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来学校找我了。

可是……学校不让养狗。

这是规矩。

校长说的，老师说的，写在墙上的学生守则里说的。

谁也不能带狗进学校，谁也不能在学校里养狗。

可小黄就在这儿。

它蹲在学校门口，等着我。

我上课的时候，它就蹲在那儿；我下课的时候，它就蹲在那儿；我放学的时候，它就冲过来，摇着尾巴往我身上扑。

老师看见了。

“这谁的狗？”

没人敢吭声。

老师看看我，又看看小黄，叹了口气：“送回去。学校不能养狗。”

我点点头。

第二天，小黄又来了。

第三天，又来了。

老师又找我谈话：“你家的狗？”

我点头。

“送回去。”

我点头。

可小黄还是会来。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路的，是怎么躲过门卫的，是怎么一次次从家里跑到学校来的。

它就在那儿，每天早上蹲在学校门口，等着我。

后来，我偷偷把它带进了宿舍。

床底下，靠墙的那个角落，刚好能塞下一只狗。

“小黄，不许出声。”我蹲下来，指着床底，“就待在这儿，别让人发现。”

它看看我，又看看床底，钻进去了。

蜷成一团，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望着我。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

半夜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探头往床底下看。

小黄还在那儿，蜷着，眼睛闭着，小肚子一起一伏。

它可真乖。

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阿姐来找我。

“小黄呢？”

我指指床底。

姐姐蹲下去看，小黄正好睁开眼睛，看见她，尾巴摇了摇。

“它饿了吧？”

我这才想起来，小黄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早饭的时候，我和姐姐偷偷把馒头藏起来。下课的时候，偷偷跑回宿舍，把馒头掰成小块，递到床底下。

小黄一点点吃，吃得很慢，很小心，嚼都不嚼出声。

“小黄真乖。”姐姐说。

我也觉得。

可问题来了——它要上厕所。

小黄憋了一天，憋到晚上。

天黑透了，宿舍里的人都睡了，我悄悄爬起来，把门开一条缝，让它溜出去。

它跑得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门口等。

等了好久，它才回来。

蹑手蹑脚的，走路都没声音。

溜进门缝，钻回床底，又蜷成一团，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小黄真聪明。”

它摇摇尾巴。

就这样，小黄在宿舍里住下来了。

白天躲床底，晚上溜出去上厕所。

我和姐姐轮流给它带吃的，食堂的馒头，剩的米饭，偶尔还有一块肉。

它什么都吃，从来不挑。

有时候上课的时候，我会想它。

想它一个人躲在床底下，会不会闷？会不会想出来跑一跑？

会不会觉得我们把它藏起来，是不喜欢它了？

可一到下课，跑回宿舍，趴在地上往床底看：

它在那儿。

尾巴摇着，眼睛亮着。

我就什么都忘了。

周末到了。

我和阿姐带着小黄回家。

还是那条土路，还是我们仨。

小黄跑前跑后，一会儿钻草丛，一会儿追蝴蝶，高兴得像什么似的。

“小黄，”我说，“下周别来了。”

它回头看我，耳朵动了动。

“学校里不能养狗，你躲着，太难受了。”

它听不懂。它只是看着我，尾巴摇着。

我也不知道它下周会不会来。

可我知道，不管它来不来，我都会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