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到3年前,那时的卿絮还生活在玉鳞寺的后山山洞里。
那里有条瀑布,不宽不窄,水流却十分湍急。
卿絮的轻功就是在上面练出来的。
她要在滑不溜丢的石壁上躲闪砚宁射来的羽箭,不能落地,下面就是钉板。
不能停歇,砚宁的准头极准,而且到后期的羽箭都带钢箭头。
并且,砚宁从不留情,该如何就如何,被伤到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卿絮轻松的躲开熊汉挥过来的十几拳和掌。
所有人都看出来,卿絮在耍他,她就是让他快追到自己,又巧妙的躲开。
谁都看不清她的脚步是怎么错开的。
终于,熊汉累地气喘吁吁,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小娘皮、臭娘们……
卿絮终于站到他正面:“怎么?打不到,就练嘴上功夫吗?”
熊汉抬头:“王八羔……”
下一秒,他左脸上挨了一拳头,嘴里原本的牙齿,裹着一颗大金牙,直接飞了出去,稀里哗啦的掉在螭吻面前。
他手里抓着半个馒头,想捡起那颗金牙,可是上面都是血。
他摸摸自己的腮帮,感觉牙齿发酸。
“轰隆”一声,那熊汉一下子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嘴里和耳朵里鲜血淋漓,眼看是废了。
所有的矿工噤若寒蝉。
一拳!只一拳,这江洋大盗就离死不远了!
这女人只是个舞姬?
有的犯人开始跪下,感谢卿絮为他们除一大害。
他们中有不少人受这家伙不少迫害。
卿絮冲他们摆摆手,将手里仅剩的那个馒头,高高的抛起,越过人群,稳稳落在螭吻的手里。
那个少年终于放松了戒备,冲她竖起大拇指,二人交换一个愉快的眼神,螭吻把馒头狠狠塞进嘴里。
睚眦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当卿絮向走来,他道:“我的馒头已经吃了,每个人份例都一样。”
意思是你给了别人,那自己就得饿肚子。
卿絮看也不看他:“没想和你要。小家子气!”
今晚,螭吻的羊角风没有发作,所有人都睡了个好觉。
~~
这是卿絮来到勿念荒原的第三个月。
今日是她的生辰,估计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和砚宁,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半夜她偷偷爬起来,来到空无一人的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
因为她擀面不熟练,搞得白白的面条粗粗的,好像碗里是几条白色蚯蚓。
还好有几片稍微发黄的菜叶衬托,不然她真的没有胃口。
放了唯一的调味料——盐巴。
她开始呼噜呼噜的吃起来。
身边有人说话:“你饿了?”
卿絮差点没被噎死。
睚眦看着她直乐:“瞅瞅你擀的面,粗得跟蚯蚓似的。要是将来嫁了人,婆家人会不会嫌弃。”
卿絮嘟囔道:“是女人就得嫁人吗?”
睚眦笑着看她:“不然呢?”
卿絮问:“那是男人就得娶老婆?”
“也是自然。”
“你老婆呢?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卿絮一句话问得睚眦哑口无言。
想起墨璇,苦涩又漫上心头。
他沉默下去,默默的摆弄手里的面粉和清水。
卿絮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道:“你不是战神么?怎么还精通这些?”
睚眦撇撇嘴:“这就精通了?看好了。”
他双手抓起面条,一层又一层的抻开,条条粗细一致,根根分明雪白,漂亮极了。
下锅,搅散,在放入盐巴和葱花,香菜。
两碗清水面就做好了。
他盛的第一碗,直接递给了卿絮:“生辰快乐。”
卿絮接过:“你怎么知道今日我生辰?”
“猜的。”睚眦瞥她一眼,那意思是: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
卿絮还他一个白眼:看把你能的!
两个人蹲在炉灶边,唏哩呼噜把两碗面吸溜完。
睚眦站起身,满眼都是轻松愉快的:“等以后不打仗了,带着她回到这里。就开个小面馆,保她衣食无忧。”
卿絮蹲在原地:“你们男人只要衣食无忧就可以了?”
睚眦收拾起锅和案板,头也不抬:“我不知别人怎么想,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卿絮无奈摇摇头, 墨璇入神龙后宫时就带着大量的九花缠魂散,她是打算给谁用的?
是你这个连后宫的路都摸不着的外男吗?
男人有时候面对心爱的女人,挺蠢的。
女人也一样,不对吗?
卿絮站起身,将碗筷丢进锅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着:“相思养人,更是伤人之锥。”
睚眦没听清:“说什么呢!小丫头,思春了?”
卿絮气得窜回来,想踢他,被他转身躲开,抹了一脸皂角水。
“还想打?”睚眦笑问,“上次还没打够?”
“你也没打够吧?”卿絮站在那里,仿佛一株挺立的松。
“胜负尚未分!”睚眦的战意也上来了,“但生辰里,最好别动手。”
他转身,继续将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这种性子的女人,我第一次见。”
卿絮没吭声。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师父是谁?”
“开始探我老底了?”卿絮笑着反问,“看在你送我长寿面的份上,今天我有问必答。”
睚眦头也不抬,仔细的擦着两双筷子的头部:“我就想知道你师父是谁,其他的不感兴趣。”
“我师父是一位游方师太。法号:颜宁。”卿絮轻松的回答。
睚眦停下手中动作,声音里带了警告的意味:“是砚宁,还是颜宁?你最好说清楚,否则后面的事会很麻烦。”
“我还以为,今夜的睚眦殿下会有所不一样……”卿絮道。
睚眦将手里的抹布狠狠砸入锅内,热水四溅。
他缓缓转过身,压迫感瞬间令人呼吸不畅。
“是砚宁对吗?他在哪儿?”他一字一字的,每个字都是刀锋。
他步步紧逼:“你别以为自己能糊弄过去。你和他的事,早就有人禀报给了神龙。至于你的身份,不用我多说了吧!青丘狐族九公主!”
卿絮心头震惊: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就这么看着自己落入险境,一步步出尽洋相!
“我就是青丘的卿絮!”她回视睚眦,不惧不亢,“可不再是九公主了,我的家族被灭了。我至今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敢问眼界高宽的睚眦殿下,你知道吗?能告诉我吗?”
这下,睚眦的双眸中,反倒染上了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