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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岐暗哨


守梦司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杨朔不抽烟,赵启也不抽,但今天两个人面前都摆着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


“我不同意。”杨朔把一张卫星图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那是宝鸡一带的卫星照片。地表植被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生长,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林夜见过这种图案——在守梦司的能量场模拟图上,在云梦泽的石柱上,在他掌心的印记里。


“这是‘畸变体’出现前的预兆。”杨朔说,“和我们在殷墟监测到的一模一样。西岐那边,也有东西。”


赵启盯着那张图,表情没有变化。“所以更应该去。”


“去送死?”


“去搞清楚。”赵启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放大的卫星图,“杨司,你看这里。”他的手指点在螺旋纹的中心,“灵台。姜子牙观天象的地方。能量读数比周围高三倍。”


杨朔沉默了。


赵启转过身,看着会议桌另一头的林夜和苏离。“姜子牙那边,可能也有穿越者。甚至可能是更早的批次。你们在殷商见过的那些东西——容面、秽兽、影奴——他们那边也有。但他们的应对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杨朔问。


赵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块甲骨的拓片,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简体汉字,刻痕细深。“这是第4批穿越者带回来的。发现地点,西岐。”他念出拓片上的字,“‘姜子牙知未来事。问之,不答。但见其于灵台设阵,以锁天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朔盯着那张拓片,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你想让他们去当探子。”


“我想让他们去搞清楚,姜子牙在灵台底下藏了什么。”


杨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什么都看不见。他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很轻。“植入意识锚定装置。如果被俘,可以远程抹除记忆。以防万一。”


赵启点头。“我去安排。”


林夜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工具。被讨论,被决定,被送去危险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苏离。苏离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她小声说。


林夜也握了握她的手。“知道。”



意识锚定装置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植入后脑勺的皮肤下面。


“会有点疼。”医生说。


林夜趴着,感觉后脑勺被扎了一下,然后一阵胀痛。“好了。”医生说。


林夜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什么都摸不到,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一小块硬硬的,像一颗痣。


苏离在旁边等着。她还没做。“疼吗?”她问。


“还行。”


苏离趴下去。医生给她也植入了。她一声没吭。


从医务室出来,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感觉怪怪的。”苏离摸了摸后脑勺。


林夜也摸了摸。“像被装了监视器。”


“本来就是。”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笑完之后,苏离的表情认真起来。“西岐那边,可能真的有穿越者。你想过没有——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还活着吗?”


林夜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姜子牙那个人,不简单。能活到现在,能在灵台底下藏东西,能设阵锁天裂——他一定知道很多。


“去了就知道了。”林夜说。


苏离点头。



殷商。朝歌城外。


三个人站在官道上,看着远处的城门。巫真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穷丫头。巫离也换了便装,头发随便挽着。林夜穿着商使随从的袍子,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记住,”巫离压低声音,“我们是商使的随从。商使在前面,我们只是跟着的。”


林夜点头。巫真也点头。


三人跟着前面的车队,慢慢走进西岐城。


西岐比朝歌小,但更整洁。街道两边是整齐的民居,门口种着树。有人在卖菜,有人在打铁,有人在聊天。看起来很普通。但林夜注意到,每隔几条街就有一个岗哨,士兵们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灵台在城北。远远就能看见——一座九层高台,石砌的,每层都刻满了螺旋纹。和观星台很像,但更高,更大。台基处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息,林夜能感觉到——和玄玉一样的能量波动。


“那下面有东西。”巫真小声说。


林夜点头。他也能感觉到。那气息很淡,但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们绕到灵台北边,想靠近看看。但刚走近,就被拦住了。


“站住!”一个士兵举着戈,“灵台重地,闲人免进。”


林夜掏出令牌。“我们是商使的人。”


士兵看了一眼令牌,表情更警惕了。“商使的人来灵台做什么?”


