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家门外，初芷抬手敲门。

门很快打开，张奶奶满脸笑容：“来了来了。”

初芷笑着说：“奶奶！我把你家大孙子给拉过来了！”

于余也叫了一声：“奶奶。”

张奶奶眼睛眯成一条缝：“唉哟好好好，进屋进屋。”

两人换了鞋进屋。于余熟练地坐到沙发上，初芷则直接往厨房走。

张奶奶赶紧拦住她：“小初啊，你去坐着，让你哥过来帮我就行。”

初芷一愣：“呃……啊？”

于余听到让他过来帮忙，已经慢悠悠走到厨房门口。他温柔地开口：“阿芷，我来吧，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给你播好台了，去吧。”

初芷看着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她转身走向客厅，与于余擦肩而过。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和张奶奶的絮叨。

“吃饭了，小初！”张奶奶端出最后一道菜，走到客厅叫初芷。

初芷应声跑来：“来啦！”

于余跟在后面，笑着调侃：“奶奶，你别叫了，她啊知道饿就会过来吃了。”

初芷嗔怪地瞪他：“哥哥——！”

“好了，过来吃饭。奶奶牙口不好，今天的米饭可能很软，你别挑。”于余给她拉开椅子。

三人落座。张奶奶拉着椅子，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初芷埋头吃饭，小声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啊。”

于余轻笑一声：“好。”

张奶奶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小于今年快上大学了吧？”

于余筷子一顿，吃饭的动作都停了。初芷在旁边偷笑。

他点点头：“对，奶奶。”

张奶奶笑眯眯地说：“上大学奶奶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于余有些慌乱：“奶奶，我上大学没打算谈恋爱，我打算二十七岁才结婚。”

张奶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于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于余干笑：“哈哈，奶奶。”

“奶奶过来人，你们这群小年轻那些小九九一看就知道。”张奶奶摇摇头。

初芷插嘴：“奶奶，八成就是他们班的那些女同学。”

张奶奶摇头：“小初果然还是小啊。”又看向于余，“小于你是她哥哥。”

于余夹菜的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了，奶奶。”

张奶说完这句话，继续吃着饭。话匣子好像突然之间就关上了，只剩下三个人安静吃饭。

初芷低下头，继续往嘴里扒饭。突然，她感觉口腔里蔓延开一股铁锈味的血。她心里一惊，不紧不慢地起身。

*好突然……为什么会是现在呢……*

她消失在两人面前。原本很短的走廊，初芷却觉得漫长又煎熬，于是加快了些脚步。

刚到厕所，她就急忙进去把门关上并反锁。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初芷心想“啊…胃怎么现在开始疼了……真不是时候”

吐完之后，她收拾了一下洗手台，又洗了把脸。她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愣愣地看着，直到敲门声响起。

“回家了，阿芷。”于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初芷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打开厕所门。

“走吧。”

晚上，两人回到家。不知是因为张奶奶的那句话，还是因为被一眼看破的羞耻，于余今天晚上格外安静。

初芷收拾着画具，说：“哥，我去附近的公园画画，找找灵感。”

于余点点头：“好，九点半就回来。”

“好。”

初芷背上画具，轻轻关上门。屋内重新安静下来。于余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