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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锁灵丹的监控

  暮色褪成灰白时,沈知白还坐在桌边,掌心贴着残玉的位置。那枚藏了命火的玉瓶紧挨着心跳,温了一夜,像块捂不热的冰。


他没睡。经脉里的灼痛从昨夜一直烧到现在,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磨。他闭眼调息,刚引一丝灵力游走丹田,心口猛地一抽——仿佛有根铁钩自内而外勾住五脏,狠狠一拽。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睁开眼,命烛瞳不受控地泛起金纹,视野一清。三丈外,萧无尘的命灯剧烈震颤,黑金火焰翻涌如沸,主焰边缘不断剥落细碎光点,又被锁链般的邪气强行拖回。那不是虚弱,是失控。


他撑着桌角起身,鞋底刚触地,钟声炸响。


当——当——当——


三声,短促,压得人耳膜发胀。宗门最高示警,掌门亲临。


他脚步顿住。门外铁甲声由远及近,比巡防队重,比执法堂急。门被踹开前一刻,他退回原位,垂手站定,像一尊早备好的泥胎。


破门声还是来了。


两名执法弟子抬着萧无尘闯入,将人重重放在地上。萧无尘玄衣染血,左肩裂口崩开,黑金灵力不受控地缠绕四肢,地面青砖寸寸龟裂。他眼尾泛红,意识未醒,可掌心仍死死攥着一道无形之线——那线另一端,直连沈知白心口。


沈知白没动。他知道这线是什么。昨夜他抽走的那一丝命火,留了痕,成了引。现在这伤,是他惹的。


掌门从三人身后走进来。白衣胜雪,袍角未沾半点尘灰。他看也没看沈知白,只俯身检查萧无尘伤势,指尖拂过其眉心,轻叹:“容器不稳,外缘未断。”


沈知白喉头一紧。


“外缘”两个字,像刀片刮过耳膜。


掌门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压得人膝盖发软。“护持容器,需断外缘。”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暗红色,拇指大小,表面浮着一层油光,闻不到香,却让人舌根发甜。沈知白本能后退半步,脚跟撞上桌腿。


掌门眼神一冷。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人扭住他左臂,另一人扣住下颌。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有准备。


沈知白咬牙,舌尖抵住上颚,想运功逼出命烛瞳。可刚聚起一丝灵力,胸口那根无形的钩子又狠狠一扯——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别挣扎。”掌门声音不高,“锁灵丹不伤性命,只锁灵力。你若安分,三年后自解。”


沈知白喘着气抬头:“若我不吞?”


“那就由他们灌。”掌门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弟子动手。


沈知白盯着那枚丹药,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拒药、吐药、假服真藏……可每一种都来不及实施。他闭了闭眼,伸手接过。


丹丸入口即化。腥甜味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像一条活蛇钻进腹腔。


刹那间,四肢百骸骤冷。灵力如退潮般从经脉剥离,原本流淌之处,如今只剩铁链缠绕般的滞涩感。他想抬手,手臂沉重如石;想退后,脚底像被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指尖发青,血脉下隐隐浮现一道暗红纹路,正沿着手腕缓缓爬升。


锁灵丹,已入体。


掌门看着他,语气不变:“从今日起,你不得靠近萧无尘十步之内。每日辰时,来主殿受查。若违令……”他没说完,只轻轻挥手。


执法弟子会意,架起地上昏迷的萧无尘,转身就走。


沈知白想追,刚迈出一步,胸口剧痛袭来。他踉跄一下,扶住桌角才没倒下。命烛瞳强行睁开,视野中,萧无尘的命灯被一层暗红光膜包裹,迅速远去,越来越模糊。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团命火消失在院门外。


屋内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体内那道越缠越紧的枷锁。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掌心再次覆上残玉位置。玉瓶还在,但里面那丝命火,此刻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闭眼,尝试调动一丝灵力,点燃命烛瞳。刚起意,胸口猛地一绞,仿佛有铁链自丹田抽出,狠狠勒住心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咬牙,指节捏得发白,终究没能睁眼。


再睁眼时,他望向院门方向。符纸还在,风一吹,边角卷起,露出底下新贴的朱砂符文。那是禁灵阵,专克命烛瞳这类秘术。


他知道,这不是警告。


是封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深痕。痛感很真实,可比起经脉里的绞锁,这点疼不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昨夜摸着玉瓶时想的那句——再给我一点时间。


现在时间没了。枷锁套上了。


但他还活着。命烛瞳还能用,哪怕只能撑一瞬间。  残玉贴着胸口,玉瓶里的命火还没灭。


他缓缓吸了口气,脊背挺直,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一口枯井,不起波澜。


外面日头升到中天,阳光照进门槛,停在他脚边。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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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损,天下共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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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损,天下共葬

作者: 青山枕月