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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今晚,我跟你走!

  “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你受惊了,没有吓到你吧?”

  老周莫名其妙的突然关心起新来的员工,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因为在这里工作的员工都知道的,老周只关心自己的工作。

  他递来一杯温水,小米双手接过水杯,指尖微颤,水波轻晃映出她那苍白而略显稚嫩的脸。

  “还好,只是……”

  小米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说实话现在她的心还在砰砰的直跳,她绝对没有想过这个场所是如此的混乱,也是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刚刚上班的第三天里就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场所里是常有的,但绝不会是常态。”

  其实老周很笨的,真的是很笨的,他的意思是好好的安慰受到惊吓的小米,可是说话却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值班条例,字字清晰却毫无温度。

  小米低头啜饮一口温水,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指尖的凉。她忽然抬头,目光直直的落进老周镜片后那双疲惫却异常清醒的眼睛里。原来他递来的不是水,是某种无声的锚点,是在这样混乱嘈杂的夜里,去试图稳住一个摇晃的新人!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周哥,如果没有你及时的帮我,我真的害怕,害怕……”

  老周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走进调酒长台里,熟练的拿起摆放在操作台上那整齐的器具。那感觉就像是在轻轻的抚摸往日旧情人的发丝,动作轻缓而笃定,金属冰凉的触感仿佛能压住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焦灼。

  “金酒45毫升,

  君度20毫升,

  青柠汁20毫升,

  无菌蛋清,

  红石榴糖浆10毫升。”

  老周的嘴里不自主的说出这一连串的数字,也许对于外人来说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冰冷的数据,但是在老周的眼里这就是像在默念一串安魂的密码。希望这安魂的密码,可以抚平她现在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跳!

  “制作方法:

  1,预先冰杯备用

  2,雪克壶里加入金酒、君度、青柠汁与蛋清,红石榴糖浆,加冰充分的摇晃,让所有的液体在金属壁间翻涌、碰撞、乳化

  3,滤水倒入酒杯里,樱桃做装饰。”

  雪克壶在老周的手掌中剧烈的震颤,冰粒撞击金属的声响如细碎星子的坠落。那震颤渐渐的沉入掌心,化作一种低频的搏动——仿佛他正把整夜的喧嚣与她的惊悸,一并裹进这金属的冷光里摇匀、沉淀、驯服。

  壶身静止的刹那,他抬眼,将那杯渐次分层的酒推至她的手边。酒液在杯中缓缓的沉降,底层是深红如凝血的石榴,中层是微浊的乳白,最上浮着一层薄而细密的泡沫——像是一场风暴过后,云层裂开的一线微光。

  小米怔怔望着那层泡沫,指尖悬在杯沿半寸,轻易不敢落下。

  它太薄了,薄得能照见自己发白的指节;

  又太韧了,韧得像一层未拆封的静默。

  老周没有任何的催促,只是默默的把一块温热的方巾覆在她手的背上——那温度恰似初春解冻的溪水,不烫,却执拗地渗进皮肤。

  她的指尖一颤,终于落下。

  只是一瞬间,泡沫无声碎裂,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未散,杯底红石榴的暗光已悄然的漫过乳白层,不断的向上洇染——仿佛时间在酒液里重新学会了呼吸。

  “喝吧。”

  或许老周的用词量是真的很少,但是每个字都像是一枚压舱石,沉进她尚在晃荡的耳膜里。

  她的喉头微动,酒液向下滑入的刹那,舌尖先尝到一丝清冽的酸,继而是蛋清裹着金酒的微辛在口腔里徐徐的铺展——那酸不是刺人的,是青柠被揉碎时迸出的、带着绒毛的活气;那辛也不是灼人的,是君度橙皮油在舌面轻轻的一跃,便消隐于石榴糖浆温厚的暗红余韵里。

  “这是什么酒?是传说中的那杯“明天见”?”

  老周用小指轻轻叩了叩吧台的边缘,像是敲一声迟来的钟。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那杯酒如果真的给你喝的话,以你的酒量现在就已经是倒地不起了!”

  “红粉佳人!”

  名字俗气,配方却像一封未署名的信:—三份金酒的冷峻骨架,半份君度的橙香伏笔,四分之一盎司青柠汁的锐利破题;最后以蛋清为信封,石榴糖浆作火漆印,轻轻的摇匀,静待泡沫在杯口凝成薄雾。—泡沫碎了,信却已寄出!

  小米低头看着杯中残余的微光,那层薄雾散尽后,杯壁还挂着几粒细小的气泡,正在缓缓的向上攀爬——像是一群迷途的星子,执意的要回到未命名的夜空。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酒杯收回进行清洗,水声淅沥。他拧开水龙头,一道清亮的弧线垂落,水珠在不锈钢盆沿碎成更细的星子。就像是在清洗今夜的罪!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犯着不同的罪

  我能决定谁对

  谁又该要沉睡

  在永无止境的夜

  关掉你的嘴

  唯一的恩惠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

  后悔也无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决——脆弱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

  “时间不早了,今天你先回去吧。”

  小米怔了怔,指尖还沾着杯壁残留的凉意。她没动,只是望着老周垂眸冲洗雪克壶的侧影——水流顺着他手背青筋蜿蜒而下,像是一条微小的、不肯干涸的河。

  也许小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呼吸的节奏,已悄然追上了水流的节拍。这一瞬间自己竟然在看老周的侧脸,就像是在凝视一座被水光反复擦拭的旧铜像!

  有一句忘记了名字的诗:

  暮色中,我仿佛看到了一尊——铜像!

  记住最后的两个字,一定是要铜——像!把声音拔高,气息往上提铜——像!

  这个过去老师教学的片段直到现在还是那样的清晰,铜——像!

  “今晚我送你回家吧,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老周和身边的同事简单的交代了工作的收尾,转身取下挂在门后的夹克外套,轻轻的披在小米的身上。

  而小米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老周拉着自己的手——那掌心温厚、指节粗粝,却稳得像锚定在暗涌里的桩。他牵她穿过霓虹残影与未散尽的酒气,步子放得很慢,仿佛怕惊扰了街角蜷缩的流浪猫,也怕踏碎脚下自己投下的、被路灯拉长又揉皱的影子。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又轻轻的叠在一起——像是两行未署名的诗,在沥青路面上缓缓的分行。

  身后的同事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面不由的发出感慨,到底是老周啊,三天,只用了三天外加一杯红粉佳人就这样的搞定了!

  小米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那被拉长的轮廓里,逐渐的浮起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雾——不是酒气,不是夜露,是某种更沉静的东西。正从老周的掌心慢慢的渗出来,沿着她的手腕内侧的静脉,一寸寸的漫向心口。

  今晚,我跟你走!


好戏上演,你们期待的好戏上演了,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好孩子不要看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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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疯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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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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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车

作者: 半疯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