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主殿之中，莫辞坐在寝殿的桌前，眼前摆着堆成山的文书，还有等着他去国师那检验的心法和功课，他身为太子已经快半年都没有一点长进，一直止步于金丹期。一想到他竟然会比不过一个别灭了门的小丫头，他就实在是气不过。愤愤的推开桌前的东西，怒气冲冲的跑到他父亲的殿中。

莫云生正在和一位大臣商量着什么，看见莫辞的到来，好像已经知道了来意，莫云生率先对莫辞说道：“我已经派了大臣家中的一名长子去接近她了。你何必如此担忧？总会得到的。”

“万一呢？谁知道要多久？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吗？？？！”他将所有的不甘和脾气都发在了莫云生身上。可莫云生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一个人，他的烦恼和怨气，比他面前那个随意发火的儿子多得多。

莫云生怒道：“要是你自己有办法，你就自己去吧。我也不拦着你！”

莫辞丢下一句：“要不是你当年执意要铲除萧家，害怕因为他们天姿实力过高会压我们皇族一头，我还至于像如今这样吗！”

莫云生听了这句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驾鹤西去，于是乎选择没有听见，无视刚刚的对话，继续与那名臣子讨论起方案来。

他见发火丝毫不起作，国师也已在武场等候，便憋着一肚子气先前去找了国师。

穿过皇城中的一片密集的树林，圣继绝早已持剑在那等候多时了。

“殿下，你终于来了。”苍老的面庞和稍稍沙哑的声音，都可以看出，此人年龄接近百岁有余，但各方面实力都不容小觑，作为一个太子的师父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

在莫辞刚拿起剑的下一刻，圣继绝的身影就在莫辞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一针十分细微的风从他的身旁吹起，莫辞朝那风的方向斩去，却毫无所获，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只能最基本的防守，除了能保障一些自己的安全，没有丝毫攻击性可言。

“看来殿下的反应力还得再练练，您每次挥刀都慢了我的身影半拍。”他重新站到了莫辞的面前，继续说道：“下面让我来看看您的爆发力，我将持防御姿势，由您来发起进攻。”

莫辞一刀刀向圣继绝劈去，把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剑上，可每次攻击要不是被圣继绝轻松化解，就是被圣继绝稳稳的挡下。连身都进不了，恐怕也不难看出，他连金丹期这个境界，都是靠一些灵丹妙药堆积上来的，真正的实力，恐怕还不如一些年少与他，比他更加勤奋的人。

圣继绝又摸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既然莫辞已收入他坐下，他肯定也必须把这唯一的徒弟给教好，否则也不利与他自己的名声。

“殿下，看来你还需要多加练习啊……”这已经是圣继绝能想出来的最委婉的方式，相信他肯定读得出自己的意思。

“师父，我想请教一番，若是能得到萧家那套秘传的剑法和本领，我的实力能否得到提升？”

基础都未曾打好，就想着建房更上一层楼，就算真的建起来，也不切实际，终会坍塌。

“提升是肯定会有的，但我更建议你先专注于那些更基本一些的法术，你练好了也一样不差。”怎料话刚说出口，莫辞回怼道：“不必了师父，这些最基本的术法是人人都能练的，有何作用，我练，应当就要练一些不同的，这样到头来，修为才能异于常人，更有涨进。”

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但不可置疑的是，那套功法秘技，他自己确实也想得到，说不定后面功德圆满，还有飞升的可能。

“您想要得到？”他稍稍试探的朝莫辞问道。

“是的，越快越好。”

这个答案倒是让圣继绝满意，他何不利用莫辞的权利和身份，将想要的东西套到手中？以他自己的实力，也是故国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为师倒是有一计，不知您可否愿意听……”

“自然是愿意！”莫辞十分激动，怨气一扫而空，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打败万人，受世人崇拜的画面。

“萧乐在竹山巴蜀一带教授弟子，帮助贫苦百姓，竟然她对孩童草民的生命如此看重，何不比借她此心，将她手中的爱徒作为要挟，逼迫她做出选择？若是她不肯，那就有一人将惨死，她的名声还放在何处？自然是要受道唾骂，如若她肯，将秘诀授予我们，我们自然也是不吃亏，稳赚不赔。此计可好？”

“真……真是妙极了！不愧是师父，竟有如此头脑！不过，您想要多久动手？我记得萧安铃不常放弟子下山，就算放他们下山探亲，也会有所防备……”

圣继绝想了想，说道：“每隔一月或两月，她都会亲自下山帮助那些平民解决一些问题委托，分文不取，当时竹山只有那群羽翼未满的徒弟，要想拿下，以我们的能力，也是轻轻松松。”圣继绝看向莫辞的眼中，全是他那藏不住的野心。