“随便看看。”


“不许看。回去。”


林夜还想说什么,巫离拉了他一把。“走。”三人只好退回去。


“怎么办?”巫真问。


林夜摇头。不知道。灵台戒备太严了,硬闯不可能。得想别的办法。



苏离走在集市里,东张西望。


西岐的集市比朝歌的热闹。卖布的、卖陶罐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在一家卖首饰的摊子前停下来,随手拿起一只玉簪。


“姑娘好眼光。”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笑眯眯的,“这是蓝田玉,好东西。”


苏离笑了笑,把玉簪放回去。她正要走,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手。一只很老的手,满是皱纹,指甲发黄。她低头看——一个老妪,佝偻着背,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很小,但很亮。


那老妪看着她,笑了。“巫家的后人。”


苏离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老妪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她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今夜子时,城西废祠。一个人来。”


苏离想说什么,但老妪松开手,转身走进人群里。苏离追上去,拨开人群,但老妪不见了。她站在原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跳得很快。


巫家的后人。故人的气息。城西废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城西废祠。


那是一座破败的建筑,屋顶塌了一半,墙也裂了,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苏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离猛地转身。老妪站在她身后,佝偻着背,笑眯眯的。


“你是谁?”


老妪没有回答。她走到院子中央,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苏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老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离的脸。“像。真像。”


“像谁?”


“像你祖母。”老妪说,“也像你曾祖母。巫家的女人,都长这样。”


苏离愣住了。“你认识我祖母?”


老妪笑了。“何止认识。我是你曾祖母的妹妹。按辈分,你该叫我姑姥姥。”


苏离的脑子一片空白。姑姥姥?三千年前的姑姥姥?


老妪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深了。“不信?”


“你不是人。”苏离脱口而出。


老妪点头。“对,我不是人。我是亡魂。困在这里三千年了。”


苏离盯着她。“你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老妪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等你们来。”



苏离沉默了很久。老妪也沉默着,只是看着她。


“你知道我们要来?”苏离问。


老妪点头。“知道。你曾祖母说的。她说,三千年后,会有巫家的后人回来。让我在这里等。”


苏离的心跳得很快。“你等到了。”


老妪笑了。“等到了。”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离。很小,一块玉片,墨绿色的,上面刻着螺旋纹。苏离接过来,握在手里。温热的。


“你曾祖母让我转交给你。”老妪说,“她说,等你拿到这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离盯着那块玉片。“她有没有说,做什么?”


老妪摇头。“没说。但她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妪看着她。“‘门不能开。但也不能永远关着。’”


苏离愣住了。门不能开,也不能永远关着。那怎么办?


老妪站起来。“我得走了。”


“去哪儿?”


“回家。”老妪看着她,笑了,“等了三千年,终于可以回家了。”她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苏离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地,很久很久。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林夜在客栈里等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苏离回来了。


“去哪儿了?”林夜问。


苏离把玉片递给他。“有人找我。”


林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和那些玉片一模一样。“谁给的?”


苏离把老妪的话说了一遍。林夜听完,沉默了很久。“门不能开,也不能永远关着。”什么意思?


“不知道。”苏离说,“但她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


林夜盯着那块玉片。三千年。一个亡魂,困在这里三千年,就为了等一个人,转交一样东西,说一句话。他忽然想起那面刻满名字的石壁,想起那些死去的穿越者,想起那些黑色晶体。


他们也在等。


等什么?等回家。


他握紧那块玉片。“我们得去灵台底下看看。”


苏离点头。“今晚。”



北京,守梦司地下基地。


杨朔盯着屏幕上那幅卫星图。螺旋纹还在扩散。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赵启站在他旁边。“你同意让他们去了?”


杨朔点头。“同意。”


赵启没再说话。两人沉默着,盯着那张图。


过了很久,杨朔开口。“你说,姜子牙在灵台底下藏了什么?”


赵启想了想。“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


杨朔没再问。他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螺旋纹一圈一圈扩散。门不能开,也不能永远关着。


那怎么办?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在西岐。在灵台底下。在三千年前那个人的手里。



殷商。西岐。


林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离在隔壁房间。巫真在打呼噜。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老妪的话。“门不能开,也不能永远关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黑暗中,那个声音又来了。


“找到玉——”


冷冽的,女人的声音。


“否则——”


“永坠。”


他睁开眼。窗外,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秘密。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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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商梦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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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商梦魇录

作者: 梦回殷商去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