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狼就是一头巨兽,浑身漆黑没有一丝杂毛。仅仅跳跃几下就地动沙扬。
它一出现,所有野狼就吓得瑟瑟发抖,夹着尾巴四下乱逃。
此刻离勿已然昏迷,只余卿絮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一位精赤上身的男子,声音冷硬的命令跟来的兵士,将他们二人带走。
这次的伤,让卿絮一直躺了半个月。
她醒来的那一刻,又见到了水清。
她眼睛红红的,仔细的为卿絮清理、缝合着伤口。
“这位姑娘,为什么哭了?”卿絮问,“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水清的泪直接掉了下来:“九公主,您受了太多苦……”
卿絮猛的撑起身体:“你叫我什么?”
“九公主,我是水清,狐族皇宫里的那个小医女啊。”水清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泪珠砸落在膝。
“您不记得我,我却记得,那年瘟疫,是您救了大半个皇宫的人。也包括我。”水清哭得伤心,“您的心那么好,为何上天要您遭这样的罪?”
卿絮这才想起来,自己十岁时的那场瘟疫,差点夺走青丘一半人的性命。
自己找到解药,也是一个神秘人给的,而自己至今没找到这个神秘人的一丝踪迹。
事情太久,她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当初自己的机缘巧合,却接二连三拯救了自己的命。
“水清,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我的身份!”卿絮将水清扶起。
“水清知道,公主的身份,我会烂在肚子里!只求公主让水清追随您吧!”水清不肯起来,连连叩头。
卿絮却迟疑了,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水清看出了卿絮的迟疑,恳切的道:“我有用的!从皇宫逃出来后我拜访了名师,我能为公主治疗、疗伤。而且,我还学了毒术……”
卿絮立刻道:“别说了!”
卿絮满眼痛苦:“你可知,这路,难走极了。”
“多个人一起扛,会好太多。不是吗?”水清诚恳反问。
卿絮醒来后的当天下午,就从门外侍女的议论中得知,救了自己的居然是二殿下睚眦,原来他的真身这么吓人。
回忆起他那双绿色的巨大狼眸,和浑身漆黑如夜的长毛,卿絮至今心有余悸。
还好是来救自己的,不然她的小脖子连他半口都撑不过。
听侍女的意思,睚眦殿下最近极少出手,至于他为什么大费周章,亲自去救一个普通犯人,谁也猜不透。
可将她救回来,一连半月,都不见他来探望一次。
这狐族女子于他来说,真的是值得亲自相救的人吗?
只有这次的狱官对卿絮的身份愈发好奇:临行前,有三殿下嘲风和七殿下狴犴吩咐他好好照看。
可囚牛大殿下却要给她多吃苦头。
狻猊殿下更是要她活着,看样子好像在等待她回到圣城。
幸得这女子没接受任何优待,不但帮狱官省了不少麻烦,也为她自己成功化解了层层危机。
一个简简单单的舞姬,能让这么多龙子牵肠挂肚?当真是不简单呐!
她究竟有何魅力?只是因为绝色容貌和媚骨天成?
如果这样,那这些龙子真的太简单了。
狱官明白:这些事情只能在肚里烂成渣,否则任何一个龙子都能够他喝一壶的。
等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刚能下床走路,卿絮便被安排去往矿山里送饭。
一起走的还有二十多个女人,年龄、族群都不一样。
矿山为黑曜石矿,位于勿念荒原的西面。
常年不见天日,却十分好找,只因黑曜石山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一路上依旧烈风肆虐。
二十多个女人每人双手被锁在一条长长的铁链上,背着竹篓,里面装满各种拌好的菜和杂粮饼。
锁链最前端,握在两个狼族男子手里。
同行的还有六名狼族男子,手里不是皮鞭就是钉棍。
因为这次风沙太大,女人们被带到一处山洞暂时躲避。
她们刚放下背篓,八名狼族男子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一人拖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下去。
用脚趾想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卿絮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大婶一把拽了回去,满目悲怆的摇头:“这是她们的命……”
一时间,惨叫声、哭泣声夹杂着痛苦的求饶,在风声中清晰的传入耳中。
幸运的年轻女人噤若寒蝉,全部不敢妄动,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卿絮默默的坐在原地,下一秒她双手用力,手腕上的铁索应声而断。
她一言不发走出山洞,外面的风更大了,胡乱的拂过她的黑到极致的长发,和身上脏兮兮的褴褛衣衫。
接着,传来男子的惨叫声。
八名男子的尸体被她一具接一具的拖回山洞。
然后卿絮将所有女子手上的铁索掰开,只留下一句话:“你们都走吧,今日的罪责我一人承担。”
受尽屈辱和苦楚的女人们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有回过神的道:“这里是茫茫沙漠,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拉住卿絮的大婶道:“那我们就一起面对,顶多一死。也总比受那无穷无尽的欺辱强!”
一名少女也道:“今日之事是我们一切做下的!算我一个!”
少女环视众人:“你们有谁不敢认的,自行离开也可。认了的就得发誓,不然家人和孩子都不得好死!”
卿絮多看她两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苕。”女子施礼,“从今往后,我就跟随姐姐,唯姐姐马首是瞻!”
她嘴上还挂着被狼族男子打耳光,弄出的血迹,那双眼睛却极亮,看样子就是个倔性子。
卿絮点点头,算是默认。
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外面凛冽的风声也压不住:“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个高大至极的男子走进来,背着双手,狼腰猿臂,浑身透着躁动的荷尔蒙。
居然是睚眦!
刚才她们所说的,他都听见了。
除了卿絮和红苕,所有女子都吓得双腿发软,争先恐后缩到洞深处。
卿絮凝视睚眦狂暴的狼眸,一字字道:“人是我杀的,与旁人无关。”
睚眦看着她,半晌没有发话,所有人都不知晓,下一刻,睚眦会不会一口咬断卿絮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