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压着心口——命烛瞳不受控地发烫，视野边缘泛起金纹，萧无尘头顶的命灯在他意识里摇晃，只剩一丝火苗悬着，被黑金细链狠狠下拽，仿佛随时会断。

他抬手推门。

门没开。里面上了栓。

“萧无尘。”他敲了两下，声音不高，“你快死了。”

屋内静得像坟。

他又敲，这次用了力，木门震出闷响：“我要进来了。你不让，我也要进。”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靠近，停住。片刻后，门栓滑开。

萧无尘站在门后，玄衣领口沾着干涸的血迹，脸色灰败，眼底浮着一层死气。他没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沈知白一步跨进去，反手关门。

“你要死在大比前，我守约也没意义。”他说完，不等回应，直接抬手点向对方眉心。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命烛瞳轰然开启。

视野炸成一片金红。他看见萧无尘体内灵脉如枯树根系，每一条都被黑金锁链缠绕，深扎入膻中穴深处，而那些锁链的另一端，竟不是连向后山禁地，而是从远古某处钻出，像活物般蠕动，不断抽取生机化作污浊之力，反向灌入某种存在。

这不是病。

是献祭。

他咬牙，不再犹豫，发动“移烬”逆向推演——不是转移命火，而是借共生契反溯其源，以自身为引，强行疏导。

痛感立刻袭来。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胸口，顺着经脉一路凿穿五脏。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却没退。反而将指尖压得更紧，命烛瞳燃烧般炽热，金纹蔓延至整片眼尾。

他看见一段支链最薄弱，猛地一扯。

虚空中似有锁链断裂声。

萧无尘猛然弓身，喉间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墙上，落地即冒青烟。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可手仍撑着地面，抬头瞪着他，眼神凶得像要杀人。

“谁准你……动这个？”

沈知白没答。他比萧无尘更不好受。

命灯骤跌，三年不止。他能感觉到自己寿命被硬生生剜走，像有人拿钝刀割他的魂。喉咙发腥，一口血涌上来，他咽了回去，结果整条食道都像被火燎过。

但他还在推。

再断一段。

再烧一寸。

他看见那黑金污染源流微微滞涩，萧无尘命灯稍稍亮了一瞬。

成了。

可代价也来了。

反噬如潮水倒灌。他眼前一黑，命烛瞳失控暴闪，金光在眼眶里炸裂，耳边嗡鸣不止。共生契剧烈震荡，原本浮于体表的虚影锁链竟开始凝实，一根根嵌入皮肉，顺着经脉往骨缝里钻，像烙铁烫进骨头。

他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里压不住的血喷出来，落在袖口，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视线模糊，呼吸断断续续，他想撑住，手却抖得握不拢拳。

萧无尘扑过来接住他时，他已经仰头倒下，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皮颤了几下，没再睁开。

“沈知白。”

他听见有人叫他，声音很冷，却在抖。

一只手掌贴上他后背，掌心滚烫，带着残余的黑金气息。那人把他扶正，让他靠在床沿，手指探向他颈侧，试了试脉搏，又猛地松开，像是怕碰碎什么。

然后是金属出鞘的声音。

木剑被抽了出来。

下一秒，手腕一凉。

萧无尘用剑刃划开了自己的左手腕，血立刻涌出，深红近黑，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把伤口按到沈知白唇边。

血珠滴落，顺着嘴角滑进喉咙。沈知白喉结微动，吞了一点，呼吸略稳了些，但人还是昏着。

萧无尘没停。任血不断渗出，一边用指腹抹去他脸上的血渍，一边将另一只手贴在他心口，输送微弱暖意。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微弱如丝，一个沉重如铁。

烛火摇了一下，映出萧无尘的脸。他盯着沈知白苍白的嘴唇，眼神第一次没了距离，也没有防备，只剩下一种近乎失控的焦灼。

血　　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没擦，也没包扎。

只是坐着，一手按着他背，一手垂在身侧，任血继续流。

窗外天光渐亮，照在床沿那滩血上，颜色发暗。

沈知白的睫毛忽然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