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絮没有丝毫犹豫,一下跳入浑浊的池水中。
她来到睚眦身边,解开缠在他手臂上的绳索。
睚眦含糊不清的念着:“我不会答应的,别白费心思了……”
卿絮的泪都要下来了:“是我,卿絮。你振作点,我带你离开。”
那铁索缠得极紧,将他肌肉有力的胳膊都快勒得坏死。
卿絮尽量小心,可那铁索有些已经粘在他皮肤里了,解下来将他的皮肤都撕开了。
睚眦痛苦不堪,依旧咬着牙道:“我不答应……绝不答应……”
螭吻也看不过去,下来帮忙。
解开的一瞬间,浑身脱力的睚眦直接向前扑倒。
卿絮将他稳稳接住,他原先厚实的身体,在这短短十几日里,瘦得肋骨都能感触到了。
“是卿絮吗?”睚眦迷迷糊糊的道。
“对,是我。”卿絮道,“我带你……”
走字还未出口,睚眦一把推开她,大声怒吼:“谁叫你来的!你不可以来的!你怎么不听话!”
下一刻,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歪着倒了下去。
卿絮挣扎着站起来,上去扶住他,看着往日勇武的睚眦变成这个样子,卿絮恨不得把纳希等人剥皮拆骨!
她强忍着满腔恨意,将睚眦背起来,跟着螭吻离开了天牢。
纳佳捂着肋骨瘫在木笼废墟里,唇角是毫不掩饰的笑。
卿絮上去要补几脚,被螭吻拦住。
卿絮生生咽下心头的气,随着螭吻来到他的房间。
她将睚眦轻轻放在床上。
螭吻端来金疮药、纱布和剪刀等一系列处理伤口的东西。
卿絮知道他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不易了,便对他道:“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要不是担心卿絮,螭吻才不想看见睚眦,马上转身出去。
卿絮割开手腕,把自己的鲜血喂到睚眦口中。
赤练蛇王血果然能解百毒,他面上的青灰色渐渐散去。
卿絮又一点一点的为睚眦清理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她们用各种能伤害的东西伤害他。
鞭伤、烙铁都算最轻的。
“睚眦,你好好养伤,你受的所有罪,我都会为你,一分一毫的讨回来!”卿絮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直到她看见睚眦肩头的两个血洞。
她们居然还穿了他的琵琶骨!
这不是喜欢他啊!这是折辱,这是要他的命啊!
卿絮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痛哭出声。
他临走前,自己还和他吵架,还摔了他送自己的东西,甚至把神龙做的错事,都发泄在他身上。
而他呢?事事为了自己,就像个哥哥一般。
自己在黑城胡闹,他替自己兜底。
自己失血过多,他就送上口脂。
他几次三番的救自己,却在自己身陷囹圄时,不肯让自己冒险前来相救。
睚眦,西风漫天雪,何处报人恩?从此,我为君赴汤蹈火,用一辈子还你!
卿絮哭了一会儿,转过身,对上一双迷茫的眼睛,睚眦的瞳孔发白,她们还弄瞎了他的双眼!
卿絮在也绷不住,一脚踹翻面前的铜盆。
她嚯得站起身,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睚眦拉住她,温厚的手掌那么用力:“坐下。”
卿絮无法拒绝,乖乖坐回到他身边。
那双茫然的白瞳,再度让卿絮泪如雨下:“睚眦,她们如此对你……”
睚眦无所谓笑笑:“有时,没有这身超凡的战力,也是件好事。”
睚眦缓了缓,继续道:“战神这个身份,没带给我多少好处。我可以说句高处不胜寒。现在没了,我反倒轻松了。父皇要我的兵权,我也可以自然而然的交上去。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卿絮的泪不停的落下:“可是我感觉你很痛苦。”
睚眦道:“从高处重重跌下,确实不舒服……”
他将卿絮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负屃说要你过来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怕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我不会走不了,我要自己走,还要带你走。”卿絮微笑道。
睚眦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了……”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为何要怨?”
“我之前念着墨璇,却没预料到她会如此……”睚眦万分痛苦的道,“对不起……”
下一秒,卿絮的手指点在他唇上,阻止他往下诉说。
“睚眦,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只有陪伴二字。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眼睛、你的双手。我会用尽所有方法恢复你的身体,所以别担心,你只要给我信任就够了。”卿絮的声音不缓不急,不高不低,让人莫名的安心。
睚眦呆怔了半晌,眼角突然流下泪来,他忍着伤口剧痛,翻身把脸朝里:“你出去帮我倒杯茶吧,我想单独躺一会儿。”
卿絮明白这他强硬惯了,不想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便依言出去。
屋里传来睚眦压抑的哭声。
卿絮就靠在门框外边,心里揪的生疼生疼。
她要替睚眦报仇!
这虫族里害了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当即找到螭吻,问清事情缘由。
事情和负屃说的一模一样,按螭吻所说加害睚眦的虫族三公主,她都见到了。
就是三公主纳希、四公主纳佳和五公主纳烟。
折磨睚眦最狠的不是纳希和纳佳,反而是看似沉默寡言的纳烟。
就是她出的主意,她们才会丧心病狂的穿了睚眦的琵琶骨。
卿絮问了螭吻纳烟的住处。又让他帮忙看着睚眦。
自己则一路大步向前,径直来到纳烟的洞穴外。
她对着那扇圆形拱门,上去就是一脚。
两扇门直接成四块。
里面的纳烟早就得到消息,蜂毒峨眉刺对准卿絮左手刺右手划。
卿絮飞速后退,只三招,她就判断出,这个纳烟比她的两个姐姐都厉害。
她一双泛着幽幽蓝光的峨眉刺使得相得益彰,将卿絮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没有退路,那就进攻!
狐爪生风,几十招下来,居然和剧毒峨眉刺硬碰硬。
纳烟眼看自己最心爱的武器居然被喷歪了,心疼得不行。
她跳出战圈,厉声问:“穿他琵琶骨是我主意不错,他身上的伤又不是我一人所为,你逮着我一个人杀干嘛?”
“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卿絮废话不多说一句,上去又是一顿狂风暴雨式的攻击。
纳烟真的要气得七窍生烟了:“你疯了!”
她躲也不掉,逃也逃不开,卿絮就像鬼一样跟着她,不停的打打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