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林遇刚把初芷送到医院，于余就赶到了。

“小……小初怎么样了？”于余喘着气问。

林遇看着他，强压怒火：“你自己一个人来找我，把你妹自己扔家里？”

“没有，我让森煜青看着，谁知道……会这样？”于余的声音哽咽了。

话音刚落，森煜青的电话打进来。林遇一把抢过于余的手机，替他接起来。于余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盯着病房门。

“于余，小芷在你那吗？！”森煜青焦急的声音传来。

林遇轻笑一声：“来云峰医院。不来，后果……我觉得你早就已经很清楚了。”声音发冷。

他挂断电话，看向于余。于余依旧盯着病房门，一动不动。

医生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患者还没有醒。虽然患者伤不是很重，今天就可以出院，但是除此以外我们还发现了患者胳膊上有着明显的自残痕迹。建议你们家长多关心关心，最好给找个心理医生疏通调解。”

医生说完便走了。林遇对于余说：“你在这等着森煜青，我去看看我妹妹。”他故意把“妹妹”二字说得很重。

于余果然皱眉：“什么你妹妹？她才不是你妹妹，你又不是她亲哥。”

林遇凑到他面前，缓缓开口：“于余，你不也不是她亲哥吗？而且你对他的心思应该不止——”

“够了，林遇！”于余打断他。

林遇不再多说，推门进了病房。于余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病房里，初芷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林遇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刚坐下，就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初芷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看清眼前的人，有些茫然。林遇站起来，走近她：“小姑娘醒了？”

于余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初芷看看哥哥，又看看林遇，疑惑地问：“哥？你们……认识？”

于余点点头：“嗯，既然你们两个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

林遇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赶紧说：“要不你介绍一下走个流程？”

于余翻了个白眼，心想：我看你是压根不知道叫什么吧。但还是说：“她叫初芷。这是——”

林遇打断他：“好了！不用介绍我了！咱家阿初，早就知道我叫什么了！”语气贱兮兮的。

初芷愣住。这时，森煜青推门而入：“怎么样了？”

初芷抬眼：“煜青哥，我很好。”

于余看见森煜青，黑着脸把他拉了出去。林遇事不关己地倒了杯水递给初芷：“阿初来，喝杯水。”

初芷接过，疑惑地问：“我哥和煜青哥去干什么了？”

“你哥和森煜青有点事一会就回来。”林遇顿了顿，“还有阿初，你可能把我名字忘了，但没关系，我叫林遇。”

初芷点点头：“好。”

林遇心里涌起一股异样，但他没在意，继续说：“你昨天答应过我的，最近和我一起练琴，不会食言吧？”

初芷摇头：“林遇，我不是一个不信守诺言的人。”她想了想，“明天你有时间吗？要是有，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练习。”

林遇脱口而出：“你这伤怎么办？不怕中途再被打了？”

初芷犹豫了一下：“要不每天你来接送我？虽然很麻烦……”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遇答应得很痛快。

话音刚落，于余回来了，身后空无一人。他坐到床边，掐了掐初芷的脸：“怎么这么瘦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胖的？”

初芷躲了躲：“没有。”

于余叹了口气：“都不反抗一下的吗？”

初芷一怔，想起什么，看向窗外：“……反抗啊。”又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只会迎来更痛苦的折磨。”

于余察觉气氛不对，知道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便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初芷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博消息提示。

她拿起手机，往常平静的微博此刻炸开了锅——评论、私信蜂拥而至，全是些不堪入目的话。她颤抖着点开，那些合成的照片赫然在目。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按了接听。

“Surprise！怎么样？惊喜还满意吗？”乐畅的声音传来，带着恶意的笑。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那根本不是我！”初芷的声音颤抖。

乐畅大笑：“哈哈，初芷你太愚蠢了！这些网友会在乎这些吗？他们不在乎。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你妈一样贱。”

电话挂断了。初芷呆呆地坐着，手机滑落在地上。

她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风，好大……跳下去会死吗？

活着……就一定好吗？

她没有再犹豫，爬上窗台，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意识模糊前，她看见童年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闪过——妈妈的笑脸，哥哥的背影，还有那个叫林遇的男生温柔的眼神。

她轻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句：“好像我要食言了呢。”

病房外，于余突然心里一阵不安。不对……不对！

他猛地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他扑到窗边，往下看去，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白色身影正躺在血泊中。

“不——！”

于余红着眼冲下楼，拼命挤开围观的人群，抱住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你为什么会这样做呢？”他的声音颤抖，“初芷，你说话，你别睡，求你！”

医生护士赶来，把初芷抬上担架。手术室的灯亮起，又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死亡时间六点二十五。这位家属准备后事吧。很抱歉，患者想活的意识不强，可以说几乎为零，而且多处内脏已经破损。”

于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初芷出来，从他身边经过，他不敢上前，不敢掀开那层布。

手机响了。森煜青的声音传来：“查到了……是……乐畅。还有就是现在网上都是关于小芷的图片，需要我帮你弄吗？”

“弄了吧。”于余的声音毫无起伏。

“小芷怎么样了？”

沉默。于余的身体在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森煜青在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他刚要开口，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