“好的师父，我听从你的吩咐。”莫辞已经非常迫不及待了，但圣继绝却不急道：“在那之前，我们也需要他的情报给我们兜底，不然……”

“他莫非就是那名大臣的儿子？”莫辞问道。

“正是。”圣继绝沉思片刻道“他的背后也不可小看，他的母亲，与现在的各大仙门宗派都有联系，虽然他母亲已逝，但他与仙门仍有密切来往。”

“所以需要测试他的忠诚吗？”莫辞道。

“大可不必，下个月他总会给我们带回来些什么来。”

呵呵，但愿吧。莫辞心道。

“话说，此人，姓甚名谁？”莫辞问道。

“字离弦，名依雪。”

江依雪坐在一张木桌前，他并没有忘记他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他是为了窃取萧家那套失传的秘法才来的，他一开始也并没有料到他真的会成功，反而是已经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这之后，才发现又些迷茫，他拿不准，一边是家中父亲与皇帝对他下达的要求，一边是……他所重视的人，即使她对他只有那一丝丝信任，他也并不想辜负，他受够了十几年来的分别，昨夜梦境带来的，迟来的思念差点就他深深淹没，可他又必须在两边做出一个选择。

两边都是叛逃，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

江依雪只能硬着头继续走下去，他想当一个局外人，可是他已经变成了随时都能被换下，吃掉的棋子，他没有退路了。

萧安铃正在房中安排着今日的事宜，萧景行和萧行止带着他们晨练，江依雪来时既然说是来帮忙教授那群孩童，自然是现在前往武场合适一些。他背着他的剑，走到了那，萧景行二人好像已经提前被打过了招呼，看见他来便也知道了目的，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弟子总人数加上萧景行二人也只有12名，人数并不是很多，但一想到一开始只有萧安铃一人干这些事情，脑海中浮现出她忙碌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依雪开口询问。

“有倒是有，你去旁边教导一会儿那三位年龄较大的孩子吧，他们十二三岁了，有点基础。”萧行止指了指她身后的孩子，自己忙着训练旁边那群只有六七岁的孩子。

“她择徒看什么？”江依雪原本踏出去的脚步有一些留连，心存困惑，情不自禁就问了出来，但实话实说，他也确实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可回答他的不是他们二人，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正是萧安铃。

她声音清晰有力，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触动，再正常不过。

“不看任何，谁愿意将他孩子放心交给我，我便收下，即使无父无母，我也只看他们自身的意愿。”

“可为何这里的人数只有十几个？”

“很简单，仙门百家每年也会从平民百姓中收一些徒弟，不看家财，但讲究天赋，这样能让他们事半功倍，带得动一些纯靠家世，丝毫不进取的世家子弟，让门派继续发扬光大。”她继续上前道：“但我收的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多少天姿，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出名为我争光，只是想让他们日后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安就好。”

“但我也有一些私心。”说这句话时的江依雪小声了许多，如枯叶挂在枝头，声音也虚无缥缈，听起来这么也落不到实处，最后不出所料，也只被江依雪一人听见。时间仿佛静止了好一会，还没等江依雪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萧安铃就已经面向另一边。

指尖她蹲下山将一个孩子的姿势纠正了过来，厉声说道：“抬起来一点！”语气听起来冷漠无情，但他们也没有半分怨言，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此时若是回应想必也是多余，于是江依雪并没有再多说一些什么。他转身前往弟子们那，奇特的是，他们所用的剑法招式，江依雪却并不熟悉，也并不常见，可他貌似，真的真的，好像层看见过。可那副画面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若隐若现，但每次要看清时，目光却仍然穿不过，猜不透。

罢了罢了，不想也罢。

这次的他真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过多过问，要是一直被人这样提问，也会烦的吧。

“大哥哥，你会射箭吗？”一个孩子拿着一把小巧的箭朝江依雪走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会的，把手给我吧。”江依雪将手搭在他的上面，轻轻使了一些力气，箭虽并没有飞太远，却也十分清晰的对这个孩子起了一个示范作用。

“你自己试试呢？”江依雪走到孩子的身后，他模仿着刚刚江依雪教他的样子，用出了他小小的身躯中所有的力气，箭支飞向靶子，十分命中，不难看出，这个孩子自己默默练习过很多次。只是之前没有悟出最省力，最高效的法子而已。

“很好。”江依雪对孩子露出了一个笑容，并非是那种放荡不羁，而是稍带一些温柔，平和的，他回过头看了看萧安铃，她也正手把手教导着一个孩子学习剑法，但看着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的心中也稍稍有丝不爽。他转过头去，那副模样却不断在他的脑中放映循环，怎么也甩不掉，忘不了，越想，那无处安放的情感就越重一分，渐渐填满了他的胸膛。

“实在是抱歉，我待会再回来。”江依雪小跑着向武场旁的竹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