青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遇笑着说:“我也是被叫来的。”
于余看向初芷。初芷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甜甜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于余看了她三秒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吧,”他说,“这次算你赢。”
初芷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于余别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晚上。”
森煜青插嘴:“你就为了骗她一个人,折腾了一晚上?”
于余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林遇忽然说:“所以那条消息也是你发的?”
于余装傻:“什么消息?”
林遇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琴行临时有事”的消息,举到他面前。
于余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手机昨天晚上被人借走了。”
森煜青说:“被我借走的?”
于余没说话。
森煜青:“我靠哥们,你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于余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跳起来:“行了行了,我承认,都是我干的。我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上当。”
他看向初芷,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结果她比谁都聪明。”他说。
初芷笑了,眼睛弯弯的。
“因为我了解你们啊。”她说。
那天下午,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于余做的饭。
森煜青一边吃一边说:“你们说,明年愚人节,谁会是下一个被整的?”
林遇看了他一眼:“你。”
森煜青挑眉:“凭什么?”
林遇说:“因为你今天笑得最大声。”
初芷在旁边笑着点头。
于余端着碗,面无表情地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先把今天的饭吃完。”
森煜青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有一个提议。”
三个人都看着他。
“今天谁都不许再整人了,”森煜青说,“我们和平相处,好好过完这一天。”
林遇说:“同意。”
初芷说:“同意。”
于余说:“你们同意就行。”
四个人继续吃饭。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初芷吃着饭,忽然想起去年的今天——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没有人陪,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今年不一样了。
有于余,有林遇,有森煜青。
有他们。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阿芷,”于余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于余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坏笑:“其实今天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初芷问:“什么事?”
于余说:“我手机根本没被人借走过。那条消息,是森煜青拿我手机发的。”
森煜青猛地抬头:“你——!”
于余面不改色:“愚人节快乐。”
客厅里炸开了锅。
森煜青追着于余满屋跑,林遇在旁边笑着劝架,初芷坐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四月一号,愚人节。
今天,谁都没上当
——但谁都很开心
——惊澜雨愚人节小剧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